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草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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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楼梯异常漫长，仿佛永远走不完。
墙上开始出现壁画。古老的图腾，描绘着祭祀场景。人们将青草编成花环，戴在一对少年头上。远处，一个抱着兔子的少女站在祭坛前，双眼空洞。
“那是……辛鹊？”戚说七指着壁画上的少女。
“或者说，鹊神。”
终于到达阁楼。
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神圣而冰冷的光。
推开门，两人愣住了。
阁楼被改造成了神殿。
正中央是一个石质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是辛鹊，但又不是他们认识的辛鹊。
她穿着纯白的神袍，长发披散，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怀里抱着那只白色兔子玩偶，但玩偶的胸口被挖空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祭坛周围点着一圈白色蜡烛，烛火静止不动，像是时光在此刻凝固了。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影——
是他们的影子。
但影子脱离了身体，独立站在墙边，正模仿着他们的动作，却又慢半拍，诡异至极。
“不要相信影子。”戚说七想起辛鹊的提醒。
一个声音从祭坛上传来，是辛鹊的声音，但冰冷而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第一对’已抵达。】
【青草葬礼最终仪式，开始。】
辛鹊（或者说鹊神）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
【根据古老契约，裂缝中的‘第一对’需在鹊神见证下，完成最终绑定。】
【仪式分为三步：】
【一、影子之证（你们的影子会陈述对彼此的了解）】
【二、青草之誓（以青草为媒，立下誓言）】
【三、鹊神之祝（我将赐予你们裂缝的祝福与诅咒）】
鹊神抬起手，墙边的两个影子突然活过来，走到房间中央。
戚说七的影子先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带着嘲讽：
【我知道肆无期的一切。我知道他害怕孤独，所以总是笑。我知道他等了我很多年，等得快疯了。我知道他刚才说‘愿意为我死’是真心的，因为他早就厌倦了活着。】
肆无期的影子接着说：
【我知道戚说七的一切。我知道他表面冷静，其实很容易心软。我知道他害怕承担责任，所以总想逃避。我知道他说‘不确定’是真话，因为他还没完全接受‘我们是一体’的事实。】
鹊神点头：
【影子从不说谎，因为它们只反映你们潜意识里已知的真相。现在，你们接受这些真相吗？】
戚说七看向肆无期。
后者笑了：“我接受。我确实害怕孤独，确实等你等得快疯了。至于厌倦活着……遇到你之后，不了。”
戚说七深吸一口气：“我也接受。我确实容易心软，确实害怕责任。但接受我们是一体这件事……我正在学。”
鹊神白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影子之证，通过。】
【现在，青草之誓。】
祭坛周围的地面裂开，无数青草钻出，迅速编织成两个花环。花环自动飘起，悬在他们面前。
【戴上花环，说出你们的誓言。誓言必须真实，青草会判断。】
肆无期先戴上花环，青草叶片轻触他的脸颊，他缓缓开口：
“我发誓，从此戚说七的命就是我的命，他的伤就是我的伤，他的喜怒就是我的喜怒。裂缝要吞噬他，先吞噬我。世界要遗忘他，先遗忘我。”
青草花环瞬间绽放出金色光芒，所有叶片开出金色小花。
戚说七总觉得，仪式有些熟悉又古怪，可明明根本没有排练过。
轮到戚说七。
他戴上花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发誓……我会努力。努力接受这一切，接受你，接受‘我们’。我不会轻易承诺生死，但我会承诺，只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就不会忘记你。只要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就会选择站在你这边。”
青草花环爆发出银白色光芒，叶片开出银色小花。
金银双色光芒在阁楼中交织，照亮了整个房间。
鹊神站起身，怀里的兔子玩偶掉落在地。
【最后一步，鹊神之祝。我将赐予你们裂缝的权能，也将施加裂缝的诅咒。】
她走向他们，纯白的眼睛凝视着两人：
【权能一：你们可共享生命，一人受伤，另一人分担。】
【权能二：你们可在裂缝世界中自由行走，守门人不会阻拦。】
【权能三：你们可获得一次逆转死亡的机会，但代价巨大。】
