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第二十九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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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今日新年，您有什么愿望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过如果今后父亲大人能对我的限制更少一点，比如取消每晚7点的门禁时间就好了。毕竟每晚偷偷翻墙，可不是一名淑女应该做的事。”
“——奥菲莉娅，你呢？”
“我？我希望有福皆享，有仇......皆偿。”
白洛·紫罗兰回想起9个月前的那个新年冬夜，庄园篝火旁，和奥菲莉娅·姆恩弗雷德无意间的闲聊。
一向温柔善良的贴身女仆眼底升起熊熊烈焰，当时的紫罗兰小姐不能理解，也懒得深究。
而亲眼目睹父亲大人猝不及防的离世，她忽而察觉那晚未熄的火种正在心底默默阴燃。
她想，她应该是憎恨的。
憎恨多齐·紫罗兰的非正常死亡。
憎恨那些别有目的“相亲对象”。
憎恨黑夜，为什么会让虔诚的信徒遭遇不幸。
但真正憎恨的对象，其实是自己。
一直被百分百保护着，蜷缩在父亲大人的羽翼之下，当风暴来袭，却无知无能的自己。
多齐·紫罗兰是白洛的一切。
她的认知，她的过往，乃至她的人格，全部都以这个男人为基础构建。
并不坚固，但细水长流。
当多齐离开这个世界，她心中本就奄奄一息的锚点更是碎了个干净。
还剩下什么呢？
白洛不知道，心底潜藏的火苗很快将憎恶的情感烧却，高涨炽热的温度几乎将她整个灵魂燃烧殆尽。
痛苦。
好痛苦。
她不想再睁眼注视这个世界了。
“赤星......十七分三......蓝星，正东......”
那绑在灵魂上，试图将她拽入无底深渊的绳索，还需要再挣脱吗？
“褐星，西北，三十又七......”
重重叠叠的男性声音在耳边不厌其烦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像是咒语，又像是在解题。
被塞进这具身体里的回忆，逐渐远去......
“——真的是，”大小姐瞳孔猛然聚焦，眉头皱起，下意识脱口而出：“吵死了！”
“啪！”
像是对她突然发脾气的回应，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不轻不重抽打在了她的额角，又顺势落在摊于腹部的掌心位置。
白洛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枚串了银链的黄色水晶。
水晶的对面，一个半蹲的男人正举着手，如一座雕塑般僵硬伫立，逆着月色与星光，五官清秀，脸部线条温和，身材修长匀称。
哪哪都好，除了对方姓莫雷蒂，名克莱恩。
“......”
双方目光对视的一瞬间，谁也没有先一步动作。
白洛觉得自己应该打招呼，又或者应该生气地质问他在今晚的“灾难”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历史系的贫穷毕业生，是怎么和高高在上的警局督察们混到一起的？
那些维护她的举动，是真的吗？
克莱恩，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书呆子吗？
白洛怔愣，缓了半天，最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对方警惕戒备的眼神中，她陷入沉默，对周遭一切也都没了兴趣。
白洛小姐重新闭上眼，不再去想这些问题，任由困顿感化作饥饿的食粮，在胃里发酵，蒸腾，消失。
直到手中水晶冰冷的触感远离，那吵闹的念叨声再次响起。
“继续接触目标没有危险，继续接触目标没有危险，继续接触目标没有危险......”
