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员GIN失踪的冬天》红桃Queen

39、第 39 章

　　服部平次神色凝重。

　　他看着地上那些青壮的尸体，眉毛紧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得出相同的死因。但他也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些健壮的青年人只在短短十秒内就快速窒息死亡。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法，或者没发现的漏洞……

　　无法破解、毫无头绪的难题将他的思绪困住，服部平次沉浸在头脑风暴里，还是在场另外两位警察将尸体收拢，叹息着让死者的亲人整理亲人遗容。

　　现场很快响起一阵压抑的呜咽哀泣。

　　尸体被收敛好，火把篝火也被点燃起来，随着火光亮起，有人的视线无意中落在生祠，发现一块不同寻常的阴影。

　　“快看，生祠院子里的支柱是不是开了个口子？”

　　有人指出后，其余人的视线纷纷跟着望去。神前丽子脸色一变，难掩紧张地看过去，发现生祠后院几根木柱果然被打开了。都是同一个位置的机关，正是丽子之前看到的开口。

　　只是藏在那里面的人不知怎么被搬了出来，挨着堆在一起，散发着剧烈刺鼻的尸腐臭，火光下看得出面如土色。

　　——又是三具尸体。

　　被打断思路的服部平次闻声看去，脸色顿时一变。不是吧，还有？

　　他三步并两步过去，发现这三具尸体死亡时间和外面这些人并不一致，看起来已经死去一天以上了。

　　而且尸体上有些死后受到的剐蹭伤，他顺着木柱沾有皮屑的开口边缘看去，若有所思，尸体身上有擦伤，形态佝偻，僵硬地固定成一个姿势。看起来像……直接被人从柱子里拔出来的。

　　这些尸体之前都被藏在里面？为什么？

　　正在这时，丽子也走近看了一眼，发现上次她见过的男人并不在其中。

　　之前发现柱子里藏着人，丽子并没有把人救出来。一来她受到冲击没能判断出对方死活，二来她也没本事避开村长把人救出来，于是只留下一点食物和水就任由对方自生自灭。

　　现在看来他应该还活着吧？丽子心里也说不上是担心还是安心。

　　“这些人是祭品。”她哑声说。

　　“什么？”

　　见服部平次看过来，丽子撇开脸解释：“……这些支柱，结合外面神台和摆设会形成阵法，支柱正在阵法的祭品位，我猜他们多半是献祭给神明的祭品。”

　　同时也是限制神内里和行动的手段。用人命将她死死堵在那个世界，不让她有可以出来的机会。

　　可见村长和祖母对她做了那样的事也不是不心虚，也会害怕受害人的报复，想尽办法针对圣女，才有借七月七祭典杀人献祭的戏码。

　　今年的献祭没能完成……因为有一个人活着逃跑了，而本应该负责填补祭品的村长不知所踪，所以神内里和才能如入无人之境……这是天意。

　　丽子怔怔出神心想，这是天意。

　　圣女占了可以复仇的天意，所以种种环境因素都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他们当然无力阻挡。

　　“神前小姐，你认识这些人？”

　　侦探的问话唤回神志，服部平次探究的视线投来，丽子摇头说：“我只知道他们多半都是岛上的游客……似乎是为了什么目的到岛上来，村长很不欢迎他们。”

　　如果船夫们还活着他或许可以从那些人口中问到什么，可那些人都死了。

　　服部平次只能问过岛上所有人，包括几家旅店的店长，最后也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外来旅客，似乎互相认识，并不积极欣赏美景，除此之外就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了。

　　·

　　岛村家的佛堂中，巫女死在祭拜神像的那面墙上，矮小的身体刚好被钉在神像上方，血迹蜿蜒而下，将那尊属于幼年圣女的神像染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神内里和看着这一幕，身上白色雾气和黑色流体不断出现、流淌、收缩，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潮起伏。

　　像自己死后被绑在石架的样子，神内里和抽离地想，巫女在目睹她被绑时一定没想到这一天。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伏特加本来不想在这时打扰对方，可眼看对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动不动，他不得不壮起胆子催促一句：“那个……神内小姐，您是不是快点干掉另一个人啊？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大哥之前说圣女不能出现在现实世界，可现在她分明出现了，还亲自动手杀仇人。放在游戏里，这会就该跳出选项框，提示他尽快决定是帮助boss，还是站在人类那边的路线抉择。伏特加掂量一下反抗boss的难度，再回想一下大哥的态度，决定还是跟着怪物混。

