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来客？ 不止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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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出现的细丝救下了克莱恩，但不是所有“黑茧”都能靠如此手段挣脱的。
金棕色短发，瞳孔墨绿的九大高级执事之一，克雷斯泰·塞西玛就为此感到头疼。
紫罗兰庄园大门外，他所驾驶的马车刚一停稳，就有两名代罚者戒备靠了过来，在问清克雷斯泰的身份后，又十分激动将他们搜寻到的三个人形“黑茧”搬了过来。
“拜托了！黑夜教会的执事大人！帮我们把同伴救出来吧！”
代罚者们你一言我一语讲明情况，请求克雷斯泰出手相助。
这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毕竟克雷斯泰已经是黑夜途径序列5的“灵巫”，实力强大，一眼就看出来包裹成一团的黑影应该属于某种特殊的亡灵，能够捕获生者躯体、记忆、灵魂，直到完全融为一体。
以黑影姿态呈现的亡灵实力不强，最多只能困住序列7以下的低阶非凡者，却也不是几名不擅长神秘术的“风暴”途径代罚者能搞定的。
尽管克雷斯泰·塞西玛此行的目的地是眼前的紫罗兰庄园，但出于人道主义以及与风暴教会的同盟关系上，他还是准备顺手帮这个小忙。
——咳，才不是听闻里面还有两名值夜者而改变想法的。
可他没想到，不管是吟诵、入梦、还是安魂，都没法让这只亡灵陷入安眠状态。
克雷斯泰“啧”的一声，就差抽出随身携带银白色琴盒里的骨剑一人戳一下——
停！
他打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若圣剑出鞘，神圣的光辉之下，怕是所有人都会回归女神的怀抱，包括里面那几名还有气息的非凡者。
执事大人不想冒险。
而且他一直有种违和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暴雨仍然不停，克雷斯泰立于车前，竖起衣领，收紧下颌，眉头紧皱，看了看地上三个纹丝不动的“黑茧”，又望向一片漆黑的庄园主楼陷入沉思。
大门口停着许多辆各式各样的马车，马车内装饰豪华，却空无一人，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将庄园大门附近道路照亮。
而一旁翘首而立的年轻代罚者如热锅上的蚂蚁，盯着沉默的执事大人，想开口又不敢打扰对方。
半晌过后，克雷斯泰对等候的二人轻轻颔首，安排道：“对周围进行清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能被旁人知晓。”
“......啊？”代罚者詹姆斯不太放心，却被另一名代罚者诺亚捂住了嘴。
“您放心，可视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人了，我们也马上离开。”诺亚对克雷斯泰的态度极其恭敬，被困在其中一个黑茧里的迪奥莱是他的弟弟，“他们......就拜托您了。”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克雷斯泰·塞西玛缓和了表情，没多看黑茧一眼，而是走到马车门边缘，微微躬身，轻声道：“阁下，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
同样漆黑的马车内部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顿了顿，继续道：“车外有三名被亡灵缠身的非凡者，其中两人应该是廷根市小队的正式值夜者......不知为何我无法收服那只灵，可以请您看看吗？”
“......”
马车内部依然没有回应。
克雷斯泰有些失望，那运气不好的三名非凡者也许只能接受圣剑“洗礼”了。
“愿女神庇佑你们。”
黑夜更加深沉，似乎真有无上存在向此处投下目光。
莹白骨剑愈发明亮刺眼，等到纯净灼热的辉芒烧透了黑影，已经有浅淡肉香味飘散。
好在他及时收手，已经完全昏迷的非凡者们留下了一条小命。
“究竟是谁......？”
看着有些面熟的值夜者们，克雷斯泰·塞西玛内心难免涌起愤怒。
他想了下，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只虚无灵体自牙关中浮现，钻进了伤势较轻的科恩黎·怀特体内，向主人传递着附身者惶恐不安的心情。
恍惚间，一张淡黄色通缉令闪过眼前，那是附身者最恐惧时下意识回想起的一幕。
克雷斯泰·塞西玛神色微冷。
他认识通缉令追捕的对象。
三年前带着封印物“0-08”叛逃的前任黑夜教会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
“堕落者”竟然出现在廷根市，这无疑是一个重要消息。
——等等。
他反应过来哪里有问题了。
因斯·赞格威尔自叛逃后下落一直成迷，在“0”级封印物的帮助下，更是让女神教会难以抓住他的尾巴。
可就这么一个阴险狠毒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对几名低阶非凡者出手，就如此轻易暴露踪迹？
而且他刚带着马车里的那位到达现场，就有人送上线索......这也太巧了吧。
难道是冲着里面那位女士来的?
