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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蜜月 ...

  •   万米高空中,罗逸的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着,舷窗外延绵不绝的云海像仙境一般。

      机舱内弥漫着奢华静怡的氛围。

      由歆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头枕在罗逸的腿上,闭目养神。

      罗逸的手指勾着一缕她的长发,无意识地卷动着,偶尔指尖轻滑她的头皮,细微的战栗和无法言说的心安交织在一起,抚慰着她的身心。

      前舱和后舱被一个巨大的幕帘隔开,此刻并未完全拉拢。

      宁溪和周宓坐在前舱,透过帘缝时不时向后舱探去,既是想要随时应答两位老板的召唤,也忍不住窥探后舱两人含情脉脉地温存。

      宁溪心里五味杂陈,跟随由歆十五年,从未见过她如此依赖放松的靠着一个人。

      守护她的十五年,她永远都像一张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何时这般毫无防备过。

      酸归酸,内心又带着一丝欣慰,也好吧,她总算有了自己的幸福,有了让她敢于放松的怀抱。

      周宓的目光则始终锁在罗逸的身上。

      看着她低头凝视着由歆,曾经只有疏离和清冷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对由歆的无限柔情和怜爱。

      扎在心头的细针,随着心跳越刺越深。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大大的羊绒毛毯,轻手轻脚地给由歆和罗逸盖上,生怕惊动两人间难得的片刻宁静。

      罗逸十五年的找寻,内心有多痛苦,只有她知道,守护她此刻的开心,是自己最真挚地祝福,藏在内心的那份情感就让它化作无声地叹息,随风而去吧!

      只要她好,便是好。

      由歆像只小猫一样在罗逸地腿间蹭了蹭,发出一声咕噜声,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罗逸看着心喜不已,忍不住笑出声来,爱怜地用指尖刮了刮她的鼻梁。

      这一刻,什么商战利用、什么案件疑云、什么算计猜疑,都被抛在了云层之下。

      机舱里只有她俩,和一场向时光偷来的静谧贪恋。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此刻的巴黎正被朦胧地细雨洗涤着,空气格外清透湿润。

      由歆接过宁溪递来的大黑伞,不自觉地撑开大半倾向罗逸,自己半个肩膀淋在雨里,竟然浑然不觉。

      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色风衣,领口随意的敞着,露出里面一件奶白色的丝质衬衣,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锋利,像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名刀。

      罗逸侧头微笑地看着由歆,雨滴挂在她纤长微翘的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衬得她那双狐媚的双眼,竟有了几分清澈和乖张。

      很多年前的雨天里,艾馨也是这样,伞倾斜向着自己,半身透湿却还对着自己嬉笑道:“我的小骨头可不能感冒了!”

      心口被回忆重重地撞了一下,甜蜜却也酸涩难耐。

      “在欣赏你老婆的帅气吗?”由歆察觉到身边人久视的目光中带着爱怜,浪荡子的骄傲瞬间浮了上来:“风衣是不是很衬我?你喜欢,我天天穿给你看。”

      罗逸脸颊绯红,挪开目光,不知所措地望向一旁,语气里带着娇嗔:“自恋狂。”

      由歆得意的大笑,手臂自然地搂住罗逸的腰,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用伞面挡住两人的脸,在罗逸的唇畔落下一个吻。

      “走吧,老婆大人,开启我们的蜜月旅程。”

