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脑VS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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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墙壁上挂着一排煤油灯，烛火跳跃，在墙壁投下扭曲的影子。
走到台阶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
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两把椅子。对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蒙尘，但隐约能照出人影。
桌上放着两张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问题：
「问题一：你是否曾对身边这个人说过谎？」
「问题二：你是否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椅子后面各有一个竹篮，篮子里装满了青草。那是些草很新鲜，似乎是刚刚割下的，还带着露水。
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和广播里的女声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青草葬礼’第一站。】
【请分别就座，如实回答问题。】
【青草会判断真假。若说谎，篮子里的草会缠绕你，吞噬你的记忆。】
【若说实话，草会枯萎，门会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下。
烛光幽幽跳动，更像是鬼火。戚说七不自觉攥紧了手心。忽然，他的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是那个坐在他身侧的少年，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镜子里的声音从空旷的深处传来，问题直接传入脑海：
【戚说七，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曾对肆无期说过谎？】
戚说七沉默。他想起今天早上，王老师问昨晚为什么没接家长电话时，他说“手机没电了”。而肆无期当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说过。”戚说七坦白，“今天早上，关于手机的事。”
话音刚落，他篮子里的青草发出窸窣声，几根草叶缓缓探出，但并没有缠绕他，而是开出了一朵明艳的小白花。
【真话。青草认可。】
【肆无期，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曾对戚说七说过谎？】
肆无期笑了：“说过。不止一次。比如我说‘请我吃鸡排只是开玩笑’，其实我很认真。比如我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其实我希望你为我做一切。”
回答得很干脆，像是在心里提前预演过一样，戚说七不由得感叹这人的语言组织能力。说难听点就是花言巧语了。
他的篮子里，青草瞬间枯萎大半。
【真话。甚至过于真实。】
镜子里的声音似乎有点惊讶。
【第二个问题：戚说七，你是否愿意为肆无期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这次戚说七没有犹豫：“我不确定。”
篮子里的青草猛地一颤。
“因为付出一切和付出生命是两个概念。”戚说七继续说，“如果只是要我冒险救他，我愿意。但如果要我用其他人的命换他的，我做不到。如果非要我在他和我家人之间选择，我也不知道……”
他看向肆无期：“所以我不确定。这算说谎吗？”
篮子里的青草静止了。然后，所有草叶同时开出了白色小花，瞬间铺满整个篮子，甚至蔓延到桌面上。
【意外的诚实。青草……很喜欢。】
声音停顿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给肆无期：你是否愿意为戚说七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肆无期看着戚说七，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愿意。”
“等等，”戚说七打断，“你刚才还说自己说过谎，现在这么……”
“因为这个问题，我从很久以前就有答案了。”肆无期轻声说，“在裂缝里流浪的那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出现了，我会怎么做。答案是——我会做一切让你活下去的事，包括死去。”
他的篮子里，所有青草瞬间化为灰烬。
不是枯萎，是燃烧般的灰烬。
镜子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镜面裂开一条缝。
【真话……过于沉重的真话。】
【青草承受不住这份诚意思，所以自我销毁了。】
【第一关，通过。】
桌子下沉，地面裂开一道暗门，通向下一个房间。
但两人起身时，镜子里的声音突然补充：
【提醒：你们刚才的答案，已经被鹊神记录。在最后的仪式上，这些答案会成为关键。】
“鹊神？”戚说七问。
镜子沉默，裂缝合拢。
暗门后是向上的旋转楼梯，通往二楼。
实验室的门上贴着标签：
「第二站：标本陈列室」
「任务：找到‘辛鹊兔子的心脏’」
「提示：心脏在玻璃瓶里，但瓶子会说谎」
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靠墙摆满陈列架，架子上是密密麻麻的玻璃标本瓶。瓶子里浸泡着各种器官，有人类的心脏，大脑，眼球，当然，也有动物的。
但最诡异的是，每个瓶子上都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字。
房间中央有一张解剖台，台上放着一个空托盘。
戚说七彻底惊了，他的生物学很糟糕，和外语一样，他对外宣称自己晕血，但其实却实很爱看些恐怖片，后来他总是直接反驳：“人有点短处很正常！”
也是，没人知道从小到大都没踏入生物实验室几次的他，看到这幅场景，内心究竟是怎样的万马奔腾。
不，或许有人知道。
广播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存放着裂缝世界所有的秘密。】
【辛鹊的兔子玩偶缺一颗心脏，需要你们从这些瓶子里找到真的。】
【每个瓶子都会告诉你们一个真相，但只有一个是关于心脏的。】
【选择错误的话，瓶子里的器官会活过来，成为你们的阻碍。】
戚说七做了几个深呼吸，走近第一个架子。瓶子里是一颗人类心脏，纸条上写着：
「我是被最爱的人杀死的。」
第二个瓶子，一颗大脑：
「我知道学校所有的秘密，包括裂缝的起源。」
第三个，一对眼球：
「我见过鹊神的真面目。」
他们一个个看过去，瓶子里的“真相”一个比一个惊悚：
「校长是裂缝的共犯。」
「杨晓晓的祖父是1953年失踪的学生之一。」
「辛鹊的兔子，是用她妹妹的灵魂做的。」
“这些……哪些是真的？”戚说七皱眉。
“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肆无期说，“但我们要找的是辛鹊兔子的心脏相关的真相。”
他们走到最后一排架子。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里，浸泡着一颗……纽扣大小的粉色心脏。是玩具的心脏。
瓶子上的纸条只有一句话：
「鹊神需要祭品，才能保持清醒。」
“这个？”戚说七拿起瓶子。
瓶子突然震动，里面的“心脏”开始跳动。真的！真的是在跳动，像活物一样。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密封瓶子里传出，有些模糊不清：
【恭喜找到‘兔子心脏’！但你们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才能带走它。】
【问题：辛鹊为什么总抱着兔子玩偶？】
两人对视。
“因为那是她妹妹的灵魂？”戚说七试探。
瓶子剧烈震动，里面的液体沸腾。
【错误。】
【器官开始活化——】
周围架子上的瓶子全部开始震动，那些心脏，大脑，眼球疯狂撞击玻璃壁！
“等等！”肆无期突然说，“因为兔子是她的锚！”
震动停止。
【解释。】
“辛鹊是裂缝管理员，必须保持中立和清醒。”肆无期快速说道，“但长期接触裂缝会被侵蚀，失去自我。那只兔子是她用来锚定人性的道具。我想，只有抱着它，她才能记住自己是个十七岁的女高中生，而不是冰冷的管理员或鹊神。”
沉默。
然后，小瓶子的瓶盖“啵”一声自动打开。
粉色毛绒心脏飘出来，落在解剖台的托盘上。
【正确答案。】
【你们看穿了‘管理员’的伪装，也理解了‘鹊神’的代价。】
【第二关，通过。】
周围瓶子的震动平息下来。
戚说七发觉，肆无期那小子，其实是个推理天才。
解剖台下沉，露出第三道暗门。
但离开前，那个机械声音补充：
【提醒：兔子心脏是鹊神保持清醒的关键。如果你们在阁楼看到的是‘失去清醒的鹊神’，请将心脏还给她。否则……她可能会永远困在神职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脑VS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