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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奏 ...

  •   “母亲,江氏如何了?”

      “哼,一回来就只知道问你夫人,也不问问你母亲让你的好女儿气成什么样了。”太夫人面色阴沉的看眼江景谙离开的方向。

      陈居正神色微变,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是,母亲。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疏忽管教了。”

      言罢,他就要上前搀扶太夫人进入堂内。

      她原本是吏部尚书的一位良妾,膝下多年无子。

      恰逢嫡子病逝,正房大受打击后也跟着去了。

      自己也就扶持个庶子继任,好算不负她望,考取功名,这么多年,也混上个户部侍郎的位置,如今对她也是恭敬有加。

      如今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妾,成为这陈府嫡母,受众人敬仰。

      唯一不满的,也就是她这个儿媳江静婉了。

      她就纳闷,为什么好好的陈家女儿非要随她们江家的姓,连皇上都要来插手。还好陈家又添了俩男丁。

      只当那江景谙是养在府中的表小姐吧。

      太夫人心里暗自想着,怒火让被陈居正的态度给浇灭了。

      “欸,好了,刚才我也是看过她了,我先回寿安堂了。梅蕊~”陈太夫人抽回手,转身朝广运门走去。

      陈居正举着空空的双掌,腮线紧绷地看着‘望云阁’的牌匾。

      此时江氏刚清醒,嘴里一直念叨着:“谙儿呢?”

      看清来人后,江氏立马冷下脸来,屏退众人,只留个寄意在身旁。

      “我病的这些时日,你都对谙儿做了什么?”

      陈居正喉结暗滚,负手站在窗边。

      “她在后宅不断惹事,引得姊妹不和,我为人父,看你在病中,难道还不能罚她了吗?”

      “呵,说得好听。你们上上下下都瞒着我,看似担忧我身体,实则是怕静蓉知道吧?这样,还能坏了我谙儿的名声。”

      江氏睥睨地看着陈居正的背影,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你在后宅阴私上还是一把好手,比我更适合作这陈家主母。”

      “你!”

      陈居正横眉怒目,看着江氏那居高临下的模样,怒火便像烛台倒翻,连燃一片地烧起来。

      “你是靠我爬上来的,所以我照样能把你拽下来的。你别忘了,陈家如今仰仗的是谁?”

      江氏的话像一颗颗重石子砸入他的心中。

      当年太后母家持兵自恃,先帝驾崩之时,竟要拥立端王上位,一夜之间迅速收割太子势力,而安国公作为太子太师,宁死不从,遭受灭门之灾。

      太后作为皇帝亲生母亲,事后并未遭到清算,反而是正妃蒋氏在皇帝登基病逝,只留下如今的太子沈以清,蒋氏全族都被贬到荒远之地,近几年又活跃起来。

      江静蓉守孝三年后,入宫为妃,抚养太子沈以清,次年被封为皇后,圣宠不衰。陈家如今能有此地位,先是靠着安国公,后是靠着皇后娘娘罢了。

      陈居正想起了被江家人压迫的日子,直到现在,他也不敢公开和江氏叫板。

      陈居正冷哼一声,面色铁青地走出望云阁。

      他一走,江氏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寄意眼眶湿润地轻扶着江氏。

      “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谙儿带回来。”

      言罢,似是想起了什么。

      “快,寄意,带我去溪云阁。”

      江氏起身,便要下地。

      寄意心中一惊,忙不迭地拦住江氏。

      “夫人!大小姐如今还在禁足中,况且您拖着这身子去,大小姐会担心的。”

      江氏目光涣散地点头道:“对,对,明日再去,明日再去……”

      她慢慢地躺下,一张苍白的面庞上眉头紧锁。

      寄意看着江氏被病痛纠缠的模样, 整个人浑浑沌沌的,就像是沉入水中挣扎般无能为力。

      溪云阁窗外海棠花已经枯落,凋零的花瓣被侍女们堆成一个小山正准备铲走。

      而侍卫们正源源不断地搬进箱子。

      “姑娘,你看,皇后娘娘这次赏赐的还有西域进贡琉琉璃千面镜呢。”

      江景谙过了大半个月,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刚下床由玉露扶到门外,就听见金风惊讶地说道。

      “皇后娘娘最是疼咱们姑娘了。去年姑娘生辰,皇后娘娘还赐了一对金嵌珠翠宝石耳环呢,可惜姑娘从不戴这些太过繁杂的。”

      玉露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景谙下台阶,言罢,抬头看向插在江景谙发间的白珠发簪。

      此时金风也看向走下来的江景谙。

      她有纤细柔弱的身姿,但举手头足间都带着从容和优雅,裙袂飘飘,细腻的绸缎上绣着的精美样式,无不彰显着她高贵的气质。

      但她平日里不喜奢华,见到她就像霁雨初晴时推开窗见到的一树洁白的玉兰花。

      论姑娘的容貌和仪态,远超过府内那三位姑娘。

      只是姑娘将全部心思都扑在夫人身上,只在及笄后赴过一两次三公主和宁阳郡主的宴会罢了,府外也只知陈家嫡女姓江这件事。

      “哎呀”

      一阵痛感传来,金风立马捂住额头,抬眼才发现江景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姑娘……”

      金风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我若是不弹你这一下啊,恐怕我走出溪云阁的门你都不知道。”

      江景谙从她身旁走过,开始寻视着侍女们手中端着琳琅满目的首饰。

      玉露也紧随其后,来到金风面前时,悄悄说道:“你知道你刚才眼睛充满了什么吗?”

      金风张口结舌,赶紧地问道:“什……什么啊?”