同一句小声嘀咕的话语重复了七次，在一个只想安眠的人耳边回荡，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白洛咬牙忍耐，克制住内心翻涌的躁意。
可第七次后，对方反倒安静下来，这更让她有些闹心。
她忍不住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我在占卜......不可能，怎么是顺时针，如此大范围旋转？！”
白洛顺着克莱恩震惊的目光，看向被对方重新悄无声息拿回去的黄水晶吊坠。
吊坠正顺时针画着圈，幅度大到“占卜家”克莱恩从来没见过。
“你有本事手腕别抖。”
白洛小姐十分无语，年轻绅士的左手都快抖成筛子了，竟然还在那质疑水晶吊坠的问题。
“......我没有。”
克莱恩无力反驳，但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手里还是握着那条破链子不放。
白洛心中的火苗旺了点，干脆撑起上半身，伸手一把拽过水晶，像扔狗狗飞盘一样，用力朝远处扔了出去。
“离远点，请不要打扰我休息。”
也许是最狼狈的一面已经在对方面前暴露过了，白洛小姐如今并不过于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调整下坐姿，靠着墙重新闭上眼。
可她并不知道，克莱恩不是狗狗，第一反应不是捡飞盘。
贫穷的“占卜家”在乎昂贵的灵摆，但也没那么在乎。
克莱恩·莫雷蒂看着有些生气的白洛，手足无措，似乎第一次见到少女失礼的一面。
那震惊的目光如同密集的小刺，一点一点刺在白洛的脸上，尖锐如针扎一般。
仅仅十秒不到，白洛小姐就受不了了。
她再次睁眼，却发现克莱恩不仅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白色的水晶吊坠。
“......啊？！”
还来？
白洛不耐烦，忽而有点惧意。
一部分是害怕克莱恩接下来无休止的念叨，让她无法再梦中与父亲大人再见，还有一部分原因——两人之间靠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好吗！
男人鼻腔里喷洒出的灼热气息扫过她的侧脸，温柔切实的存在，让少女不禁瑟缩了一下身体。
而想要“偷袭”，却被白洛当场抓包的克莱恩有些尴尬。
见少女神色清明，目光茫然，他才恍然察觉，其实到现在除了毫不客气扔掉水晶灵摆之外，白洛·紫罗兰就也没有其他威胁性的动作，和之前贪婪凶恶的邪灵实在是联系不到一起。
越是紧张，思维越发清晰的他内心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猜测。
会不会白洛·紫罗兰到现在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毕竟从先前发生的事来看，对方虽然实力强大，但那种强大，更像是对神秘的懵懂未知。
难道白洛和拥有灰雾空间的他一样，都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奇异之处？
再结合刚才明显不寻常的灵摆结果......
克莱恩迅速抛弃了原本的计划，大着胆子改为正面试探。
“白洛小姐，晚上好，要一起玩占卜吗？”
“......”
“可以从最简单的开始——就我刚才使用的灵摆占卜法，很准的喔？”
白洛·紫罗兰掀开了一只眼皮，浅紫色的瞳仁死死盯着克莱恩。
年轻的绅士对自己的占卜水平很信心，十分正经地推销道：“咳、其他也行，我还会灵数占卜、梦境占卜......包括星盘占卜，这是当下廷根市的小姐夫人们最喜爱的占卜方法之一。”
现在的克莱恩·莫雷蒂，还无法从外部窥见白洛·紫罗兰，或者说隐藏在对方体内邪灵的真实面目，但如果同他所料那般，单方面的占卜变成双方主动参与，说不定真能得到一些“有趣”的结果。
在危险边缘不断试探的克莱恩，对眼前的少女充满了好奇心，同时也忘记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黄金定律。
“小姐？夫人？”疲惫的少女终于提起精神，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克莱恩先生平时就是对可怜的女性们，用这种虚假把式招摇撞骗的吗？”
克莱恩的职业微笑陡然一僵。
“确实有资本。”白洛打量克莱恩匀称修长，不同于之前瘦弱无力的体格，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嘲讽道：“这套新礼服倒是挺贴身的，每晚都会换吗？”
克莱恩的水晶灵摆剧烈抖动。
白洛·紫罗兰完全睁开双眼，舔舐着干燥的口唇，主动靠近克莱恩。
两人呼吸交融的一瞬间，她将年轻的绅士向后推倒在地，身体覆上去，手重重掐住男人裸露的脖颈。
“骗子......大骗子。”
少女双眸有些湿润，脑海中无处释放的疯狂有了宣泄口。
只是一点点，就让序列9的非凡者无法反抗。
“呃啊——”
克莱恩·莫雷蒂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不停挣扎，却发现白洛力量极大。
那双手如铁钳一样，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分毫。
年轻的黑发绅士目光绝望。
说好的没有危险呢？
从古至今，究竟有多少占卜家，反被自己的占卜结果所害？！
莫雷蒂先生悔不当初，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不会重蹈覆——
“......呼、哈！咳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猝不及防涌入，肺泡快速扩张带来的咳嗽声不断。
克莱恩缺氧的大脑还没重新转动，就见白洛·紫罗兰掐住他的左手颤抖，面颊潮红，目光迷离，后退一步，如脱力般倒在他身旁。
少女呼吸急促，另一只手摩挲着男人右手手背上细腻的皮肤，喃喃道：“克、克莱恩，你......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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