      接下来的几天,由歆为罗逸奉上了一趟浪漫至极的法式蜜月,似乎那些纷争、任务、猜疑、秘密都被她留在了华国。

      蜜月的第一周,她们就像无数选择法国度蜜月的爱人那般,白天两人在由歆遍布法国的豪宅里缠绵悱恻,情意绵绵。

      下午起床,由歆总能带着罗逸,出现在一个充满法式浪漫的餐厅或者咖啡店,享受一顿美味的午餐,品一杯醇正的咖啡。

      接近黄昏,由歆发挥自己上流社会的特权,带着罗逸夜游博物馆、美术馆,仿佛所有的艺术瑰宝只为罗逸展出。

      由歆的艺术涵养高于常人,对每一件艺术品如数家珍,作者背景、艺术流派、创作手法、奇趣轶事,总能讲得头头是道,令罗逸崇拜得五体投地,瞬间变成由歆的小迷妹。

      第五日的下午,宁溪驱车带着四人来到了由歆在波尔多的葡萄庄园。

      由歆挽着罗逸漫步在一望无际的葡萄园里,给罗逸介绍各种不同品种的葡萄,两人交换着对葡萄酒不同的认知和品味。

      由歆不怎么喜欢葡萄酒的口感,但是心底对葡萄酒庄总有一种莫名的向往,所以十五年前,她挣到第一桶金,就买下了这个古老的酒庄。

      两人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古朴宁静的酒庄。

      藏酒的地窖里,空气中飘荡着橡木桶和葡萄的醇香。

      由歆拉着罗逸的手,带她走过一排排沉睡的巨大酒桶,一个个介绍着酒桶里藏酿着哪一年的美酒,那一年的气候、葡萄产量,以及酿酒师的背景,最终停在一个略显陈旧的橡木桶前。

      酒庄的管家拿来造型别致的醒酒器,让久久未归过的庄主亲自取酒。

      拧开笼头,深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醒酒器,浓郁复杂的果香和橡木气息交叠融合,在空中慢慢散开。

      管家领着四位美丽的女士,坐到品酒区,按照由歆的喜好,娴熟地切了些上好的火腿和奶酪,还配上切割讲究的瓜果,才将醒至刚刚好的红酒,盛到四盏酒杯里。

      “尝尝这个,”由歆迫不及待地递给罗逸一杯,眼神里满是期待,“这是十五年前,我刚买下这个酒庄时亲手酿的,采摘的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藤曼上的果实。”

      罗逸摇晃酒杯,紫红色的酒液微微挂在透明的杯壁上,勾出一幅迷人的画作,瞬间又消失沉淀。

      浅抿一口,含在舌腔之上,让酒的醇香在舌床上散开,酒体饱满,单宁柔和,带着黑色浆果的酸甜、巧克力的香醇和一丝淡淡的烟熏味,层次丰富的惊人。

      “很好喝。”她由衷地赞叹道。

      由歆开心地笑了,随即自己品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透进地窖里那一丝丝夕阳,声音有些飘远。

      “刚买下庄园时,看着无边无际的葡萄藤,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个模糊的片段......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蹲在我身边,捧着一把葡萄籽,在院子里种下,嘴里嘟囔着,‘到了夏天葡萄藤就会爬满这一片凉亭,到了秋天我们就有吃不完的葡萄了。’”

      她再次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真在这片酒庄的花园凉亭下种了葡萄藤。心里竟然真的惦记着,希望秋天藤曼上挂满果实时,我就能看清那个女孩的面容。”

      罗逸握着高脚杯的手,猛地收紧,心脏好像被木槌重重地砸了一击,疼得她眉头紧蹙,几乎无法喘息。

      那是儿时的一个夏天,她和小艾馨在自己家的花园里,一同埋下了几颗葡萄树种子,这句话就是自己所说。

      由歆举着空酒杯,透过挂着微微紫红酒色的玻璃杯壁,看着罗逸,不知是因为酒精的驱使还是来自心底的迷茫和依赖,“你说,今年秋天,当葡萄成熟时,我能看清她的脸吗?”

      罗逸张了张嘴,喉咙哽咽,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等罗逸回答,由歆放下酒杯,示意管家再满上一杯,又是一口豪饮,她对葡萄酒的耐心向来不多。

      也并不打算让罗逸回答,或者她害怕听到罗逸的回答。

      自己是不是艾馨,她都无从考证,怎么能强迫罗逸无条件地相信呢?

