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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兄的头发 调戏师兄 ...

  •   对簿堂,宗主在座,青阳剑尊在上。

      堂内萦绕着隐隐的压迫感,两位门内大能皆居高临下,旁边还有一袭冷清白衣伫立,三双眼睛盯着堂下跪着的两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池逸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其中之一,与萧长鸿跪在一起,二人之间隔了好一段距离,生怕互相沾着对方的衣角。

      池逸倒是面若无事微微笑着,丝毫不拘谨地挺直身板。萧长鸿则垂着头,时不时侧脸瞪他一眼,有些不甘心,更多的是被人揭发后的怨气。

      高堂之上,身着淡雅青衣之人正是正阳山如今的代宗主沈临沧,也是药峰丹修的领头峰主,他双腿交叠坐着,手中轻摇折扇,笑眯眯地俯视底下二人,思索了许久,才转头问:

      “说吧,怎么打起来的?”

      萧长鸿咬了咬牙,抬头说道:“舅舅,我不过是晨起去寻慕师兄一道练剑,谁料在望月轩前遇见了池师弟,我只与他寒暄了几句,他便动手打我。”

      “打你哪儿了?”

      这一问可把萧长鸿问住了。想他好歹也是堂堂一宗少宗主,虽然年纪小,却从小在仙门长大,剑法仙术耳濡目染,又是青阳师派的首席弟子之一,被一个刚进门的新弟子两个大耳光抽哭了,当时是委屈得掉眼泪,如今想想,说出来就是折损颜面的奇耻大辱。

      他支吾半天回答不上来。

      见萧长鸿不回话,沈临沧目光一转,落到池逸身上,略微沉吟:“……抬起头来。你便是青阳剑尊刚收的弟子?叫池逸是吗?”

      池逸抬起头,漆黑透底的眼珠却落在他身边的白衣身上,笑了笑,放软声音说道:“回宗主,弟子正是。”

      慕望也回看过来,面庞俊逸冷淡,眸中看不清情绪。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慕望改不了爱告状的毛病。
      池逸跪在那里,心中已经直叹了几百次晦气,他本以为那个时辰慕望应该在藏书阁才对,谁知他竟提前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在他房中作的乱。

      想起那茬,池逸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虚。若是平常,骂他两句也就过去了,这下刚好让慕望抓到把柄,恐怕少不了一顿公报私仇。

      不过幸好,这次代宗主也来了。

      池逸看向高堂上的男人,儒雅随和,玉树临风,面对谁都笑眯眯。沈临沧,正阳山前宗主夫人的哥哥,如今已有六百岁,代管正阳山十年了。

      十年前,正阳山老宗主和宗主夫人遭魔偷袭身陨,留下年仅两岁的萧长鸿,从那以后,药峰峰主沈临沧便接手了宗主之位,名义上替萧长鸿这个少宗主代管宗门,等萧长鸿长大成人后再还回宗主之位。

      不过不知是何原因,上辈子池逸离开百年后,正阳山宗主之位依然在他手里,甚至已经手握所有大权,反倒是萧长鸿顶着个少宗主的名头整天在外浪荡,成了三千仙界猫嫌狗厌的人物。

      要说此人有何能耐,池逸倒还真没注意过,癖好嘛……倒是独特得很。

      沈临沧年岁六百仍未有道侣,甚至从未听说过有任何女人陪在身侧,久居高位又出身仙门世家,私事难免遭旁人议论,有言传他不近女色其实有龙阳之好,而且死过一个见不得人的情人,因此孤独至今。

      外人都说此传言只是流言蜚语不可信,但池逸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他在正阳山那么多年……

      脑中往事浮现,池逸不禁有些恶心,心中冷笑,望向沈临沧的目光却是温和安静:“弟子并非有意欺负少宗主,还请宗主明鉴。”

      狡辩的理由都懒得编,还明鉴什么呢?
      这个人面对他,本就无需明鉴。

      沈临沧的目光落在池逸脸上,摇折扇的手微滞一瞬,随后站起身:“我并非真正的宗主,只不过暂代萧家人履行此职。按辈分,我还是药峰谢长老的徒弟,我师父与你师父青阳剑尊同辈,你唤我沈师兄罢。”

      “弟子不敢逾越。”池逸道。

      他说完后,沈临沧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有何逾越?你慕师兄和月师姐从前也是这般叫我……慕望,你这个师弟看着倒是乖巧懂事得很,萧长鸿这小子的脾性我清楚,定是他先惹的祸,这次就不罚这位池师弟了。”

      慕望面无表情:“无论如何,门内严禁以大欺小私自伤人。”

      “你啊,总是这么规矩。”沈临沧无奈,随后看向青阳剑尊,“剑尊,都是你的徒弟,你如何看?”

