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绿袄少年》秋拂

14、她连女二都算不上 以

　　以前总觉得“顺其自然”这个词太过土气现在才发现除了它我别无选择

　　——易冬楹的朋友圈

　　易冬楹最近爱上一首歌，叫《从此以后》。她每天晚上睡前几乎都会听。

　　“从此以后再也找不到那心动，你已刻骨铭心在我心中……”

　　易冬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冬天了，天黑得早，才六点多，外面已经全黑了。

　　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

　　也是冬天，她每天早起去学校，就为了能在走廊上多看他几眼。

　　那时候她拖着地，眼睛一直往厕所那边瞟，等他出来，等他经过，等他看她一眼。

　　有时候等到了，开心一整天。有时候等不到，失落一整天。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很长。

　　她想起那次运动会。

　　运动会，他穿了一件绿色的衣服，特别显眼。她当时还跟朋友说，这衣服真奇怪，像大人穿的。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件绿衣服变得好看了。

　　再后来，只要他穿绿色，她就开心。

　　那她以后还会这样喜欢一个人吗？

　　还会因为一个对视就开心一整天吗？

　　还会把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写满一个本子吗？

　　易冬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十七岁这一年，她用一整年的时间，喜欢了一个人。

　　喜欢到，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永远也喜欢不上别人了。

　　而他却不知道。

　　以后，她可能再也不会这样喜欢谁了。

　　那种为一个眼神就高兴半天的感觉，好像用完了。

　　十一月四号。

　　老师让用手机查资料，易冬楹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主页。

　　她已经很久没看了。

　　恋人关系那一栏，空了。

　　易冬楹愣了一下，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又分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发了会儿呆。

　　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手指开始在搜索框里打字。

　　“男生生日礼物”

　　“送男同学什么礼物好”

　　“送暗恋对象的礼物推荐（不要太暧昧）”

　　翻了几页，眼睛看花了。

　　书？他不像爱看书的。

　　保温杯？他肯定有。

　　围巾？他应该不缺。

　　她划拉着屏幕，一条一条看下去，又一条一条排除。

　　十一点了。

　　她把那些推荐的链接点开，看看价格，又关掉。

　　太贵的不敢买，怕他觉得奇怪。太便宜的拿不出手，毕竟是生日礼物。

　　她想起那件绿袄，想起他穿黑色阿迪的样子，想起他背着书包走路的背影。

　　想送点什么，又觉得送什么都不对。

　　十一点半。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靠在椅背上。

　　周末去店里看看吧，她想。

　　十一月五号。

　　易冬楹最近也许是给感冒带的，动不动就头疼肚子疼的。

　　她又找班主任请假了。

　　上楼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枝枝。

　　女孩低着头往下走，没看见她。易冬楹走过去，轻轻拍了她一下。

　　周枝枝抬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我以为你是老师呢……”

　　易冬楹也笑，迈着最后几节台阶往楼上走。

　　此刻下课已经有了一会儿，走廊上人来人往。她想，这个点，郑炳廷应该早就出班了。

　　她没往一班那边看。

　　但她走到四楼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他从一班后门走出来。

　　易冬楹愣住了。

　　她没有想过会遇见他。

　　他穿着年初那件蓝白鲨鱼卫衣，就站在后门口，离她不远。

　　面对面。

　　他对视了她一眼。

　　易冬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那是刚才和周枝枝笑剩下的，僵在那里，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心跳又开始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的。

　　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天，她可以很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

　　但她发现她不行。

　　她从他旁边走过去，没回头。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刚才自己脸色应该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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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身体不舒服，易冬楹有了正当理由请了个假。跑操没跑，易冬楹站在间席。

　　今日赶巧，关甜甜也身体不舒服没跑。两个小女孩就这样站在间席最外围，一边聊天，一边陪易冬楹看郑炳廷。

　　这不跑操真好啊。

　　易冬楹：“明天你跑不跑？”

　　关甜甜：“不跑。我感冒了。请过假了。”

　　易冬楹眼睛亮了：“病历单还有吗？我到时候p一下发给班主任。”

　　关甜甜：“有。回家发你。”

　　“一班来了，我刘海乱不乱。”

　　“不乱不乱。”关甜甜一边说，一边帮易冬楹理刘海。

　　一班队伍跑来了。

　　易冬楹：“我看到我男神了，好帅好帅！”

　　“在哪里？”

　　易冬楹忙给她指，一边还笑着：“这了这了。”

　　令易冬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回头了。

　　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

　　易冬楹愣在那里，手还指着他那个方向。

　　“……”

