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庆功宴的喧闹还没散尽,温阮拎着半瓶橘子汽水,悄悄溜出了火锅店。晚风带着初夏的暖,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刚吃下去的火锅在胃里烧得发烫,他却觉得心里比胃里更暖,像揣了个小小的火炉。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阮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叙。那道熟悉的冷杉气息混着火锅的牛油香,像条温柔的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跑什么?”江叙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也拎着瓶汽水,是冰镇的,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大家都在找你呢。”
温阮没说话,只是往路边的长椅挪了挪,给江叙腾出半张座位。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开口,只有汽水瓶偶尔碰撞的轻响,和远处火锅店飘来的笑闹声,像首没谱完的歌。
“刚才李社长说,要推荐我们去参加省赛。”江叙突然拧开汽水瓶,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结滑下去,在路灯下划出清晰的弧线,“去吗?”
温阮的指尖在瓶身上划着圈,橘子汽水的甜味漫在舌尖,带着点涩:“你想去吗?”他知道江叙的竞赛队也很忙,两边兼顾肯定累。
江叙侧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淬了星:“你去我就去。”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抿了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酥酥麻麻的。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只要江叙去,哪怕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他也愿意。
“那……就去。”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江叙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耳尖,带着点汽水的凉意,惹得温阮缩了缩脖子。“就知道你会答应。”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笃定,像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两人又沉默下来,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灯,像流动的星河。温阮的膝盖偶尔会碰到江叙的,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他没躲开,甚至悄悄往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裤腿紧紧贴在一起,才停下动作,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话……”江叙的声音突然低了些,带着点试探,“是认真的吗?”
温阮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拿稳。他当然记得自己说的话——“所有的理性权衡都抵不过一句‘我相信你’”,当时说出口时没想太多,此刻被江叙拎出来问,倒像是被戳破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就、就是随口说说,为了辩论效果……”温阮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却飘向了别处,不敢看他。
江叙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汽水瓶往他那边递了递,瓶身的冰凉蹭过他的手背。温阮下意识地接过来,指尖却被他轻轻攥住。
“温阮,”江叙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看着我。”
温阮慢吞吞地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小小的、慌乱的自己,像面诚实的镜子。江叙的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带着点薄茧的粗糙,却让人莫名安心。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因为我也是。”
温阮的呼吸猛地顿住,后颈的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海盐柑橘香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混着冷杉的清冽,在晚风中织成一张甜腻的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任由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江叙没再逼他,只是松开他的手,重新靠回椅背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省赛在七月,正好放暑假。”他像是在说给空气听,又像是特意说给温阮,“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前去,在那边待几天,看看海。”
温阮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过,痒得发颤。他想起海南的海,想起礁石滩的日落,想起雨夜那个激烈的吻,脸颊又开始发烫。“好啊。”他小声应着,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远处的火锅店传来散场的喧哗,大概是庆功宴结束了。江叙站起身,伸手把温阮拉起来:“回去吧,不然他们该来找了。”
温阮点点头,被他牵着往回走。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梧桐叶落在他们肩上,带着点初夏的暖,温阮偷偷看江叙的侧脸,发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像藏着什么甜事。
快到火锅店时,江叙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盒子,塞进温阮手里。“给你的。”他的耳尖有点红,“庆功礼物。”
温阮捏着那个方形的小盒子,入手微凉,像块小小的玉。他刚想打开,就被江叙按住了手:“回去再看。”
“神秘兮兮的。”温阮嘟囔着,却乖乖地把盒子塞进了口袋,指尖能感觉到盒子的形状,像枚戒指。
回到火锅店时,队友们果然在找他们。李社长笑着捶了江叙一下:“俩主力跑哪去了?还以为你们被绑架了呢!”
江叙笑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拉着温阮出来透透气,火锅太辣了。”
温阮在一旁红着脸点头,口袋里的小盒子硌着掌心,像个滚烫的秘密。
散场时,江叙坚持要送温阮回家。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巷子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温阮的心跳还没平复,总觉得刚才江叙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首单曲循环的歌。
“到了。”江叙在温阮家楼下停下脚步,路灯的光落在他白衬衫的领口,那里还别着温阮早上给他戴的胸针——是枚小小的香樟叶,和他送的书签正好配对。
“嗯。”温阮点点头,却没立刻上楼,只是看着他,像有说不完的话。
江叙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上去吧,早点睡。”他顿了顿,补充道,“盒子里的东西,记得戴上。”
温阮的脸又红了,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跑。跑到二楼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江叙还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他的方向,像尊不会动的石像。看到他探出头,江叙朝他挥了挥手,唇角的笑意比路灯还亮。
温阮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楼道。回到家,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小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它。
里面不是戒指,是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片小小的冷杉叶,和江叙送他的香樟叶书签正好凑成一对。叶尖镶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海南夜空的星星。
温阮拿起那条项链,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冷杉叶,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走到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戴在脖子上,银链贴着皮肤,带着点微凉的暖意,吊坠正好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像个隐秘的印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项链上,泛着淡淡的光。温阮摸了摸那片小小的冷杉叶,仿佛还能闻到江叙身上熟悉的气息,听到他刚才那句笃定的“我也是”。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个带着火锅味的夜晚,又多了一页温柔的注脚。没有激烈的亲吻,没有滚烫的纠缠,却有着比任何亲密都更动人的约定——像那条项链,像那对书签,像冷杉与海盐柑橘,早已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