      “按门规来办,萧长鸿与池逸各有错,都该罚。”青阳剑尊一派严师模样,如今池逸已正式拜入他门下,他也无需像初见那般温和手软,严厉苛刻才是他身为师尊的本色。

      沈临沧:“不如这样,看在师弟是初犯的份上,便轻罚一些,罚他到我长生宇端茶倒水如何?”

      青阳剑尊思索,道:“……冒犯少宗主,这未免也罚得太轻了些。”

      正在此时,慕望淡淡开了口:“师尊,弟子近日正好要下山,不如罚他二人随我一同下山除妖,不计功勋。”

      池逸挑眉:“……”
      看来这是必须和慕望一起下山了。

      分明是三人中辈分最小的一位,慕望的提议却是最无可置疑的,青阳剑尊本就对这个天骄徒弟倍加珍惜,凡事都听他的意见为先,沈临沧如今身为代宗主,没有全部的宗主权限,也很难对正阳山的门面首席提出不认可。

      青阳剑尊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头,朝慕望那边看去,却见慕望并未回视,目光冷冷地落在远处。

      “这……也行。”沈临沧犹豫了片刻,也应下来了,“既然是慕师弟带着,我也放心。池师弟,你意下如何?”

      萧长鸿嘀咕道:“舅舅,你怎么不问我?”

      沈临沧一眼横过去:“混账!你还有脸问?一天到晚净知道给我惹事。你娘生前怎么教你的,仗势欺人是你一个少宗主该干出的事?我若再包庇你,叫整个正阳山同门如何看我?”

      萧长鸿一听又哭着闹了:“我没有娘教,我娘在我两岁时就死了!”

      池逸在一旁安慰他:“别丧气少宗主,没有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要师兄带我下山,不要这个池逸跟着。”萧长鸿要去抱慕望的大腿,结果被慕望扫视一眼,又不敢动了。

      慕望:“别哭了,少宗主。”

      果然是忠诚的走狗,萧长鸿闻言,顿时觉得是师兄在安慰他,鼻子一吸又止住了哭声,一张稚嫩脸蛋上挂满泪珠。

      沈临沧道:“此事就这样定下了,休堂,剑尊留下,我有事与他商议,各位都请回吧。”

      ……

      出了对簿堂,萧长鸿本想跟着慕望走,结果被池逸那张笑脸气得险些晕过去,于是转头走了另一个方向。

      虹桥小道上,只剩慕望与池逸二人,一前一后。

      难得遇上一次代宗主审堂,让他幸运躲过了慕望亲自审问,池逸心情大好,不过一想到马上要跟着慕望下山,心绪又十分复杂起来。

      正阳山首席弟子每月会下山接各种降妖除魔的任务,再按照任务来计功勋。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新弟子,本该入门满三年才能下山。上一世他初次下山,是跟着月师姐一道,自然没有太多顾虑,这次跟着慕望和萧长鸿,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儿,池逸忍不住变了声调,软趴趴又有点怪异地嘀咕了一句:“我要师兄带我下山,不要这个萧长鸿跟着……”

      声音极轻,却还是被前头的慕望听到了。

      “我从未想过你有这样一面。”

      池逸:“?”

      “表里不一,背地作乱,这才是你的本性吗?”慕望回过头,淡色瞳子瞥着他。

      池逸依然笑着,装傻充愣:“师兄在说什么?我可没有以大欺小,按辈分来说,萧长鸿还是我师兄呢。”

      不过他从来不叫萧长鸿师兄,一来是觉得叫一个比自己矮半身的小屁孩师兄,实在有损颜面,二来……他堂堂一方魔尊,真以为顶着个辈分的名头,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当他师兄吗?

      萧长鸿是,沈临沧也是,一群前世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蝼蚁,也敢和他称兄道弟。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这次作罢,希望你以后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求你匡扶正道,起码出门在外不要给师门丢脸。”

      池逸停下,思索片刻。
      他在说什么?是他杀了王涟,还是扇了萧长鸿巴掌?
      他确实都做了,但那又怎样?

      池逸面对着慕望的背影,许久,轻轻冷笑。不仅如此,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死在他手上呢。

      “……还不跟上?”慕望头也不回,远远发话,“等我来请你?”

