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浮沉的秘密 夕阳开始灼 ...
-
因为共感的加深，午休时戚说七和肆无期做了一个共同的梦。
梦境的开端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然后，裂缝出现了。
不是三条，是无数条。像玻璃被击碎后的蛛网裂痕，遍布整个视野。裂痕中有光流出来，光的颜色不断变幻：金，银，青，紫……
接着，两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裂缝两端。
左边的人影伸出手，掌心向上，手中浮现出一本书。书的封面是复杂的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书页翻动时，连带着齿轮的转动，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
「此为‘科学’。」人影说，声音中性，像是机械的合成音。
右边的人影也伸出手，手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座神像。神像的面容不断变化，从佛陀到上帝到狐仙，背后有光环和羽翼展开，成了从未见过的新神。
「此为‘神话’。」人影说，声音空灵，像是在山谷中呐喊，传出的阵阵回声。
然后两个光影同时看向裂缝中央。
中央的地面裂开，第三个人影缓缓升起。这个人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是实体，时而是透明，手中握着一面镜子，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此为‘虚无’。」人影说，声音空洞，像从深渊传来。
三个光影开始争吵。
科学说：“万物皆有规律，规律可被认知。”
神话说：“万物皆有灵性，灵性超越认知。”
虚无说：“万物终归虚无，认知本身即是虚妄。”
争吵越来越激烈，他们手中的象征物开始碰撞。
书页撕碎，神像崩裂，镜子破碎。
就在三者即将同归于尽时，裂缝中央突然开出一朵花。
青草开的花。
纯白色，花瓣透明，花蕊是淡金色的。
花的香气让三个光影同时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那朵花，然后做出了决定：
「我们分裂太久，该融合了。」
「但直接融合会爆炸。」
「所以需要容器。」
「需要‘第一对’。一个来自科学，一个来自神话，在虚无中相遇。」
「他们相爱时，我们就能重新合一。」
三个光影同时伸出手，触碰那朵青草花。
花瞬间绽放，无数光点飞出，凝聚成两份契约。
一份飞向科学侧，融入书本，书本上浮现出一个名字——肆无期。
一份飞向神话侧，融入神像，神像上浮现出一个名字——戚说七。
然后三个光影同时化为光流，注入裂缝。裂缝开始剧烈收缩，从无数条汇成杂乱的光流，最后减少到三条。也是最后的三条：科学之缝，神话之缝，虚无之缝。
而裂缝的交汇点，一朵青草种子落下，生根发芽。
种子发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是最初的辛鹊，或者说，最初的管理员。
她睁开眼睛，纯白色的眼睛里映出三条裂缝。
「我的职责是守护，等待‘第一对’到来。」
「当他们相爱时，裂缝将开始愈合。」
「当他们完全融合时，科学，神话，虚无将重新合一。」
「届时，世界将……」
梦境在这里中断。
戚说七和肆无期同时醒来，在各自的座位上坐起。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正在响起。
戚说七低头看掌心，契约印记正疯狂闪烁，传递着肆无期的情绪，混杂震惊，恍然，还有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手机震动，肆无期发来消息：
【你看到了吗？】
【我们不是意外。】
【我们是‘计划’的一部分。】
【科学和神话，注定要在虚无中相遇。】
【这就是裂缝选中我们的原因。】
戚说七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他想起梦里那朵青草花，想起三个光影的对话，想起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
然后他打字回复：
【所以鹊神的最终觉醒，可能不是灾难。】
【可能是融合的开始。】
【但辛鹊会消失。】
【对。】
【要么她作为‘辛鹊’消失，要么她作为‘鹊神’吞噬我们。】
【没有两全之法。】
教室里，老师开始讲课。