【诅咒一：你们永远无法真正分离，距离超过百米会剧痛。】
【诅咒二：你们必须定期举行‘青草仪式’，安抚裂缝。】
【诅咒三：若一方背叛，另一方将承受双倍惩罚。】
鹊神伸出双手，按在两人额头上。
一股冰冷而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是裂缝的认可，当然，也是束缚。
仪式本该到此结束。
但鹊神突然僵住了。
她的白色眼睛开始闪烁，时而纯白，时而恢复成正常的棕色。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嘴唇颤抖：
“快……兔子……心脏……”
是辛鹊自己的声音！她在和鹊神争夺身体控制权！
戚说七猛然想起实验室的提示，掏出那颗粉色毛绒心脏，冲向祭坛，
但他们的影子突然动了！
两个影子扑向戚说七，要抢夺心脏！
“不要相信影子！”肆无期大喊，扑过去拦住自己的影子。
戚说七躲开影子的扑击，冲到祭坛边，将心脏塞进兔子玩偶胸口的空洞里。
瞬间，兔子玩偶的眼睛亮起红光。
鹊神发出一声尖叫，那是解脱。她眼中的纯白迅速褪去，恢复成辛鹊温柔的棕色。神袍化作光点消散，她又变回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辛鹊跪倒在地，剧烈喘息，紧紧抱着重新完整的兔子玩偶。
“谢……谢谢。”她抬起头，虚弱的笑容，“差一点……我就回不来了。”
阁楼开始震动。
鹊神仪式结束，裂缝开始闭合。
辛鹊挣扎着站起来，将两个青草花环分别戴在他们头上：“这不是葬礼……是婚礼。裂缝世界的‘第一对’绑定仪式，本质上是一场婚礼。青草是见证，鹊神是司仪。”
她指向窗外：“看。”
窗外，夜空中，无数青草种子像萤火虫般飞舞，铺成一条发光的道路。
“那是裂缝给你们的婚道。”辛鹊微笑，“沿着它走，能暂时离开裂缝，回到正常世界。但记住，你们已经是裂缝的一部分了。每晚子时，裂缝会召唤你们回来举行‘青草仪式’，也就是继续完成三个房间的试炼，直到你们完全掌握权能。”
她顿了顿，补充：
“另外，杨晓晓已经开始调查你们了。她在档案室找到了1953年的记录，怀疑你们和裂缝有关。小心她。”
震动越来越剧烈。
“快走吧。”辛鹊推了他们一把，“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糖！真正的喜糖哦！”
两人踏上发光的青草之路。
回头看时，阁楼和旧校舍正在淡去，辛鹊抱着兔子玩偶，冲他们挥手告别。
“对了！”她突然喊道，“明天历史课，记得交报告！题目是‘论校园怪谈的现实依据’！我会严格打分的！”
声音随着裂缝的闭合而消失。
两人站在学校围墙外，头顶是正常的夜空，手中各握着一个青草花环。
掌心的契约印记微微发烫，显示着倒计时：
【下次裂缝开启：23小时58分后】
【下次仪式地点：待定】
【当前关系状态：已婚（裂缝认证）】
戚说七看着这行字，沉默了。
“？太古怪了，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不对啊？啥时候还结了个婚啊！等等……这是诈骗！法律呢？天理呢？”
死一般的寂静。准确来说，戚说七确确实实石化在原地。
肆无期凑过来看，然后极力克制住笑意：“哦，原来刚才那是婚礼啊。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老婆？”
“……闭嘴。”
“那老公？”
戚说七把青草花环扣在他头上，转身就走。
“你根本就是知道这一切的对吧！”
肆无期笑着追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身后，第三中学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默。
而旧校舍的三楼阁楼窗边，辛鹊抱着兔子玩偶，目送他们远去。她摸了摸玩偶胸口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轻声说：
“鹊神的部分又被压制回去了呢……但下一次满月，可能就压不住了。”
兔子玩偶的红眼睛闪了闪。
辛鹊叹了口气，从玩偶背后掏出一个粉色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写下：
【‘第一对’绑定成功。】
【权能赋予完成。】
【鹊神觉醒度：38%（危险阈值50%）】
【下次满月：7天后。】
【备用计划：若鹊神完全觉醒，需‘第一对’协助进行‘弑神仪式’。】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月光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这不是她自己的影子，而是一个抱着兔子，头戴神冠，双眼纯白的巨大身影。
鹊神的影子。
“还有七天。”辛鹊对着自己的影子说，“在那之前，得让他们变得足够强才行呢。”
她抱起玩偶，轻声哼着歌，消失在阁楼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草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