　　——再不济就找机会逃跑。

　　总之他现在得表现一下自己的作用，免得大boss没法手刃仇人无差别杀人。

　　神内里和回过神，不够稳定的身体已经无法恢复原样，雾气和流体依旧淌在皮肤上。恢复不了她就没再费力，起身来到廊下，打量一眼外面阴沉的天空。

　　七月七就要过去了，在月亮完全出现之前，她必须完成自己的计划。

　　神内里和回头，将视线移向隔壁大厅被绑着的瑟瑟发抖的岛村次郎身上。

　　“轮到你了。”

　　在岛村次郎目眦欲裂的注视中，她抬手让铁钉飞起来，尖利粗糙的尖头从眼球一路移到下身，直到把老东西吓得失禁，才无趣又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喉咙。

　　“呃——”
　　随着临死前最后一声哀鸣，岛村次郎呼风唤雨的一生就这样草草结束，死在他最得意也最有用的作品手中。

　　神内里和甩了甩手上身上沾染的粘稠鲜血，深深吐息一口，从未觉得这充满铁锈味的空气如此香甜过。

　　该死的人都死了。

　　除了那些船夫，其余人都是一样的死法。他们被船钉捅穿四肢，捅穿脖子，无数次重复她曾经受刑的仪式，让神内里和发自内心感到灵魂得以救赎。

　　她抛掉那些刑具的钉子，轻飘飘走出来，仰头注视不知何时出现的月亮，心中说不上惆怅还是满足。

　　被视线无意扫视到的伏特加浑身一紧，意识到自己远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BOSS杀红眼也可能杀掉现场所有人啊，自己又没拿到什么豁免，万一她上头后开始发疯……

　　那一瞬间伏特加脑中闪过组织里无数疯子的脸，一个个嗜血又凶残，走出去都得被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的货色们，忽然就和神内里和现在的视线重合了。

　　伏特加：“……”

　　要命。他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那个，快有人来了，我们要先离开这里吗？”

　　“……走吧。”
　　神内里和平息心中复杂的心绪，将那些长钉弃如敝履丢在地上，仿佛彻底结束一场等待已久的审判，宛如游魂跟着伏特加离开岛村家。

　　伏特加战战兢兢走在前面，后脖颈处一阵一阵发凉，汗毛直立，但他连回头都不敢，只是一个劲闷头走着。

　　不管去哪，走就对了。

　　等岛上的人找到岛村家，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处刑一幕。

　　岛村次郎死得透透的。

　　他呈大字躺在大厅榻榻米上，瞪大无神的眼睛，死不瞑目。喷涌的鲜血堵住脖颈，蔓延到脖子下方的地板聚起一洼还在滴答的血水，四肢同样被铁钉固定，尚且散发余温，似乎他的死就是几分钟前的事，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相较之下，被钉死在佛堂墙壁的巫女茶不知幸或不幸，尸体还算体面，但鲜血流淌间隐约形成看不出的图案，邪气四溢。

　　“都死了。”
　　一晚上见过太多尸体，服部平次已经调动不起愤怒的情绪，悲伤笼罩了他的心头，他沙哑地宣判道。

　　神前丽子在看到祖母尸体那一刻就忍不住捂嘴哭泣起来，她跪伏在地上，浑身瘫软起不来身，头磕着地板，朝祖母的尸体语无伦次道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能拦下她……”

　　她清晰意识到祖母确实死了，圣女在向她复仇，故意采用非常残忍且有仪式感的方法杀了她。

　　她恨死了神内里和，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祖母……祖母……”

　　在少女一声声悲痛地呼唤声中，岛村健同样捂着眼流泪，不敢多看一眼父亲的尸首，巨大的负罪感袭上心头，让他恨不得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还不到时候……他垂头跪在尸体面前一动不动，心中依旧记得，要再次用阵法将神内里和送回去，之后，之后他就可以以死向父亲谢罪……

　　岛村健不敢奢求父亲的原谅，只希望在前往那个世界后，自己不会落后父亲太远。

　　一片悲伤的气氛中，警察和侦探将大厅和佛堂等房间都勘察过。根据凶器确认了行凶手法，根据血液溅射的情况完全将案发过程模拟出来，甚至连几滴神内里和甩手甩出来的血点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见凶手本也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

　　是威慑，还是太过仇恨……？服部平次眉头紧皱。那三十多具莫名窒息死亡的尸体他还没有想出是什么手法，凶手是否是神内里和他也不敢笃定。但这次村长和巫女的案子却异常直白，一丝遮掩的意图都没有，跟直接写上神内里和的名字一样，采用了最初的“处刑”手法。

　　两者差异只是仇恨程度导致的吗？

　　服部平次顺着岛村宅外面走了一圈，一边思考一边在周围寻找线索，很快发现几处与众不同的脚印。

　　一列浅得几乎看不出体重和鞋印形状的脚印。

　　还有一列皮鞋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