　　“！！！”

　　就指这一次还被看见了？！

　　——

　　晚自习后，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

　　易冬楹和主嬉晴一起往后门走，刚走出后门，就看见郑炳廷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那件蓝白卫衣，故意站得很直。

　　旁边的朋友侧头看着他，道：“板正！”

　　他笑了。

　　易冬楹差点笑出来，赶紧别过脸去。

　　她和主嬉晴继续往前走，上了四楼。

　　上课铃刚响，走廊上全是人，挤得走不动道。

　　她和主嬉晴贴着右边走。

　　人潮里，她感觉左边有人经过。

　　转头一看，是郑炳廷。

　　他正好上楼，从她旁边挤过去，离得很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的脸，但她不敢。

　　然后她听见他对旁边的朋友说：“这节班主任课。”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这节是哪个老师的课这种小事，他居然会记着。

　　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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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易冬楹给关甜甜发消息：【病历单。】附上一个可爱小猫表情包。

　　三分钟后，关甜甜把她的感冒病历单截图发了过来。

　　易冬楹点开看了看——姓名关甜甜，就诊时间上周，诊断结果是上呼吸道感染，建议休息三天。

　　完美。

　　她打开豆包AI，把截图传上去，开始打字：

　　“帮我改一下这张病历单，把名字改成易冬楹，社保卡号改一下，医生名字改一下，就诊时间改成今天，其他不变。”

　　发送。

　　豆包AI转了几秒钟，生成了一张新的病历单。

　　易冬楹点开一看，愣住了。

　　姓名那一栏写着三个大字：

　　易甜楹。

　　她盯着那三个字，笑了一分钟才截图发给关甜甜。

　　关甜甜秒回：【不是，易甜楹什么意思？？？】

　　【豆包改的。等等我再试一次。】

　　易冬楹返回豆包，重新输入了一遍要求，特别强调：“名字改成易冬楹！易！冬！楹！”

　　豆包又转了几秒，重新生成。

　　易冬楹点开，先看姓名——对了，易冬楹。

　　她往下扫了一眼，正准备截图，突然看见支付方式那一栏：

　　支付方式：易冬楹。

　　易冬楹愣住了，又笑了起来。把截图发过去。

　　关甜甜点开，放大，然后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支付宝支付：易冬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在屏幕前笑得直不起腰。

　　易冬楹趴在床上，笑得肩膀直抖，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关甜甜发消息：【我劝你得再截一下门诊号，你看看咱俩。】

　　易冬楹点开两张图对比了一下——门诊号那一栏，关甜甜的图和AI生成的图，数字一模一样。

　　一个都没改。

　　关甜甜：【班主任好不好糊弄？】

　　【咱俩这药水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一模一样。】

　　易冬楹：【嗯对，还得再改。】

　　关甜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半夜我在被窝里笑，我爸刚才骂我有病。】

　　易冬楹又笑出声。

　　她重新打开豆包，这次把要求写得特别细：

　　“把名字改成易冬楹，社保卡号改成和原来不一样的数字，医生名字改成刘多多，就诊时间改成2025年11月5日晚上九点三十一分，门诊号也改一下，支付方式别动（但不要把名字写进去）。”

　　发送。

　　几秒钟后，新图生成。

　　她点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姓名：易冬楹。

　　社保卡号：换了。

　　医生名字：换成了“刘多多”。

　　就诊时间2025年11月5日21：31。

　　门诊号：换了。

　　支付方式：支付宝支付（后面没有名字了）。

　　完美。

　　易冬楹长舒一口气，截图发给关甜甜：

　　【现在差不多了。】

　　关甜甜点开看了半天：

　　【这门诊号咋整？看着像那么回事，但万一班主任较真呢？】

　　易冬楹：【希望他现在困得不省人事。】

　　想了想，她又找豆包重新生成。

　　一分钟后，新图生成成功。

　　她把最下面那行字裁掉。然后点开班主任的微信头像，把图片发了过去。

　　【老师您好，我今天感冒还没好，医生建议再休息一天，明天跑操请假。谢谢老师。】

　　发送。

　　易冬楹盯着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没回复。

　　两分钟，没回复。

　　五分钟，还是没回复。

　　关甜甜发消息：【回了没？】

　　易冬楹：【没有。】

　　【那就是默认了。】

　　【希望吧。】

　　翌日到校，后座的关甜甜一看易冬楹来校，笑道：“支付宝。”

