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予我的星光》夏雨莹

41、第 41 章

　　拿起手机，按下了免提键。“您好？”

　　“噢，是 Eric吧？我是姜叔叔。”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熟悉又带着一种久违的疏离感。

　　“姜叔叔，您好。”程然低声应道，在我身旁的椅子缓缓坐下。

　　“小夕也在旁边听着呢？”姜明全的语气毫无波澜，“下下周六是你姜阿姨的生日，她最近总念叨你……你俩一起回来吃个饭吧，就当陪她过个生日。”

　　他只字未提医院和心脏的事。

　　程然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到时见。”

　　*

　　“你们真要去？”安东尼陷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眼神在我和程然之间来回扫视，“就不怕那是场鸿门宴？”

　　“我总觉得，那个宅子里隐藏着太多秘密……说不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我低声说。

　　“而且，他好像已经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程然补充道。

　　“你们俩……什么关系？”安东尼的眼睛突然发现了亮点，他从沙发上弹起，冲过来抓起我的左手，“戒指？！什么时候的事？”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程然一步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是，哥们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求婚这种大场面都不叫我，谁给你记录人生高光时刻啊？”

　　“情况特殊。”程然言简意赅，“还有，我们暂时不打算办婚礼。”

　　“直接领证？”安东尼挑眉笑道，“行啊…你小子这几天闷声发大财呢。”

　　“安东尼，说正事。”程然转向我，神色凝重而专注，“姜明全已经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夫和紧急联络人。但紧急联络人只有通知权，没有医疗决定权。他作为你曾经的监护人，在法律上仍有可能介入关键决策。”

　　他握住我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我们必须在法律上完成最后一步。这样在关键时刻，我才能名正言顺地为你做决定。”

　　“你们啊…”我望进他执拗的眼底，无奈地弯起嘴角，“程然，我的心早就做出了选择。那些形式不重要。”

　　“很重要。”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婚礼必须办，按你最喜欢的方式来。我要告诉所有人，顾程然此生最大的幸事就是遇到白念夕。”

　　“天啊…我真的没想到你这辈子还能说出这种话！”安东尼猛地从沙发弹起来，夸张地捂住耳朵，“行了行了，这儿没我什么事了，你俩继续腻歪吧，我撤了！”

　　“安东尼。”程然的声音打断他，语气已恢复以往的冷静，“我们需要方案，和你的专业头脑。”

　　安东尼手搭门把，闻声顿住，嘴角一勾：“这还差不多。”

　　“好吧，都在这里。”他拿出平板，指尖轻点几下，墙面上的3D结构图随之旋转放大，“根据房产图纸和蒙娜的节日视频，我复原了内部结构。”

　　“红区是高概率监控点，” 他指着玄关和开放式厨房和客厅，“姜明全在家庭聚会中，视线多次不自觉地扫过这些位置，这是潜意识里的安全检查。”

　　他切换到二楼主卧和客房，“黄区是逻辑推断点。这些是私密空间，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设防。但具体类型不明，可能是固定摄像头或隐形装备。”

　　他最后圈出佣人房，食物储藏间和消防通道，“这绿区，是基于结构和行为分析的推测安全区。但是，” 他加重语气，“佣人房原为盲区，现在空置，反而可能被重新布控设为陷阱。”

　　“以我的状态，可以要求继续住在佣人房，看看苏姨在房间内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走到投影前，用激光笔的红点圈出二楼走廊尽头，“这间房……存放着我家的旧物。有一次门没关严，我无意中看到的。”

　　我坐回沙发，那晚瞥见的画面在脑中重现：积灰的旧家具，以一种被封存的姿态静置在冰冷的豪宅里。

　　“他收藏你家旧物这么多年？”程然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眼底带着审视，“姜明全和你父母的交情深到这种程度？”

　　“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我慢慢靠向椅背，“他给我的印象，始终是位对我照顾有加的长辈。从我记事起，他和我父母的关系就非常融洽……他们从大学时代就相识了。”

　　“所以你才觉得他不会伤害你？”程然语气缓和下来，伸手环住我的肩膀。

　　我顿了顿，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终于将那个盘旋已久的直觉说出口：“他看我母亲旧照的眼神......总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你是说……”程然声音低沉，手臂突然绷紧，“他对你母亲的感情…不止于友情？”

　　“我不确定，程然……”我努力平复呼吸，“二楼的那间书房……太奇怪了。”

　　*

　　夕阳把客厅罩上一层暖暖的橘光。

　　程然带着一叠文件坐到我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暮光中，他的碎发泛着亚麻色的温柔，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轮廓。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他轻声笑着，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仰起脸，眯眼笑了：“在看我家先生…我的眼光，果然很好。”

　　“念夕，”他耳根微红，笑容里带着些许腼腆，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我，“这是婚姻登记申请表。填好寄出，审核通过后，我们就可以预约去市政厅宣誓了。”

　　我接过那份申请表，发现大部分栏目他都已细心填写完毕……唯有关乎姓氏的那栏留空着，像是在等待一个郑重的回答。

　　我凝视着纸上摇曳的光影，仿佛看见时光另一头的自己……那个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的白念夕。

　　泪水无声地充盈了眼眶。

　　我轻轻执笔，带着过往的全部记忆与未来的期许，笔尖缓缓移向那栏空白，在“婚后姓氏”处，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个温暖的新名字:

　　顾念夕。

　　填好后，我将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如同交付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接过，垂眸看了许久，空气里只有我们的呼吸。

　　终于，他将文件仔细放在茶几上，转身紧紧地、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

　　“我好像……真的被你传染了……”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心跳快得……不像话了。”

　　我轻轻笑着，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我喜欢这个名字…顾、念、夕。”

　　“我也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白念夕，总让我觉得……下一秒就要和你说再见。我不喜欢那个谐音，却一直不知如何开口……现在，终于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