但戚说七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看向窗外，旧校舍的阁楼窗户还开着，杨晓晓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而在他视线的边缘，他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青色光点，像尘埃，但会移动。它们正从旧校舍方向飘来，飘向教学楼，飘进教室，附着在一些同学身上。
尤其是杨晓晓空着的座位，那里聚集的光点最多，几乎形成一团青色的雾。
“裂缝渗漏在加速。”辛鹊的心灵通讯突然插入，“因为鹊神化，她对裂缝的控制力下降，能量开始外泄。被光点附着的人，今晚可能会做关于裂缝的梦。”
她顿了顿，补充道：
“更糟的是，杨晓晓现在身上带的能量足够多，她可能会在梦里获得预知能力。如果她梦到满月之夜的真相……”
“会怎样？”
辛鹊的声音很轻：
“她可能会选择提前行动，在鹊神完全觉醒前，强行举行封印仪式。而缺少我们配合的话，那个仪式会失败，她会死。”
下午的课在煎熬中度过。
放学铃响时，戚说七收到妈妈的短信：
【七七，今晚早点回来，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对了，你房间的窗户边那盆草开花了，白色的，很香。】
【你什么时候种的呀？】
戚说七盯着“白色的花”那几个字，想起梦境里那朵青草花。
裂缝已经渗透到他家了。
今晚的“家庭秘密”仪式，恐怕会比想象中更艰难。
而在他收拾书包时，杨晓晓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眼圈发红，但眼神异常明亮。她径直走到戚说七桌前，放下一张折叠的纸。
“我祖父日记的复印件。”她说，声音沙哑，“最后一页的内容，你们应该看看。”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给戚说七提问的机会。
肆无期走过来，两人一起打开那张纸。
纸上确实是手写体的日记，日期是1953年10月31日：
「今晚我们七人将进入旧校舍，尝试封印‘那个存在’。
李说他有十成把握，但我不信。我看到了预兆。梦里，那尊无头佛像在流泪，血泪。
但我必须去，因为小月也在。她说她是‘管理员’，有责任控制‘鹊神’。可我看到她抱着兔子玩偶的手在抖。
如果我今晚回不来，发现这本日记的人，请记住：
封印鹊神需要‘第一对’的真爱之吻，但必须是两人自愿并且同时亲吻鹊神左右脸颊。
时机必须在鹊神完全觉醒前的三秒内，当她的眼睛从纯白变回正常色的瞬间。
早一秒，吻会加速觉醒，晚一秒，鹊神将不可控。
另外，小心镜子。镜子里的倒影会给出错误提示，它们会诱惑你犯错。
最后……如果我死了，请照顾我女儿。她刚满月，名字叫秀兰。
——杨建国绝笔。」
日记到这里结束。
最下面有一行新加的笔迹，是杨晓晓写的：
「秀兰是我奶奶的名字。杨建国是我曾祖父。」
「我父亲今早找到了这本日记的原本，在阁楼地板下。」
「一起找到的还有……七枚校徽，其中三枚沾着已经变黑的血迹。」
「我需要知道真相。今晚八点，旧校舍阁楼见。」
「如果你们不来，我会自己去尝试那个所谓的‘吻’。」
戚说七和肆无期对视一眼。
情况已经失控了。
而就在这时，辛鹊的心灵通讯传来，声音急促：
「出事了。我刚刚试图压制鹊神化，但反噬了。现在鹊神觉醒度：52%，超过危险阈值。」
「我能保持清醒的时间不多了。今晚的仪式必须提前，现在，立刻去戚说七家。」
「快——」
通讯突然中断。
紧接着，整个教学楼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诡异的能量波动。墙壁上的青草藤蔓瞬间疯长，窗户玻璃浮现出裂纹状的纹路，灯光忽明忽暗。
广播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然后那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异常。】
【鹊神觉醒度超过50%。】
【启动紧急预案：提前举行‘家庭秘密’仪式。】
【参与人员：戚说七，肆无期。】
【地点：戚家。】
【时间：立刻。】
【提示：请在三十分钟内抵达仪式地点，否则将强制传送。】
【祝您……探索愉快。^_^】
广播结束。
震动停止，藤蔓缩回，灯光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戚说七知道不是。
因为他掌心的契约印记，此刻正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而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距离满月之夜，还有六天。
而他们的倒计时，从这一刻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浮沉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