      没有身份,没有立场。

      很快,由歆又在脸上挂上那副浪荡不羁的伪装,拉着罗逸去品尝新酿,和管家讨论酒庄的生意,仿佛刚刚那一刻的脆弱,只是罗逸恍惚中的错觉。

      品酒时,宁溪坐在由歆的侧面,清晰地捕捉到由歆那一刻的神色,她是真的为罗逸动心了,她真的希望自己是罗逸的艾馨。

      哎!真相早点降临吧,不要再折磨这个可怜的人。

      宁溪心里祈祷着,可惜不知应该向哪位神明起誓,喝了这杯酒,希望酒神能庇护这对的爱情。

      品完酒,四人回到庄园,在夕阳余晖下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法式田园晚餐。

      餐后由歆挽着罗逸的手,踏着月光走进庄园的巨大花园,去看十五年前她在花园里种下的那一颗葡萄藤。

      皎洁的月光洒在葡萄藤上,包裹着淡黄色的花蕾,镶嵌在墨绿色的叶片之间,清风吹拂而过,剪出细碎的光影。

      两人并肩坐在树藤下的藤椅上:“看来今年秋天的收成会不错。我还没尝过这颗藤上的葡萄,管家说偏酸涩,比不上田里的那些,有时间我们一起回来尝尝。”

      由歆把玩着罗逸纤长的手指,仰头盯着树藤上的花蕊,憧憬地望着罗逸,等待着她的答复,心里却只是无望地自语。

      罗逸没有回答,此时由歆的语气,像极了下午那句并未让自己回答的问话,“葡萄成熟时,我能看清她的脸吗?”

      心中的酸楚悠然升腾,如果我也像她一样,想不起来艾馨,那会是怎样可怕的一件事?

      不敢多想,伸手扣住由歆的后脑,激动的吻落在她的唇间。

      由歆回以同样热烈的吻,急切又缠绵,指尖划过她的腰线,将人紧紧地拥在怀里,恰似要把心底的迷茫和渴望,统统揉进这个吻里。

      情到浓时,罗逸跨坐到由歆的双膝上,捧着由歆的脸,让吻落得更深,让情进得更浓,她想就这样融化进由歆的身体里。

      温存过后,罗逸枕在由歆的肩头,回味着过去一周仿佛做梦一样的蜜月旅行,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伤痕,“你和她很像,对于艺术有着同样痴迷。”

      “哦?艾馨也喜欢艺术?”由歆指尖划过她的发梢。

      “她母亲是有名的画家,出生艺术世家。”罗逸声音轻了些,透着伤感,“可惜十五年前,她的信息被一夜清空,仿佛从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一直期待着艾馨能成为享誉全球的导演。”

      由歆心头一怔,这个信息她未曾接触过,原来艾馨读导演系因为她的母亲。

      艾馨的母亲会是怎么样的人?她应该很爱艾馨吧?心里涌出很多与母亲有关的情愫。

      这十五年,她演绎的“浪荡公主”是一位继承了父母巨大遗产的孤儿。

      母亲对她来说,和自己是谁一样,只是空白。

      “其实,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艺术知识。它们像是本能,刻在脑子里,看到了就能侃侃而谈。”由歆顿了顿,“如果我真是她,那应该是她留下的记忆。”

      “你希望我是她吗?”由歆很自然地问出这句话,但又突然后悔,她还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迅速扯上浪荡的笑,捏了捏罗逸的脸:“感谢这艺术细胞,我才能讨到你这位国际影后当老婆!”

      罗逸戳了戳她的胸口,心里却闷闷地,由歆的那个问题,她还不知道如何回答,胡乱找了个话题,赶走心中的不安感,“剧院遇到的艺术总监文森特说,那部剧是你导的?”

      由歆很感谢罗逸扯开了话题,声音柔柔地,“是,那部独角戏是在你拿戛纳影后写出来的。那晚没去你的晚宴,心里总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就顺着那种感觉写出了脚本。”

      “心里压着一声呐喊,没有得到回应,”手指划过罗逸颈后的胎记,语气里含着空茫,“可笑的是,那声呐喊是什么,向谁喊,我分不清楚,像困在朦胧的梦里。”

      “那时,我常常自问:是因为没有见到华国的戛纳影后吗?心底没有答案。”由歆吻了吻罗逸的头顶,像是要确认,怀里的人真实存在。

      罗逸眼眶湿润,难怪看剧时那句从主演口中厉声呐喊出的台词,直刺她的心脏,那一刻的痛,那么刻骨铭心。

      原来主角沉在苦痛里,绝望地、撕心裂肺地呼唤,跪地想要紧紧抓住的幻像,是自己。

      握着由歆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由歆感受到了罗逸逐渐激动的情绪,眼底染上笑意,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爱。

