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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逮捕!连根拔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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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总盯着池水看了半晌,忽然回头问副总:“那个臭女人最近怎么样?”
副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住院的陈总:“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医院那边说神经系统损伤不可逆,醒过来的几率很小……”
“哼,算她命大。”小陈总冷笑,“要是醒了,老子让她比现在更惨。”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种小人得志的猖狂又浮现出来,混合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人看了心生寒意。
“对了,上次说要‘财运’那个老板,东西准备好了没?”
副总连忙回答:“准备好了,钱已经打过来了,就等您发货。”
“一会儿处理完这批货,你去弄。”小陈总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吩咐佣人。
宋昕和纪霖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幕。
一个人,用如此儿戏的态度,操控着能改变他人命运的能量。把气运当成商品买卖,把别人的前途、健康、机遇,明码标价,肆意贩卖。
每个人,都在努力活着。
但他们的气运,却像被抽血管一样,源源不断汇入那个恶心的池子,转化成能量,喂饱眼前这个骂骂咧咧的脑子不太灵光的蠢货。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他的贪婪、嫉妒,和那份永远填不满的想要不劳而获的欲望。
宋昕握紧了法杖。
纪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但带着安抚的意味,示意她冷静,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宋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现在出手只能抓住这两个人。
抓,就要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电梯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来的却并不是她们以为的技术顾问或者真正的幕后黑手,而是先前在书房隔壁房间的那位幼教老师。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正轻声哄着。
乍一看,宋昕几乎以为看到了杜朝颜。
那位幼教的五官明明与杜朝颜没有一丝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却与杜朝颜十分相近,不是气质相仿,是一种更怪异的感觉。
像是被手捏出来的泥偶,神态、举止、甚至微笑的弧度都透着某种刻板的模仿。
纪霖也有同样的感觉。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此刻她盯着幼教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孩子是小陈总唯一的孩子。两人不明白这种时候把他带过来做什么,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们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小陈总从操作台抽屉里取出一根医用针管。
副总则拿出几支干净的玻璃试管。
而那位幼师,她一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孩子的嘴。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宋昕和纪霖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池子里与试管里刺眼的红色液体是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出现在这里。
小陈总在抽取自己亲生骨肉的鲜血。看几人配合的熟练程度以及球型池子里半池液体的体积,他们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孩子开始挣扎。
小小的身体在幼师怀里扭动,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浸湿了捂在嘴上的手掌。他哭喊着,但声音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
幼教的手臂纹丝不动。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的手臂露出来更方便抽血。
小陈总拿起酒精棉片,在孩子细嫩的手臂上随意擦了擦。他的动作粗鲁,孩子疼得又是一颤。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两人再也等不下去了。
宋昕松开纪霖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法杖在她手中亮起刺目的光,像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照亮了整个密室。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灰白色的气运之线剧烈震颤,像被烫到的蛇般疯狂扭动。
纪霖没有武器,但动作更快。一脚侧踢,精准踹在小陈总膝窝。小陈总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针管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摔在地上,针筒碎裂,针头滚到角落。
“什么人?!”小陈总惊怒交加地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凭空出现的浑身散发着净化之力的魔法少女,粉白的裙装在白光中几乎透明。
看见了此刻正一脚踩在他背上的纪霖,力道大得他动弹不得,眼睛里有火在烧。
“你们是谁?!放开我!”小陈总的声音变了调,尖厉刺耳,带着恐惧的颤抖。
宋昕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幼师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手还捂在孩子嘴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放手。”宋昕说。
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幼师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孩子终于能呼吸,大口大口喘气,哭声响亮地在密室里回荡。
宋昕举起法杖。
净化魔法如潮水般涌出,如同海啸。
白光以她为中心扩散,瞬间淹没了整个密室,玻璃展示柜首当其冲。
柜子里的物品在光芒中开始干枯萎缩,连接物品的灰白细线一根根崩断,消散在空气中。
球型池子里的暗红液体疯狂沸腾,冒出大量白烟,腥臭味浓烈到几乎实体化。液体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最后变成紫红色的余灰。
整个转化装置在净化光芒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不——!”小陈总发出凄厉的惨叫。
副总想扑过去阻止,但纪霖的动作更快。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剪他的双手,膝盖顶在他后腰,将他死死摁在地上。副总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眼睁睁看着密室里的‘宝贝’一件件化为乌有。
“是你!原来是你做的!”他瞪着宋昕,眼神里满是崩溃和疯狂,“书架是你毁的!”