      “小星星。”

      玉露言罢抿唇偷笑后,追上江景谙的步伐。

      金风脸上露出赧然的神色,也追上江景谙的步伐。

      江景谙环视一圈,从一大堆首饰中挑出一个桂花浮月簪、一个羊脂玉手镯。

      “这两个放入我屋内吧,这些皮毛留着给母亲过冬做成裘衣。”

      忽地似是想起什么,又指了指其中的料子。

      “这几个,送去府内其他几个姨娘和姑娘屋内。”

      江景谙抬手抚摸着质地细腻的澄泥砚。

      “这个,送去给大公子。泥金纸就留给延恩吧,他喜欢习字。”

      吩咐完后,院内立刻忙活了起来,金风便去指挥侍女们搬运了。

      “母亲这几日怎么样了,张郎中瞧过后怎么说?”江景谙边走边询问着身旁的玉露。

      “回姑娘,张郎中又来开几副药方,说夫人那日是急火攻心,但是因祸得福,把淤积在胸口处的血痰给吐出来了,现在身子也在慢慢好转,只是一直念叨着想见姑娘。“

      江景谙听罢点点头,又微不可察道叹了口气:“还是等我这伤痊愈后再去更稳妥些。”

      走着走着,江景谙猛地顿住脚步,拉住玉露的手。

      “你等下去嘱咐金风和院内其他侍女,近日别随处乱走,尽量都在溪云阁。”

      玉露眼睛中流出几分不解。

      “如今,这主持中馈的权力又传到秦月的手中了,估计陈汐瑶正想法找咱们呢,母亲情况也慢慢变好了,我不想让这些琐事让她担忧。”

      江景谙想到江氏病情好转,眼中晕开一抹柔色。

      “况且我也一个月未踏出溪云阁了,府内局势我也不甚了解,但只要她们不牵扯到母亲,能不参与就不参与吧。”

      江景谙低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接住的最后一瓣海棠花瓣。

      “姐!”

      一道清亮的男声划破了溪云阁内忙碌的氛围。

      金风率先出声道:“二公子?姑娘!二公子回来啦!”

      一位身着藏蓝暗纹方领袍,顶束小冠,玄色革带勾勒出俊逸身姿的少年大步朝着江景谙走来。

      陈延恩站定在江景谙面前,负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回来?不是定在十月中旬吗?见过母亲了吗?”

      江景谙惊讶地看着他,发现他长高不少,才刚刚过十六岁的他,已经得让这个大他三岁的姐姐仰望着,面庞也退去原先的稚嫩。

      “见过了,这不是赶着休沐,回来给你过生辰嘛,明天我就得回宫中了。”

      陈延恩假装露出几分失落之色,悄悄打量江景谙的反应。

      江景谙没遂他的意,转身就走入室内。

      “哎,姐,姐!”

      陈延恩赶紧跑到江景谙面前。

      “其实姐你也不用舍不得弟弟我,过几日姨母筹备中秋宴,你进宫赴宴,到时咱们就一块回家。”

      “中秋宴?母亲刚刚好转,我怎么能进宫赴宴呢?我看到时候你自己回来吧。”

      江景谙不以为意地摆弄手中的绣活。

      陈延恩正了正神色道:“母亲刚才还跟我谈此事,她说她想姨母了,想去赴宴,我劝她养好身子再进宫,可是这次怎么也劝不住她。”

      江景谙看着陈延恩严肃的神情,心中也了解个大概,母亲认定的事,任何人都劝不动的。

      江景谙思忖片刻,召玉露上前。

      “你现在出府去问问张郎中,母亲外出活动、饮食上可有什么忌讳,回来一一禀报给我。”

      陈延恩端坐在一旁,等待着江景谙的下一步指令。

      在他的心中,江景谙是无所不能的。

      记得小时元旦夜,父亲给了府内每个子女磨喝乐。

      那是一个骑马骏驰的小泥娃娃,刚拿到手中没多久,就被四妹陈书意一把摔碎在地,为此他躲进假山后哭了好久。

      江景谙那时找到了他,用手帕擦拭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他。

      然后从他身后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泥娃娃送给他。

      当时的他心中就坚定认为姐姐是上天派下来的守护神,所以就做了江景谙好几年的小跟班。

      长大以后,他慢慢发现了真相。

      原来是他跑走后,江景谙直接把陈书意的泥娃娃摔碎,又派人去街上重新雕刻一个,因此还被父亲罚跪三个时辰。

      “二公子?二公子?”

      陈延恩被金风从往日回忆中拽出,江景谙已经在陈延恩神游的时候回到内室,还派人把他送回松柏居。

      陈延恩心中亲情的火焰燃烧得正旺,却被她无情浇灭。

      一想到松柏居还有一大堆功课等着他复习,陈延恩的脑袋便隐隐作痛。

      与溪云阁其乐融融相反的是寒梅苑,此时侍女们跪倒一片,大气也不敢喘。

      其中一个侍女浑身颤抖着向陈书意报告在溪云阁打听到的一切。

      “奴婢……未敢多听,只听见二公子说什么宫中马上准备中秋宴……”

      陈书意冷脸看着地上颤抖的婢女,用她最喜爱的那把黄色绸绣海棠团扇抬起她的脸。

      眉眼间竟和金风有些相似,这倒让她很意外。

      陈书意梨涡浅现,温柔地将那名宫女扶起。

      “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四姑娘,我叫杏儿。”

      陈书意笑意盈盈地拉过她的手,对屋内侍女们说道:“从今以后她叫作忆南了,是我的贴身丫鬟,我院中的规矩你们也是知道的,谁若敢对她不敬,那我便要依规矩来处置。”

      此时站在陈书意一旁的春来听到这话,慢慢攥紧了手中的绣帕,目光狠戾地盯着忆南。

      乌云聚在一起,笼罩住整片天空。陈书意目光悠悠转向溪云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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