　　易冬楹反应过来，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周围的人都一脸懵。

　　那天晚上，易冬楹收到关甜甜的微信。

　　【晚安，支付宝。】

　　她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回复：

　　【晚安。生活不易，小甜叹气。】

　　发完之后，她又想起今天被叫了一天的“支付宝”，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外号，大概要跟着她很久了。那是独属于关甜甜给她的外号。

　　十一月七号。

　　她又点开郑炳廷的主页。

　　恋人位置上，熟悉的头像挂在上面。

　　复合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风把树枝吹得一晃一晃的。

　　她叹了口气。

　　何必呢。

　　前几天还在想给他买什么生日礼物，翻了半天，从十点半看到十一点半，什么都想买，又觉得什么都不够好。

　　现在不用想了。

　　到时候会有另一个女孩给他过生日的。

　　只要那个女生在，想必胜过一切，能让他比收到任何礼物都开心。

　　比她送什么都有用。

　　她拿起手机，点开祁妍歆的对话框：

　　【明天不用去了。】

　　【我男神有对象了[流泪][流泪]】

　　【生日会有人给他过的，而且能让他开心的多】

　　【谢谢你记得我说过的话[愉快]，下次有空我们俩再出去玩。】

　　很多次，她想怨他，可是提起他总是会想起他那笑眯眯的样子。

　　一想到喜欢你的那段时光，快乐大于痛苦，算了，不怨你了，既然喜欢你，所有快乐和痛苦我都该照单全收。

　　夜里，易冬楹做了一个梦。

　　郑炳廷和一个女生坐在座位上说话。笑得开心。

　　那女生的脸易冬楹看的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女生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就像看一个恰好路过的人。

　　易冬楹突然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了。

　　那是女主角看女二号的眼神。

　　她醒过来的时候，想起刚才的梦，眼角不自觉滑落一滴泪。

　　易冬楹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想着刚才那个梦。

　　梦里那个眼神，怎么也忘不掉。

　　凭什么？

　　她想。

　　凭什么她是女二？

　　她成绩不差，长得也不丑，人缘也不差，也有人追。

　　所以她凭什么是女二呢？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

　　易冬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想，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她是什么角色？

　　肯定不是女主角。

　　女主角是那种被他喜欢的人，是能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的人，是他会为其发伤感文案的人，是他分手了还会复合的人。

　　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配角。

　　不是他朋友，不是他同学，不是任何一个和他有交集的人。

　　她只是一个……

　　一个经常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人。

　　一个他见过很多次，但不知道名字的人。

　　一个写在日记本里，但永远不会出现在他故事里的人。

　　这是女二吗？

　　不是。

　　女二至少还能和男主说上话，还能有点交集，还能让他记住名字。

　　她连女二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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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冬楹是那种什么事都能写三百字的人。

　　尤其是关于郑炳廷的，动不动就来个几百字小作文。

　　她的朋友圈成了她发这些的阵地，写完不久，又偷偷私密。

　　比如：

　　“某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喜欢的少年以后会出去和别人一起工作，然后会遇到一些有趣又漂亮的女孩子。再后来，他会成为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而那个青涩天真可爱的少年只能留在回忆中，哪怕我从未拥有过。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是否还会因为一个对视而窃喜，但我盼你好，永远。”

　　“哪怕以后我的人生会遇见很多人，可当下这个阶段我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乖，也不是因为你不乖。只是因为是你。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不被定义的你。”

　　“如果他坏一点，我也许早就放下了。可他偏偏长情又深情，爱笑，笑起来还那么好看。他爱干净，容易脸红，会跟老师打招呼。他有边界感，从不让人难堪。有时候乖乖坐在位子上，有时候又有点小帅。脾气好，又让人捉摸不透。”

　　“前天晚上，我细数那些为你哭过的时刻。

　　第一次，是你笑着说‘我没有对象，但我不缺’的时候。

　　第二次，是你官宣的时候。

　　第三次，是别人告诉我，看见你和另一个女生并肩走路的时候。

　　第四次，第五次，无数次，我在深夜哭，在清晨哭，为同一个人，哭了太多次。”

　　易冬楹对此总是刚开始感觉很伤感，后面再看总感觉有点尬尬的。

　　十二月十号那天，易冬楹没去上学。

　　早上她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爸爸接了个电话，然后敲门进来，说刚才老师打电话问情况，他帮忙请了假。

　　“不舒服就歇一天，没事。”

　　她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晚上，易冬楹给关甜甜发消息，问她考场在哪儿。

　　“一号考场。”关甜甜回复得很快，“一班。”