话没说完,纪霖手上加力,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话。
那位幼教老师倒是识时务。她快速判断了一下形势,立刻松开孩子,抱头蹲在墙角,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
孩子脱离了控制,跌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昕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收起法杖,用尽量轻柔的动作将孩子抱起来。
孩子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但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温暖纯净的气息,渐渐安静下来,抽噎着,小脸埋在她肩头。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巨响。
官方人员不再蹲守,破门而入。
脚步声密集地传来,从楼梯一路向下。几秒钟后,全副武装的队员冲进密室,迅速控制住现场。
“纪队!”为首的队员见到纪霖,松了口气。
纪霖点点头,将小陈总和副总交给队员。两人还在挣扎,但面对专业人员的控制毫无用处,很快被铐上手铐,押了出去。
另一名队员走过来,从宋昕怀里接过孩子。她的动作很专业,声音也放得很轻:“乖宝宝不怕不怕,姐姐在呢,不哭不哭。”
孩子眨着泪眼看着她,点了点头。
宋昕看着孩子被抱走,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地。
密室里的净化还在继续。白光逐渐收敛,但那些被污染的装置和物品已经彻底失去活性,变成一堆堆无用的废料。
纪霖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多亏了你,辛苦了,休息休息吧。”
宋昕摇摇头,看向密室里那些空了的玻璃柜:“还不够。那些被偷走的气运……”
“我们会想办法。”纪霖语气坚定,“现在证据确凿,所有相关人员都会接受调查。那些被窃取的东西,能追回的尽量追回。”
她顿了顿,看向宋昕:“后续的清理和调查交给我们就好,相信我们。”
宋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确实需要缓一缓。刚才的愤怒、孩子哭泣的脸、池子里暗红的液体,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让她一阵不适。
宋昕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罪恶的密室,传送离开了。
光芒消散时,她已站在自家楼道里。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熟悉的铁门上。她输入密码,开门。
舅妈一家已经回来好一会了,客厅茶几上摆着没拆完的礼品盒,表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喊了声:“姐回来啦。”
“嗯。”宋昕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姥姥从厨房探出头:“昕昕吃饭没?锅里还热着菜。”
“不饿。”宋昕说。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舅妈付利红正在沙发上处理工作,见宋昕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温和地笑了笑:“先去洗手吧,舅妈给你盛饭。”
宋昕想说不用,但舅妈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她只好去洗手间。水流哗哗作响,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再出来时,舅妈已经摆好了碗筷。热腾腾的饭菜放在她常坐的位置,香气袅袅。
“趁热吃。”舅妈说。
宋昕坐下,拿起筷子,温度刚好,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她小口小口吃着,耳边是表弟打游戏的背景音效,姥姥在问舅舅明天几点出门拜年,电视里重播着春晚的小品。
一切都那么安稳。
可她脑子里还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
“昕昕。”
舅妈心细,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今天出门玩得累了吧?”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
“……嗯。”宋昕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舅妈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困。”宋昕说。
舅妈没再接话。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包容的温柔,像在等待,又像在陪伴。
宋昕吃完了饭,把碗筷收进厨房。舅妈也跟着进来,接过她手里的碗,打开水龙头。
“我来洗吧。”宋昕说。
“不用,就几个碗。”舅妈挤了点洗洁精,泡沫在水池里堆积起来,“你去歇着,或者……”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要是心里有事,别一个人闷着。”
宋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舅妈的背影。这个背影看了很多年,从她刚搬来姥姥家时就这样,她总是忙碌的,但又是是温和的,妥帖的。
“舅妈。”宋昕忽然开口。
“嗯?”舅妈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
宋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说什么呢?说今天救了一个被抛弃的小女孩,然后摧毁了一个窃取气运的装置,又看见一个父亲抽取自己孩子的血?这些都不能说。
有些人怎么能那么坏呢?
她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舅妈擦了擦手,走到宋昕面前。她没追问,抬手理了理宋昕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很轻。
“你从小就是这样。”舅妈说,“心里有事总自己扛着。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磕出血也不哭,就自己爬起来,拍拍土,装作没事的样子。”
宋昕怔了怔。
“你妈妈以前也这样。”舅妈笑了笑,眼神有些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