      池逸快步朝他而去,又笑着露出了晃眼的犬齿,贴着他走:“师兄,我们这次下山去哪里啊?什么时候?”

      “麒麟镇。后天。”

      “月师姐也去吗?”

      “不去……作为师兄,我有资格提醒你,不要总是把心思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哦。”

      ……

      申时一刻,池逸在东山庭吃过晚膳后,又收到了贺其的报信。

      正阳山弟子下山之前,要先在瑶池洗浴,疏通经脉方便灵气运转,下山除妖才会更加顺利。

      池逸早就想去瑶池将自己的经脉打理一番,这会儿正好有机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近来门内一直在传池逸有机会与慕望一同下山,惹得贺其羡慕不已:“池师兄,你这气运也太好了,第一次下山就被慕师兄带着,我也好想一起去。”

      池逸正在换衣物,随手将外衣脱了,又找了件素衣穿上:“你自己没师兄?”

      贺其坐在桌前托着腮,满脸发愁:“我有啊,可是我师兄对我不好,他性子有点像我家中兄长……太讨人嫌了。”

      “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下山呢?其实我修为已经够了,可惜这么晚才来正阳山……”

      池逸没空听他整天碎碎念,只觉得耳朵起茧。和慕望下山也并非他的意愿,谁会想和自己的死对头接同一个任务?他和慕望在一起,总是会被抢风头,幸好师姐不在,否则又让那朵白莲花在师姐面前装相了。

      这次下山不计功勋,他懒得认真出力,反倒是想去找点绊脚石,最好让慕望在妖魔手下重伤才好……不过也不能伤得太重,万一死了他就又亏了一辈子。

      至于萧长鸿,这人死了是最好。

      而且,他这一趟也不能白去,有机会下山,总要找几个倒霉鬼,为他献出内丹补身体。

      怀揣着这两个念头,池逸满心欢喜地去了瑶池。

      瑶池在青莲峰山顶,仙泉涌流之脉、冰雪不侵之地,托青阳那个老不死的福,青莲峰是青阳师派首席专占,平时只有师派中几位首席来往,其余人很少有机会上去,于是池逸也无需等着排队,顺畅无阻地上到了顶峰。

      瑶池仙泉功效奇特,常年温暖,对他半废的灵脉很有好处。上一世他最喜欢来这里,有时一天到晚都在里面泡着,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灵脉断裂的痛苦。

      来到瑶池,池逸远远便看到氤氲温泉中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少宗主呢?”池逸走到瑶池边,看着泉中被雾气半遮半掩的清冷仙君,目光一时挪不开。

      池中之人眉眼冷傲,双目轻闭,半靠在白玉壁上,一身单薄浴袍浸湿,紧贴着身躯明显的肌肉线条,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散着黑发,长而柔顺漂在水面上,平日见惯了他端正矜持的作态,未束冠的模样倒显得有几分桀骜不驯。

      “被你气着了,不肯来。”

      池逸不禁笑了笑:“少宗主还真是小孩子气,这么久了还耿耿于怀。”

      慕望掀起眼皮,睨他:“你不也是?”

      池逸:“……”
      这厮哪只眼睛看到他耍小孩脾气?张口闭口胡说。

      池逸不想理他,解开腰封,刚脱了个精光,准备钻进池里暖和暖和,忽然被慕望呵斥一声:“衣服穿好。谁教你来瑶池洗浴裸着身子?”

      池逸已经钻进去了,水不算深,刚好到他胸口处,遮住了大半身子,可惜水清,低头一瞧还是隐约能看见。

      “慕师兄,你我都是男人,这有什么好忌讳的?”池逸笑着说,“这附近又没有女修,脱了便脱了。倒是师兄你,沐浴还穿件衣裳,是不是有些太见外了?”

      泉水温暖,池逸浑身放松下来,也放下头发,靠在池边休息,单手托着腮,半眯起迷离的眼。

      慕望别过视线,冷冷道:“不知羞耻。”

      本来池逸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是转头听见慕望骂他,心里起了劲,觉得又发现了一个恶心慕望的好机会。

      见慕望不看他,池逸便起了坏心,一直盯着慕望打量,学着白日里沈临沧那黏腻又恶心的眼神,从上到下,品味着师兄的姿色。

      不得不说,他这位天骄师兄真是三千仙界难得的美人,这容貌和身段,放在哪里都是极为惹眼的存在。

      抛开感情只论长相,如果慕望是个女人,他就喜欢慕望这样的,脸长得骚,性子冷,最对他胃口,床上肯定操得爽。

      听说慕望踏进正阳山以来,一直洁身自好,还从未与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到死都是干净的处子身,真是可惜了这姿色。

