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员GIN失踪的冬天》红桃Queen

36、第 36 章

　　直到圣歌岛人准备搭建祭典的场地之前，伏特加都还守在生祠，守着那个已经狼狈到看不出原样的岛村次郎。

　　距离大哥离开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琴酒始终没有从那个洞口返回。伏特加并不怎么着急，只是琢磨着一会要把岛村次郎带到哪，不能放他走，也不能让外人发现他被绑了。

　　可从刚才开始外面就陆续有人叫着村长村长，四处找人，疑惑怎么到处都见不到村长的人影。

　　伏特加只好抓紧时间收拾他们来过的痕迹，打算趁机离开，不然到时两人一块被外面的人堵在生祠怪尴尬的。谁知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地下传来一道小小的撞击声。

　　伏特加几乎立刻警惕起来，举枪对准洞口，死死盯住那，等着看究竟是琴酒原路返回，还是有什么别的人忽然出现。

　　没想到……出来的是个女人。

　　一个浅色头发纤毫不染，皮肤苍白，唇色也近乎透明的女人。

　　这里怎么会出来一个女人？伏特加警惕地瞄准对方，粗暴地喝止她：“诶，别动别动！你谁啊，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

　　女人抬头望他，那眼神不知为何让他下意识想到琴酒，只是还没等对方回答，一旁的岛村次郎忽然反应极大地往后一退，整个人顺势叽里咕噜地倒在地上。

　　“你发什么疯呢？”伏特加纳闷地把人提起来，粗声粗气地警告，“别以为有人来了你就有机会逃跑，敢跑老子立马打断你的腿。”

　　这话也有说给那女人听的意思，伏特加将不知为何拼命挣扎的岛村次郎绑得更紧了些，继续抬枪问那个女人：“说话，你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女人理都不理他，看着岛村次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充满期待，但弧度过大，显得有些过分诡异。她说：“瞧瞧，居然一来就碰到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记得你也很喜欢这句话，那些来调查的专家，为村里拉扯电线、交通路线、搞政绩的官员，来做生意的商人，他们源源不断进入圣歌岛，当时你望着海面，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不是？”
　　女人突兀地笑了一声：“当时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因此感到得意。现在想想，不需要努力就有人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送到手中，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现在就很高兴。”

　　伏特加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这女人听起来跟岛村次郎很熟的样子，可她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却像认识对方超过了二十年，在岛上还未开发的时候就认识了……这时间上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渐渐地，那女人从洞口钻出来，现出自己的全貌，岛村次郎眼睛越瞪越大，表情越来越抗拒。

　　伏特加还是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握紧给他安全感的枪，警告地说：“别动了，站那别动！你再动一步我就要开枪了，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拿着枪……”女人终于往他这看了一眼，轻飘飘一眼不知为何给他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压力。伏特加惊恐地发现，对方给自己的压力居然不是精神上的，他的胳膊现在确实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压力，甚至已经举不起枪了！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人手一抬，自己的枪就莫名其妙飘到她手中。

　　对方把玩着已经上膛的枪，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外行手法摸索着。

　　“喂，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张皇失措，眼神时而惊恐地看向女人，时而看向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岛村次郎。

　　后者的眼睛已经完全麻木，绝望至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伏特加，传递一种“你现在知道怕了”的意思……

　　伏特加后知后觉地出了一把冷汗。

　　“枪，这种武器真不错，打人很疼。”
　　神内里和诚实地说了使用感，不见外地把枪收进自己衣服里，打算之后再找个人试试。接着她四处打量几眼，“这地方说是建来给我用的，实际上我都没仔细看过。不介意的话，我就先逛逛了。”

　　说完也不管另外两个，自顾自翻着生祠里的所有东西。

　　伏特加惊呆了。什么叫生祠是建给他用的，这里不是建来祭拜圣女……哦，圣女，神内里和，据大哥说已经死去，又在另一个世界复活的怪物。

　　她怎么突然活了？不是，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大哥不是说她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吗？还说她来不了现实世界——现在是什么意思，怎么现在搞得最能carry的大哥陷进另一个世界出不来，另一个世界的BOSS反而进他们这个全是脆皮的世界杀菜鸡了……