　　易冬楹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一班。

　　他班。

　　她捧着手机，嘴角一点点往上翘，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

　　笑完之后，她看向天花板。

　　今天他会想起她吗？

　　今天她没去学校，他会注意到吗？

　　十一月十一号。

　　期中考试。

　　去考场的路上，陈初静突然干咳了一声，然后回头看看易冬楹。

　　易冬楹抬头，就看见郑炳廷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戴了帽子，遮住了大半个额头。易冬楹看了两秒。

　　理发了吗？

　　她低下头，从他旁边走过去。没看第二眼，但心跳已经起来了。

　　进了考场，易冬楹找到自己的座位。

　　三十五号，在班级西北角。

　　她坐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刷到他发过一个视频，是偷偷带手机拍的，镜头扫过教室，他的座位好像就是西北角。

　　易冬楹往后看了一眼。

　　左后方，右后方，离她都不远。会不会其中一张桌子，就是他的？

　　他平时坐哪儿？

　　心跳砰砰的。

　　这次是按成绩排考场，她和周枝枝又分在一起了。

　　周枝枝在她前一排靠墙的位置，对她笑笑。

　　上午考完，易冬楹正在收拾笔，听见周枝枝突然喊她名字。

　　她愣愣地抬头，发现郑炳廷正往这边走。

　　易冬楹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也不等东西收拾没收拾好，一股脑拿走。

　　下午为了能遇见他，预备铃一响她就走去考场。

　　到了考场时，他还在门口。帽子一看摘了，头发也许是因为一直戴帽子有点小乱，却难掩帅气。

　　后来周枝枝跑过来告诉她：“你知道郑炳廷坐在拿吗？”

　　易冬楹：“哪？！”

　　“我后面。”

　　！！！

　　自己左边的左边，竟然是他的位置。

　　好近。

　　她四下张望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一下他的桌子。

　　英语是最后一门。

　　由于听力广播前几分钟出问题了，所以考试延长五分钟。

　　门口已然有一个一班的同学站着了。

　　监考老师：“一班的人出去！”

　　易冬楹看了看，没有他。又把头转回来。

　　结束之后，吴雨博一脸得意：“你们做得也太慢了吧。”

　　易冬楹笑了一下：“切，给你能的。”

　　话音刚落，她一抬头——

　　郑炳廷就站在旁边。

　　他手里拿着书包，站在吴雨博的座位边上，正在耐心等着他收拾东西。

　　易冬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后来周枝枝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听见没？老师说‘郑炳廷出去’。”

　　易冬楹摇头，感觉震惊。

　　她那时候明明只听到了“一班的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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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最后一门后，易冬楹从考场出来，脑袋有点懵。

　　她走在走廊上，脚步发飘。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她。

　　“易冬楹。”

　　她抬头一看，是语文老师。

　　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样子也是刚监考完出来。

　　看见她，老师笑了笑，问：“考得怎么样？感觉如何？”

　　“感觉不好。”她不自信地说。

　　老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回到班里，同学们都在收拾东西，叽叽喳喳说着考试的事。

　　有人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有人说英语阅读看不懂，有人说这次完了完了。

　　易冬楹坐下来，慢慢把笔袋收进书包里。

　　祁妍歆她们凑过来问：“你考得怎么样？”

　　易冬楹想了想，还是那句话：“感觉不好。”

　　——

　　十一月十三号。

　　郑炳廷一群人又出现在班级门口了。

　　主嬉晴看见让易冬楹朝思暮想的人，赶紧拉着她让她去见。

　　“不去。”

　　“去！”

　　“不去不去。”

　　她往后缩，朋友往前拽，两个人就在门口拉拉扯扯起来。

　　易冬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明明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可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肯往前迈一步。

　　“你快去啊——”

　　话还没说完，余光里出现一个人影。

　　易冬楹抬头，看见郑炳廷走过来。

　　他走到一半，看见她们俩在这儿拉拉扯扯，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往窗边走去，趴在窗台上朝班级里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他刚才……是想喊人的？

　　易冬楹急忙回到座位。

　　心跳很快。

　　她低着头，不敢往门口看。

　　过了一会儿，主嬉晴小声说：“哎，他在门口。”

　　易冬楹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阳光从走廊那头照过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棉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少年随意地站着，一手伸出，漫不经心地勾着手。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但就是帅得让她移不开眼。甚至一瞬间觉得像是小说男主降临。

　　那天晚上回去，易冬楹在日记本上写：

　　“我承认，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日记终究再次提笔。”

　　郑炳廷，其实我没有在等你。

　　我只是，忘不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