教会高层，高级执事克雷斯泰·塞西玛拥有十分给力的保密权限，可他仍然不知道马车里那位面容秀丽，穿着粗麻长裙，却一直从未发声的女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切皆始于一个月前，远在凛冬郡的阿里安娜院长传达神谕，让他护送这位无名女士来到廷根，这座遥远的鲁恩城市。
克雷斯泰·塞西玛赶了一路，终于在暴雨滂沱的夜晚抵达目的地，谁知道一来就收获了个“大惊喜”。
外表冷峻的男人用力握住琴盒上的把手，顶尖非凡者的磅礴灵性随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夜除了仿佛永不止息的雨声外，表面异常平静。
实际上刚到此不久的克雷斯泰已经感受到了一道邪恶混乱的气息。
陌生又熟悉。
他第一时间辨认出了对方身份。
帕特里克·布雷恩。
灵教团的圣者，“人造死神”的忠实拥趸，“收尸人”途径序列4“不死者”，以及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执事大人对“不死者”最深的印象，便是对方策划的那几次发生在弗萨克、因蒂斯以及鲁恩王国重要城市的大规模死亡献祭事件。
这位“人造死神”派的首领级邪教徒似乎认为，只要祭品的份量足够，便能成功“赋予”他们制造出那鬼玩意儿自我意识。
克雷斯泰·塞西玛曾参与过几次针对灵教团的联合围剿行动，虽然围剿过程与结果有待商榷，但现场那些血淋淋的景象，总归是让他记住了帕特里克·布雷恩这个畜生。
不过对方此时应该处在“女神之眼”伊丽娅阁下的千里追杀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唉......”一时间思绪纷涌，克雷斯泰长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堕落者”，还是“邪教徒”，两人都属于“死神”途径的强大非凡者。
只来了一个还好，如果同时与双方交手，哪怕他有女神恩赐的圣剑也无法应付——更别说当下还带了个“拖油瓶”。
透过紧闭的铁栅栏和重影的花圃，克雷斯泰·塞西玛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安静异常的庄园主楼，果断返回马车内部，与那位不会说话的女士相对而坐。
也许是刚才冲动的试探后，并未出现什么难以接受的结果，一路上只忠实的执行任务，绝不多嘴的执事大人今夜不知为何，格外想同这位黑发黑瞳的年轻女性聊些什么。
“我这里有一些关于那座庄园主人的情报，您想听吗？”
“......”
一片沉默。
金棕色短发的男人神情自若，继续讲述：“起因是十八年前，曾驻守廷根市，已故的‘安魂师’阿贝尔·莫斯主教向贝克兰德教区总部拍过一份电报，内里阐述了有关普通人多齐·紫罗兰被新生邪灵附身一事。”
“富商多齐的妻子伊丽莎白·紫罗兰生前是一位隐藏极深的邪教徒，一直信仰某个未知的神秘存在，并偷偷组织过多次血腥祭祀，祈求邪恶降临，好在都以失败告终。”
“多齐·紫罗兰对此事并不知晓，反倒热衷于向妻子传播女神的信仰。谁也说不清楚伊丽莎白是否悔过，当她因难产而死后，怨魂化作了邪灵，悄无声息附在多齐·紫罗兰体内。”
“按理来说，被邪灵附身的普通人不仅会变得嗜血冲动，而且一般都活不了太长时间。奇怪的是，多齐·紫罗兰十多年间的行为表现完全符合正常人类的范畴，根据阿贝尔主教的判断，那只邪灵应该是终日处于沉眠状态，不受外界影响......反倒是他的独女白洛·紫罗兰，出现了类似被附体的负面症状。”
“贝克兰德大教区总部本想下达指令直接抹消邪灵，可阿贝尔·莫西却提出了另一种可行性。”
“既然这只邪灵在普通人身上都如此稳定无害，那如果被相关途径的非凡者反向驱使，充分利用其不变的稳态，是不是能大幅降低失控风险呢？”
当然，有能力驱使一只实力不低的邪灵，必然是序列5以上教会内部真正的强者。
“三位大主教禀报宁静教堂后，一致通过了阿贝尔的提议，并安排他对目标进行全方位监视——直到教会内部研究出一种能安全分离邪灵的方法，或者等待多齐·紫罗兰因某种原因死亡。”
说到这里，克雷斯泰·塞西玛有些羡慕，他已经满足条件，但这种好事却不一定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在长达十七年的观察期间内，除了阿贝尔主教中途因非凡能力失控而死亡，以及发生在父女二人周围一些巧合性案件外......”
