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洛书m鱼

25、第 25 章

　　年三十的观测站像被装进了琉璃盏，雪光映着灯火，连空气都泛着甜。布朗教授的团队果然准时到了，五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对着主控室的壁炉惊叹不已，说这比他们实验室的恒温系统舒服十倍。

　　“这叫人间烟火，”墨疏给他们端来腊梅酒，酒液金黄，飘着片花瓣，“在我们这，守岁就得有这个。”

　　布朗教授捧着酒杯，看着窗外的雪，又看看墙上的星轨档案册，突然感叹：“我终于明白周先生为什么说这是‘无价之藏’了，”他指着那些贴着照片、夹着花瓣的纸页，“这些不是数据，是生活。”

　　江离正在厨房煮饺子，闻言探出头笑：“教授要是喜欢，明年再来，我们教你包酸菜馅的。”

　　厨房里热闹得很，老外们学着擀皮，不是太薄破了馅，就是太厚捏不住，惹得笑声不断。墨疏靠在门框上看，江离的侧脸沾了点面粉，正耐心地教布朗教授怎么捏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像幅温暖的画。

　　他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邮件，是屹泽发来的，附了张酒庄的照片——满园的薰衣草被雪盖住，像块紫色的地毯。邮件里写：“等你们从挪威回来，我酿的蓝莓酒就熟了，到时候来酒庄，我们把星轨档案册里的故事，都兑着酒喝下去。”

　　墨疏笑着回复：“一言为定。”

　　夜幕降临时，观测站的灯全亮了起来。主控室的长桌上摆着饺子、腊梅酒和各种零食，众人围坐在一起，等着跨年的钟声。布朗教授的学生们正用投影仪放着白矮星的光变曲线，那些规律起伏的线条在墙上流动，像条发光的河。

　　“你们看，”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指着曲线，“它的波动周期和我们的心跳差不多！”

　　众人纷纷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果然，曲线的起伏节奏，竟和脉搏惊人地相似。

　　“这就是宇宙的共鸣吧，”布朗教授举杯，“无论星星还是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感受着时间的流动。”

　　倒计时的钟声响起时，窗外突然炸开了烟花。是林叔安排的，说让观测站的年过得有年味，特意从镇上运来的。绚烂的光在雪夜绽放，映亮了每个人的脸。

　　“新年快乐！”

　　欢呼声中，墨疏和江离悄悄碰了碰杯。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腊梅的香，也带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挪威见。”墨疏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烟花的光。

　　“挪威见。”江离笑着点头，指尖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守岁到后半夜，老外们都困得靠在沙发上打盹。墨疏和江离裹着毯子，坐在观测塔下，看着白矮星的方向。

　　“你说它现在在想什么？”墨疏抬头问，雪花落在他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