      有这一秒的动情够了。

      这次换她主动攀到罗逸的身上,双膝跪在藤椅上,将罗逸压在自己的身下,“现在你就在我的怀里,管它什么呐喊。”

      吻落下,藤架下两人的呼吸再次灼热。

      风悄悄放慢了脚步,卷着清淡的葡萄花香,抚着罗逸的面,缠着由歆的指尖。

      月光穿过茂密的叶片,投下斑驳的银光,为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夜的浪漫。

      藤曼上淡黄色的花蕾,随着两人逐渐升腾的热度,染上极淡的粉,在月光下踏着急促的呼吸,和着两人藏不住的心跳,轻轻颤动。

      几声虫鸣,远远的闯入夜的宁静,又很快沉下去,止住夜的脚步,催促月色悄悄撒下葡萄花混着青草的芬芳,弥漫在夜色的朦胧里,加速两人交缠的呼吸声,点燃这片刻的缱绻。

      顶楼平台上,宁溪和周宓握着望远镜,监视着庄园可能存在的异动。

      看到藤曼下的动静,两人极其默契地转了方向,没进角落的阴影里。

      一阵风吹过,宁溪竟觉得有几分寒意,摸出烟盒,示意周宓来一支,“你跟罗逸多久了?”

      周宓借着宁溪的火,轻轻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月光里缓缓散开,“整整十五年。”

      “真巧。”宁溪吐掉烟雾,目光落在远处葡萄园里的弱弱的灯光,没有追问后半句想要试探的话。

      周宓似乎猜到了宁溪心里的问题,望了眼楼下的藤架,又很快收回目光,声音很轻:“这是她十五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由歆也是。”宁溪苦笑。

      “她是真的艾馨吗?”周宓没有忍住始终困扰着自己的疑问。

      “组织最新的资料显示她是,但那都是纸上的文字,没有实证。谁敢信?”宁溪转过身,咬着烟蒂,嘴角挂着讥笑,靠在墙沿上,抬头望向满天的繁星。

      “相貌、习惯、性格,全变了。没有记忆,至少她自己不敢信。”对着天空,宁溪努力吐出一条长长的烟雾,试图划破黑暗看透真相。

      她侧头看向周宓的侧脸:“她不想骗罗逸。所以......”

      “所以她带罗逸见识她浪荡的十五年吗?这十五年,她身边的人没有停过,大半个法国娱乐圈几乎都与她调过情,不是吗?”周宓气愤难耐,这五天罗逸虽然过得快乐,却也没少受闷气。

      在法国,无论去到哪个城市,走进哪个场所,总能遇到由歆的“前任”“暧昧对象”“崇拜者”,甚至一夜浪漫的对象。

      罗逸来法国前,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大量的资料说明由歆的十五年,充分诠释着“浪荡公主”的不羁人生。

      可当亲眼所见,由歆招蜂引蝶的能力,数不胜数的情人,罗逸心中的怒火已无法抑制。

      周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宁溪弹了弹烟灰,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们本可以规避掉这一切,但她不想骗罗逸。‘浪荡公主’是她过去十五年的真实生活,千人千面是她做特工的本事,也是保命的伪装。我跟你说,那都是装的,你信吗?”

      周宓无法相信,声音陡然提高,“这十五年,她从未寂寞过,而罗逸陷在孤独里,拼命寻了她十五年!”她气愤地用指尖掐灭烟头,丢到地上,用脚尖狠狠地踩扁。

      宁溪轻笑,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怀揣着对自己上级不一样的情愫,“有些问题,不该由你我来评判,只能靠她们自己想明白。”

      “我相信,罗逸现在也说不清,她爱的是过去的艾馨,还是现在的由歆。如果最后,事实证明由歆不是艾馨,她会作何选择?”宁溪起身,丢掉烟蒂,踩在脚下熄灭,拍了拍周宓因为气愤紧绷的肩头,独自离开屋顶。

      周宓没有说话,眼眶悄悄红了,眼睛不经意地又看向不远地葡萄藤架。

      楼下,由歆伏在罗逸的耳垂旁,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我要送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罗逸勾住她的脖子,在她微肿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无比期待。”

      夜色坠入更深的时辰里,绿意葱葱的葡萄藤曼下,两人的低语和呼吸继续演绎着波尔多法式庄园特有的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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