克雷斯泰停止了说下去的冲动，大着胆子将视线落在了对面毫无波澜的黑发女士身上，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让他失望的是，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黑瞳孔依然没有焦点，也丝毫容不下任何事物。
也许他猜错了，这位阁下的目的不是庄园里那只可遇而不可求的特殊邪灵？
“......咳、总之，这只邪灵的能力未知，状态却过于罕见，对教会非凡者而言价值极高，因此保密等级设置在了大主教以上，我也是接到本次任务后才有权限了解。”
见黑发女士一直沉默，又很像是在认真倾听，克雷斯泰·塞西玛干脆不兜圈子了，直接发问：“不知您来此，是否就是为了收容这只代号为‘紫罗兰’的邪灵？”
“......”
当然——不是。
执事大人从对方静默的反应中得出结论。
她遗世独立，淡然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让其产生一丁点波动，以至于到现在克雷斯泰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时间在大雨的冲刷下一分一秒过去，马车里陷入了比夜色更深的沉默，就在克雷斯泰以为自己要这么干坐一晚的时候，一直毫无变化的黑发女士忽然转头望向车窗外，修长脖颈摆动，牵出了一根坠着符文水晶的金色细链。
她静静注视着紫罗兰庄园主楼的方向，黑眸闪烁如繁星，仿佛介入了一场看不见的纷争。
克雷斯泰·塞西玛搭在银白琴盒上的右手倏地收紧，他来不及惊讶黑发女士的举动，所有注意力强行集中在了那条神秘光芒流转的水晶项链上——
“1-29”。
贝克兰德教区保管的顶尖层次封印物之一，具有清除任意记忆的能力......包括天使在内。
这件危险的封印物刚好在克雷斯泰的保密等级范围内，据他所知，比起正常使用......“1-29”更多地是被用来封印一件不可形容的“0”级封印物！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执事先生脑海里打转，他保持着明面上的镇定，手持圣剑下了马车。
雨水顺着剑刃低垂的方位滑落，克雷斯泰·塞西玛守在半开的马车门口，放空思维，像一座雕像般伫立。
“嘀嗒、嘀嗒......”
厚重乌云散去，大雨停歇，午夜重归静谧，却很快被庄园主楼方向一阵巨大的轰鸣打破。
“这波动......又出现了半神级别的非凡者？”
坚实的建筑如草芥般倒下，成片昏迷的普通人类横七竖八仰躺在地，不少身上带着伤痕，似乎只差一口气就能回归女神的怀抱。
克雷斯泰·塞西玛下意识就要冲进去救人，又被不远处传来的不甘而痛苦的怒吼声拦下。
“可恶！究竟是谁、胆敢忤逆我主的意志！！！”帕特里克·布雷恩灵性剧烈波动，忽高忽低，像是遭遇了无法承受的重创，“咳咳、咳咳咳！该死、该死、该死的虫豸们！”
执事先生绿瞳一缩，眼睁睁看着一名瘦削男人露出身形，飞速靠近庄园，似乎要拿那些普通人泄愤。
顾不上思考原因，他手腕一抖，投掷银白骨剑，精准刺中了“不死者”右肩。
见双目一片漆黑的帕特里克，重新将仇恨聚集在自己身上，执事先生藏在高高束起的衣领下的薄唇抿的死紧，数道模糊的幽魂在两侧浮现。
面对一位真正的，经验丰富的“死神”途径强大半神，他已经做好了回归夜之国的准备。
——毕竟那些昏迷的普通人类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绯月与繁星的痕迹，而保护信徒，正是他的职责。
序列4“不死者”自上而下，状若失智朝他俯冲，克雷斯泰刚要接招，刹那间，一股磅礴无边的神威自身后震荡开来。
不敢深思的猜想被彻底证实，背水一战的决然心态骤然消失，金棕色短发的男人面对一位半神的全力进攻，竟然选择单膝跪地。
闭目不再看癫狂的帕特里克，执事先生低头顺时针在胸口连点四下，画出一轮绯月，恭敬念诵道：
“赞美女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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