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阮》洛书m鱼

40、第 40 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温阮的指尖还捏着那条银链。冷杉叶吊坠贴着锁骨，带着点微凉的暖意，像江叙指尖的温度，一整夜都没散去。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脖子，吊坠藏在衬衫领口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温阮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就看到江叙坐在座位上，指尖转着支黑色水笔，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叙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他的领口处，像在确认什么。

　　温阮的耳尖红了，赶紧低下头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时，指尖故意碰了碰领口的银链。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想起昨晚江叙说的“记得戴上”，心里甜得像泡在蜜里。

　　“看什么呢？”同桌凑过来，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胳膊，“从早上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想省赛的事？”

　　温阮摇摇头，翻开语文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排瞟。江叙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银色链条——是条和他同款的项链，吊坠是片香樟叶，和他送的书签一模一样。

　　原来他也戴着。

　　温阮的心跳突然变得很软，像被晨光晒化的糖。他低下头，假装朗读课文，唇角却忍不住上扬，连带着课本上的铅字都变得甜丝丝的。

　　课间操时，队伍经过香樟树下，江叙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温阮身边。“好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杉信息素的清冽，“比我想象中好看。”

　　温阮知道他在说项链，脸颊烫得厉害，含糊地“嗯”了一声，加快脚步想躲，却被江叙拽住了手腕。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阮的手腕内侧，那里的浅痣在阳光下很清晰，像颗小小的朱砂。

　　“省赛的报名表，李社长让我们中午去填。”江叙的声音混着香樟叶的沙沙声，“填完去吃糖醋排骨？我知道有家店做得特别地道。”

　　温阮的脚步顿了顿，想起自己昨天刚说想吃糖醋排骨，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好啊。”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像藏着只扑腾的小鸟。

　　江叙低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转身归队时，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留下点痒意。温阮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领口的冷杉叶吊坠，突然觉得课间操的音乐都变得好听起来。

　　中午去填报名表时，李社长看着并排站在桌前的两人，突然笑了：“你们俩这项链是情侣款吧？一个冷杉叶一个香樟叶，挺会选啊。”

　　温阮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假装看表格，笔尖在“参赛宣言”那栏悬着，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江叙却很坦然，笑着点头：“嗯，特意选的，配我们俩。”

　　李社长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了，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填表：“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关系好，赶紧填完去吃饭，别在这儿撒狗粮了。”

　　温阮的耳尖红得能滴血，飞快地填完表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江叙拿着两张表格追出来，在走廊拐角处抓住他：“跑什么？社长跟我们开玩笑呢。”

　　“谁跑了？”温阮嘴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就是饿了。”

　　江叙低笑一声，没戳破，只是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校门口走。他的手心很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阮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家糖醋排骨店藏在巷子里，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看到江叙，笑着打招呼：“小江又来了？今天带朋友来啦？”

　　“嗯，带他来尝尝您的招牌排骨。”江叙把温阮按在靠窗的座位上，自己去前台点单，“要两份糖醋排骨，一份少糖，再来两碗米饭。”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得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知道自己不爱吃太甜的，所以特意让老板娘少放糖，这个小习惯，江叙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排骨很快端上来，色泽红亮，甜香扑鼻。温阮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裹着鲜嫩的肉，味道果然比家里做的更浓郁些。“好吃。”他含糊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江叙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不停地往他碗里夹排骨：“多吃点，看你瘦的。”

　　温阮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他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块给江叙：“你也吃，不然我不吃了。”

　　江叙无奈，只好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看着温阮得逞的笑脸，觉得比糖醋排骨还甜。

　　吃完饭，两人沿着巷子往学校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阮的手里攥着颗薄荷糖，是刚才老板娘送的，他剥开糖纸，递到江叙嘴边：“吃吗？”

　　江叙低下头，含住那颗糖，舌尖不经意地蹭过温阮的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薄荷的清凉在两人之间漫开来，压下了排骨的甜腻，留下清冽的余味。

　　“省赛的题目出来了吗？”温阮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带着点薄荷的凉意。

　　“还没，说是下周公布。”江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领口的银链，“不过不管是什么题目，我们都能赢。”

　　温阮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树影和阳光，也映着小小的、完整的自己，像幅流动的画。他突然觉得，其实赢不赢省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和他一起，走过这些洒满阳光的小巷，分享同一块糖醋排骨，戴着同款的项链，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纠缠，叶在风中轻轻碰撞。

　　回到学校时，午休还没结束，香樟树下空荡荡的。江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温阮。“给你看个东西。”他解开衬衫的纽扣，把香樟叶吊坠拿出来，叶尖镶嵌着颗小小的绿宝石，和温阮的蓝宝石正好配对。

　　“是上个月就订做的。”江叙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本来想辩论赢了就送给你，结果忘了。”

　　温阮的心跳突然变得很软，他也把冷杉叶吊坠拿出来，两颗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只撒娇的猫。

　　江叙低笑一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这次没有吻，只是轻轻抱着，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冷杉信息素温柔地漫过来，像条温暖的毯子。“温阮，”他的声音贴着发顶，带着点薄荷的清冽，“等省赛结束，我们去看海吧，就我们俩。”

　　温阮在他怀里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香樟叶的影子落在两人交叠的项链上，轻轻晃动，像个不会褪色的约定。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条洒满阳光的小巷里，又多了一页温柔的注脚。没有激烈的亲吻，没有滚烫的纠缠，却有着比任何亲密都更坚定的承诺——像冷杉与香樟，像项链与书签，像他和江叙，早已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