      不过,一码归一码,就慕望这个见谁都不爽的臭脾气,又有几人能与他相处天长地久?若是他,恨不得每天把他用刀剐一遍才舒心。

      “师兄,我可以吃这个吗?”
      池逸看完忽然觉得有些饿,瞥见慕望旁边放着一盘干净漂亮的瓜果,便直截了当地问。

      慕望闭目养神,并未回答。

      不说话就当同意了,池逸来到慕望身边,摘了两颗葡萄送入口中,灵汁四溢,香气宜人。靠得太近,他又闻到了一股淡雅飘渺的神莲香。

      思绪忽然回到那天夜里的梦,池逸陡然顿住,心里生出烦躁的情绪。
      他当真是白莲花成精,到底哪里来的气味?

      小臂一痒,低头看是慕望的发顺着水流漂了过来,池逸抓起那缕黑发,握在手中湿滑如绸,他趁着慕望不注意,轻轻一嗅。

      果然在这里。

      还未等池逸松手,发丝那端也传来拉扯,抬头一看,慕望不知何时睁了眼,素白如玉的手指掐着那一缕发,神情冷淡地看着他。
      “又想做什么?”

      池逸松了手,笑道:“无事,只是方才不小心与师兄的头发缠在一起了。”

      慕望对此不置疑信,他起身上了岸:“下次再这样,以后便不要来瑶池了。”

      池逸挑眉,不太懂他为何生气,只是碰了他一缕发,就膈应得要警告他?这人未免也太小肚鸡肠。

      慕望并未离开,只是在岸边小台上坐了一会儿,他一身水气已被灵力蒸干,穿戴得整整齐齐,唯有一头黑长发披散着,看上去有些凌乱。

      等池逸在水里运转完一通灵力,睁眼发现他还在,不禁有些疑惑:“师兄不束发吗?”

      “不会。”慕望面无表情,毫无隐瞒地答道。

      池逸:“?”

      池逸:“那你平时是怎么……”

      “萧师弟时常来帮忙。”

      心中惊讶了一会儿,池逸差点忍不住笑。谁能想到堂堂正阳山天之骄子,居然连头发都不会梳,他还以为这世上没有慕望做不到的事,没想到竟如此好笑。

      终于轮到池逸心里骂他是废物了。

      “这么说来,还是因为我。”池逸道,“若不是我把少宗主气走,慕师兄如今也不必在这里耗着。”

      “不如,我来替师兄梳发?”
      池逸趴在池壁边,笑吟吟地望向他。

      慕望沉默了片刻,随后背过身,身前是一面天然而成的水镜,他未回答,却是默许了。

      池逸二话不说爬起来,正要往那边走,又被慕望叫住:“先穿衣。”

      啧。
      这么讲究?

      池逸还是老实披了件衣裳,过去给他的好师兄梳头。台上放着墨玉梳子,是慕望常用的一把,上面残留着清淡的发香。

      慕望坐在他身前,看上去终于比他矮了一头,池逸拿起玉梳,指尖撩起黑发,一梳到底。师兄的头发很香,也很软,至少摸上去比师兄的脾气软,虽然他本人不会打理,依然保持着顺滑光溜的状态,像握了一把上好的绸缎在手中,险些有些抓不住。

      其实池逸也不太会给人束冠,他平时自己只草草束个马尾,看着还算过得去就行。给慕望梳发,池逸前所未有地投入,这半尺青丝,好像怎么梳也梳不够。

      池逸很享受现在的感觉,看着慕望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任人摆布,自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一伸手就能掐住他的脖颈。

      好像手中的玉梳也变成了刀子,一下又一下剐在慕望的身上,他盯着对方白皙的脖颈,梳下去时忍不住用梳齿蹭了蹭,动作很轻,仿佛不经意间的摩擦,连慕望也没有察觉。

      “师兄,以后不要让少宗主来了,都由我来帮你梳好不好?”

      慕望从镜中抬眼,瞥见他被池水蒸得粉红的脸,身上的衣物还没干,湿哒哒滴着水。
      他说:“随便你。去把衣裳拧干,别蹭我身上。”

      束好冠,慕望又恢复一副清冷自持的仪态,弹去衣上的水珠,头也不回地拂袖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师兄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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