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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刚在一起就 ...

  •   阳光在客厅里缓慢移动,从地板爬到沙发扶手,再一点点漫上安楚言蜷在沙发里的膝盖。
      他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侧躺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茶几边缘那道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水渍。那是他刚才倒水时不小心洒出来的,现在已经被室温烘得只剩淡淡一圈印记。
      陆景行在厨房里收拾午晚餐后的残局。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碗碟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再是擦洗台面的窸窣声。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像他这个人一样,严谨、细致、不慌不忙。
      安楚言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他和陆景行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在表白后的半小时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到现在还没完全平息。可奇怪的是,当最初的紧张和羞涩慢慢退去后,他心里反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接下来该做什么?
      正常情侣确定关系后应该做什么?牵手?拥抱?接吻?还是说些甜腻的情话?
      安楚言把脸往靠垫里埋得更深了些,耳朵又开始发烫。牵手和拥抱他们早就做过了——虽然那时候还不算正式在一起。至于情话……陆景行刚才说的那句“怕错过”算不算?应该算吧,虽然说得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接吻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安楚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没用。陆景行的脸、陆景行的嘴唇、陆景行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可怕。
      可问题是——他们接过吻吗?
      安楚言仔细回想。临时标记那次,陆景行的牙齿咬破了他后颈的腺体,嘴唇贴在那里,但那不算接吻吧?那是标记,是生理需求,是安抚。虽然当时的感觉……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停止回忆。
      所以严格来说,他们还没接过吻。
      这个认知让安楚言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不平衡感。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临时标记过了,拥抱过了,同床共枕过了,连“我喜欢你”都说过了,结果最基础的接吻反而没做过?
      这算什么?顺序全乱了。
      安楚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织物里。针织衫的领口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临时标记的齿痕,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仍然留着印子。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安楚言竖起耳朵,听见陆景行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向客厅。很轻,但很清晰,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他在沙发边停下,然后安楚言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陆景行坐下了。
      “还困?”陆景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柔和一些。
      安楚言没动,也没说话。他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几秒的安静。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试探的温柔。
      “装睡?”陆景行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安楚言还是不吭声。他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像真的睡着了一样。但心跳出卖了他——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在安静的客厅里估计都能听见。
      陆景行的手从他头顶滑到后颈,指尖轻轻碰了碰腺体周围的皮肤。那个触碰很轻,几乎像羽毛拂过,但安楚言还是痒得浑身一颤,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醒了就起来。”陆景行收回手,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太阳晒屁股了。”
      安楚言咬着嘴唇,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慢吞吞地翻过身,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陆景行。
      陆景行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很浅的弧度。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映着安楚言小小的倒影。
      “看什么看。”安楚言嘟囔着坐起来,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看你。”陆景行很自然地说,伸手把他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下去,“头发睡成鸡窝了,小猫。”
      “要你管,你才是猫。”安楚言拍开他的手,但力道很轻,更像是在撒娇。
      陆景行没生气,只是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两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里有洗衣液的淡淡香气,还有陆景行身上清爽的柠檬茶信息素。
      一切都很平静,很美好。
      可安楚言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偷偷瞥了陆景行一眼。后者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安静而柔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染出一圈浅金色的光晕。他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身侧,离安楚言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安楚言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在想什么?”陆景行忽然开口,转过头看他。
      “没什么。”安楚言迅速回答,“不准叫我小猫了,你才是猫。”
      陆景行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明显写着“我不信”。他盯着安楚言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很轻地握着,指尖搭在脉搏的位置。
      “心跳这么快,还说没什么?”
      安楚言想抽回手,但陆景行握得不紧不松,刚好让他挣脱不开。他瞪了陆景行一眼:“你有病吧?你管我心跳快不快。”
      “我不管谁管?”陆景行很自然地说,手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现在小猫归我管了。”
      这句话说得太理所当然,安楚言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臭流氓。”
      陆景行笑了。他松开安楚言的手腕,转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安楚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陆景行的手比他大一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热干燥。他的手指被陆景行的手指包裹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腹的薄茧,还有平稳有力的脉搏。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牵手都要亲密。不是简单的握手,不是短暂的接触,而是十指相扣,是掌心相贴,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安楚言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想抽回手,但陆景行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指骨的形状。
      “松手。”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不松。”陆景行说,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刚才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
      “我答应什么了?”
      “答应和我在一起啊。情侣牵手,不正常吗?”
      安楚言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脑子里乱糟糟的。是,情侣牵手很正常,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因为顺序不对吗?还是因为……
      “你……”安楚言咬了咬嘴唇,最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别过脸,看向窗外,“随便你。”
      陆景行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那个动作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却让安楚言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阳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跃,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安楚言能看见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还有陆景行手指关节处微微凸起的骨节。
      太近了。近得让人心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阳光越爬越高,现在已经照到了沙发靠背上。
      安楚言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脸朝着窗外,手被陆景行握着,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念头:接下来该做什么?就这样一直坐着?坐到天荒地老?
      这恋爱谈得也太憋屈了。
      “安楚言。”陆景行忽然开口。
      “干嘛。”
      “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没有。”
      “你有。”陆景行很肯定,“从刚才开始就绷着脸。”
      安楚言没接话。他盯着窗外那片金黄的银杏树,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很美,但他没心情欣赏。
      陆景行松开他的手。安楚言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但下一秒,那只手就移到了他脸上——陆景行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四目相对。
      陆景行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潭望不见底的湖水。此刻那湖水里映着安楚言的脸,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了?”陆景行问,声音放得很轻,“告诉我。”
      安楚言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盯着陆景行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抬手拍开陆景行捏着他下巴的手。
      “别碰我。”他硬邦邦地说,站起身就往卧室走。
      陆景行愣了一下,随即也站起身跟上去。安楚言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卧室,反手就要关门——但陆景行一只手抵住了门板。
      “安楚言。”陆景行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带着点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安楚言用力推门,但陆景行的力气比他大得多,门纹丝不动。他气得抬脚踹了一下门板,“你松手!”
      “不松。”陆景行说,“你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说!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安楚言吼完就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咬着嘴唇,瞪着门缝外陆景行那张脸,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陆景行说:“你让开,我进去。”
      “不让!”
      “让开。”
      “就不让!”
      两人僵持着。安楚言用尽全身力气抵着门,但陆景行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卡在门缝里。几秒后,陆景行忽然用力一推——
      门开了。
      安楚言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陆景行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站在门口,看着他。
      卧室里光线比客厅暗一些。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安楚言站在床尾,头发因为刚才的拉扯更加凌乱,脸颊泛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
      陆景行看着他,没说话。他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安楚言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现在能说了吗?”他问,声音很平静,但安楚言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紧绷。
      安楚言别过脸,不看他。他盯着墙壁上那道细微的裂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安楚言。”陆景行又叫了一声,声音放柔了些,“告诉我,怎么了?”
      “我说了没怎么!”安楚言提高音量,但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能不能别问了!”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安楚言的手腕,轻轻握着。
      “好,不问。”他说,拇指在安楚言手腕内侧轻轻摩挲,“那让我猜猜?”
      安楚言没说话,但也没挣开。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因为你后悔了?”
      安楚言猛地抬起头:“谁后悔了!”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这样?”
      安楚言被噎住了。他瞪着陆景行,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话。最后他只能气呼呼地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陆景行看着他,几秒后,很轻地笑了。
      “笑什么笑!”安楚言更气了,“不准笑!”
      “好,不笑。”陆景行嘴上这么说,但嘴角的弧度还是没收回去。他握着安楚言手腕的手紧了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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