　　这合理吗！伏特加急得憋出一脑门汗，最后握住西装裤兜里的一枚手雷。

　　这玩意即使被拿走也能炸，当做防身用具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对他心理挺好，能给他出奇的安全感。

　　已经翻完整个生祠的神内里和注意到这边，视线从他手里的手雷看到箱子里那些军火，再看到被绑起来的岛村次郎，若有所思说：“你的装备跟黑泽阵的好像。你是他的手下？”

　　再看这个一身黑西装的壮硕男人，同样戴着帽子，还有一副看起来很凶的黑眼镜，多半确实来自同一个组织。

　　伏特加吃惊地张大嘴，呆呆问：“你、诶，你是神内里和……居然跟琴酒大哥……”这么熟吗？

　　不仅互通姓名，连他们属于一个组织的事都告诉过她？这样的话，他报出大哥名号怪物会放过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伏特加只是从琴酒的手下暂时让渡给神内里和，成为她使唤的对象。

　　“走吧，再过一阵就要有人进来装扮生祠了，我暂时不想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神内里和下巴一抬，两手插兜示意伏特加把岛村次郎绑起来带走。

　　别说，那神态跟琴酒挺像的，起码伏特加下意识就遵从对方的指示，把岛村次郎背了起来。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态度未免太殷勤了，磕磕巴巴地找补问：“你、你要带他去哪？”

　　“去岛村家。那里比较偏，地方又足够开阔……作为圣歌岛村长的处刑台完全足够。”

　　闻言，岛村次郎彻底绝望。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神内里和不会放过他，他也无法逃出生天了……

　　神内里和看着他绝望的模样，心中奇异地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畅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只是看着那个曾经决定过自己命运的长辈，心中发恨——她曾经那么天真地相信他，相信他们。

　　现实打破了她的愚蠢。

　　死亡并不容易接受，活生生死去，感受自己所有生机消失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绝对比他现在等死的心情还要绝望。

　　“如果可以，真希望让你尝试和我一样的死法。——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
　　神内里和喃喃自语。

　　七月七是个特殊的日子，神内里和被束缚多年，只有这个曾经的死期能让她稍微活泛一些。如果再有人帮忙拦住那个里世界的自己，里应外合，她才能重新出现在现实世界。

　　时间短到亲自动手都不一定将所有仇人血刃，自然也没有可以选择死法的余裕。

　　一路避开所有外人进入岛村家，神内里和熟门熟路，让伏特加把人送到佛堂中去。

　　只见一贯只有岛村次郎使用的家中佛堂，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阵法，一个他并不陌生的阵法。

　　岛村次郎睁大了眼。

　　“眼熟吗？”神内里和歪歪头对上岛村次郎的眼睛，因为后者正趴在地上，她还特地蹲下身去看他的眼神。

　　确认岛村次郎认出了这个阵法，神内里和才心情不错地给伏特加解释：“这是当初他们把我活祭用的阵法。和这玩意绑定久了，互相之间有种我自己都厌烦的联系。在现实中绘制这个图案，能帮我暂时获得一个锚点。”

　　“阿健是个好孩子。一个完全不像岛村家血脉的好孩子。”

　　“整个岛村家我只会留下他一个人，但是，我猜他最后也不会选择独自苟活，恐怕要以死替你们谢罪……他的良心在你们岛村家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多可怜啊。”

　　岛村次郎目眦欲裂。

　　神内里和满意了。

　　她不需要听岛村次郎认错、悔恨、或者发出临死前的诅咒，只要他表现出绝望，就足够神内里和满足了。

　　直到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祭典进行完第一个部分，烟花开始绽放，一切都和她在圣岛时听到的一样，只除了一声声逐渐传入耳中的，类似祷告的声音——

　　“圣女是自愿将灵魂献给神明的。”
　　他们这么说。

　　——他们竟敢这么说！

　　神内里和一时愤怒到极致，浅金色的眼睛瞬间亮起灼灼的金光，蓬松的头发都仿佛根根立起，神情彻底冷漠。

　　“我还是太仁慈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