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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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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早自习,窗外的玉兰树还挂着残雪,教室里却弥漫着粉笔灰和暖气管的味道。温阮把下巴搁在物理习题册上,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后颈的腺体总在隐隐发烫,像有团小小的火苗在烧,提醒着他某个藏在海南阳光里的秘密。
“又走神?”江叙的声音突然从后排传来,带着点压低的笑意。他刚从老师办公室抱作业回来,路过温阮座位时,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那阵灼热瞬间退去,只留下冷杉信息素的清冽余味。
温阮的笔尖“啪嗒”掉在桌上,慌忙捡起时,耳尖已经红透了。他回头瞪了江叙一眼,却撞进对方带着戏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慌乱的影子,像面藏着笑的镜子。
“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说辩论社的申请表批下来了。”江叙弯腰放下作业,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温阮耳边,“顺便……把我昨天借你的那本《天体演化史》带回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温阮的后颈又开始发烫,只能胡乱点点头,抓起外套往办公室跑。走廊里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他缩了缩脖子,却吹不散袖口残留的冷杉香——那是昨晚江叙帮他整理书包时,不小心蹭上的。
办公室里,班主任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看到温阮进来,指了指桌角的一摞表格:“这是辩论社的新成员申请表,你拿去分一下。对了,下周三下午有场校际友谊赛,你和江叙作为主力,记得多准备准备。”
温阮抱着表格点头,目光却落在桌角的日历上——离寒假结束才过去三天,却像隔了一个漫长的世纪。他想起海南凌晨四点的海,想起礁石滩上会发光的浪,想起江叙埋在他颈窝的呼吸,指尖突然有点发痒。
“怎么了?脸这么红?”班主任抬头看他,递过一杯热水,“是不是暖气太足了?”
“没、没有。”温阮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我先回教室了老师。”
他抱着表格往回走,在走廊拐角处差点撞到人,怀里的表格散落一地。温阮慌忙去捡,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拾起最上面那张,指尖还沾着点墨迹——是江叙的字,他的申请表总是写得又快又急,像要赶着去做什么大事。
“走路不看路?”江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把捡好的表格递过来,指尖故意在温阮手背上蹭了蹭,“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辩论稿。”温阮嘴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数着手里的表格,“还差最后一段总结……”
“我帮你想。”江叙很自然地接过一半表格,和他并肩往教室走,“就用上次在海南说的那句‘爱不是选择题’,正好贴合这次的辩题。”
温阮的脚步顿了顿,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场在海边大排档说的话,像颗被潮水埋起来的贝壳,他还以为早就被浪卷走了。
“记这么清楚?”温阮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你的话,我都记得。”江叙说得理所当然,侧头看他时,眼底的光比走廊的吊灯还亮,“包括你说……芒果糯米饭要多加椰浆。”
温阮的脸又红了,加快脚步往前冲,却被江叙伸手拽住了书包带。“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追上来,“晚上一起去食堂?我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
“不去,要改辩论稿。”温阮嘴硬,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糖醋排骨是他爱吃的,江叙明明更爱吃红烧的。
江叙挑眉,也不戳破,只是在进教室前,把那本《天体演化史》塞进他怀里,书里还夹着片晒干的海草——是从海南带回来的,被他压在字典里做成了书签。
一整天的课过得像按了快进键。温阮听课时总忍不住走神,目光时不时往后排瞟——江叙正低头演算物理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练习册上,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午休时,温阮趴在桌上补觉,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迷迷糊糊间,感觉有片阴影覆了上来,带着冷杉信息素的清冽,像块降温的冰袋。他知道是江叙,却没睁眼,只是往那片阴影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猫。
“睡吧,我帮你看着老师。”江叙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力道刚好能压住那阵灼热。
温阮在冷杉香的包围中睡得很沉,梦里又是那片蓝得发绿的海。他好像又被江叙抱在怀里,站在礁石滩上看日落,浪尖的金光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烧起来。
下午的辩论社排练格外难熬。新成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辩题,温阮却总被后排的目光烫得坐立不安。江叙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手里转着笔,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颈侧——那里还藏着海南留下的淡痕,被高领毛衣遮着,却像在他眼里生了根。
“温阮,你来说说自由辩环节的应对思路。”社长敲了敲黑板,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温阮站起身,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能胡乱说了几句。坐下时,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回头就看到江叙递来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清晰的字:“自由辩抓对方逻辑漏洞,用‘情感需求’反制‘理性选择’,就像……我们。”
最后三个字写得又小又轻,却像火星落在干草上,瞬间点燃了温阮的心跳。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口,指尖触到那片粗糙的纸团,像触到了某个不能说的秘密。
排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温阮收拾书包时,发现江叙早就等在教室后门,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杯。“给你的。”他把杯子塞过来,“我妈炖的雪梨汤,润润喉。”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人指尖发麻。温阮拧开盖子,雪梨的甜香混着冷杉信息素的清冽,在寒冷的空气里漫开来,像朵悄悄绽放的花。
“谢了。”温阮低下头喝了口汤,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晚上去我家?”江叙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试探,“我妈说想你了,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答应,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同学在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他的脚步顿了顿,把保温杯往书包里塞了塞:“不了,我爸说晚上要带我去看爷爷。”
江叙眼底的光暗了暗,却很快又扬起笑意:“那好吧,明天给你带排骨。”他顿了顿,伸手替温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擦过他的下颌线,“路上小心。”
温阮点点头,转身往校门口走,却在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江叙还站在教室后门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棵沉默的香樟。他的手里还捏着温阮刚才揉成团的纸条,指腹轻轻摩挲着,像在触碰什么珍宝。
晚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枯叶。温阮摸了摸袖口的纸团,又摸了摸书包里温热的保温杯,突然觉得,其实寒假也没走远。它藏在江叙指尖的温度里,藏在冷杉信息素的清冽里,藏在每一个刻意放慢的脚步和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像颗埋在初春土壤里的种子,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就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