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荒岛 他傻住了: ...
-
“小少爷!您还活着!”江管家声音颤抖,“家里出大事了!二少爷他......”
江景辞越听,神情越凝重。
早猜到游轮失事是人为,却没想到对方胆子大到这个地步。
“少爷,您不要再联系任何人了!先在岛上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我们再去接您!”管家嘱咐道,“千万不要暴露行踪啊!切记!”
电话被匆匆挂断,嘟声刺耳。固话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闪了一下,彻底消失。
江家上下所有通讯设备都被监控,管家是冒着风险找了普通人家的座机打来的。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别说找人来接,就连让家里汇点钱,都成了天方夜谭。
“怎么样?”白医生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探着头往话机上瞟。
江景辞环视四周,像在找什么:“有电脑或者手机么?”
“这里没有网络。整座岛上也没几户人家有电话的,我们家已经算是很先进......”
“连电视也没有?”他打断了白医生的话。
“买电视也没用,这里又没有信号。”
江景辞按了下太阳穴,一股无力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您家里人打算什么时候来接您哪?”他态度客气,微弓着背,两手交叠摩挲。
江景辞半垂着睫,没说话。
没有钱,底气都弱了。
现在浑身上下能指望的,也就那只手表,如果能卖掉,离开这里就不是问题。
可偏偏,那表是全球限量款,每只都有独立编号,一旦流入市场......他的位置会马上暴露。
到时别说钱了,命都搭上。
他扶着额,“啧”了一声。
早知有今天,当初还不如戴块无迹可查的普通手表,好歹能换点钱。
“您家里要是不方便马上来接的话,医疗费汇到我银行卡也可以。”白医生的语气不似刚刚热情。
江景辞抬起头,视线扫过脸色微变的夫妻俩,最后落在了女孩身上。
她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多半是担心她那500块钱打了水漂。
“你过来一下。”江景辞扶着膝,艰难起身。
两人来到门边,他想向她借钱,可想起自己刚才说的大话,喉结滚了滚,有些难以启齿。
“呃,那个,”女孩先是飞快地看了他一下,而后敛下眼睑,抠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我没有想要一万块。”
江景辞摸了摸口袋。一时有些无言。
就是你想要,我也给不了了。
女孩没得到回复,鼓起勇气般仰头看他,头顶才堪堪到他胸膛。
她好像读懂了他的窘迫,主动往前凑了小半步:“如果......你没有钱的话,那500块,我可以先借你。”
江景辞垂着眼皮,将她瑟缩着肩膀的动作看在眼里。
明明她才是替他垫付医药费的人,话却说得像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
他别开眼,望着门口的一块砖石,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得像要吞进肚子里:“你能不能再借我点。”
“啊?......这......”
她态度犹豫,江景辞脸上微热,不动声色地低了低头。
上一次这么低声下气求人借钱,不知是多久以前了。
从前只有别人求着他借钱的份,现在居然要向一个小丫头借钱,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可他在这孤岛,一不能联系外界,二不能典当,除了问眼前这个救了他的丫头,别无选择。
他默默吸了口气,逼迫自己抬高下巴:“先帮我垫付医药费,之后我会十倍还你,说到做到。”
见她眉间紧蹙,他补了句:“签字画押也行。”
“我......”她垂下头,手指把衣角绞得变了形,“只剩28块了。”
江景辞愣了愣。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见睫毛轻颤着,绞着衣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看起来半点不像在撒谎。
可当真的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了下去。
她的意思是,她全身家当就528块钱?就这还帮他垫了500?
他眉头紧锁,审视地看着她。这谎撒得也太假了。哪有人只剩28块?
没一会儿,他收回视线:“...算了。”
说罢转身要走,袖子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扯住,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女孩拽着他袖口的手微微发抖,声音细若蚊蝇:“我可以借你20块。”
这是她剩下的全部。给他20,自己剩下八块,还可以吃一个月。
虽不知他是什么人,但他还受着伤,无家可归,比她还难。
江景辞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东西,眉头拧得更紧。
“喂,你们俩鬼鬼祟祟聊什么?”白医生皱着脸,大步朝他们走来,“钱到底能不能付?”
江景辞一听他那态度,火气瞬间顶了上来,刚要发作,伤口扯着疼,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猛地涌上头。
他闭紧眼,唇色瞬间褪得发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你、你怎么了?”一双瘦小的手立刻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了,能不能付就一句话的事儿!”
“是了,刚才的电话费也得结!”
耳边的聒噪吵得他脑袋一阵嗡嗡的,他缓了好一会儿,压下眩晕感,掀开眼,开口就是一句:
“先把你书房里我的手表拿出来,小偷。”
他故意抬高了音量,让大厅里的病人都听见。
两夫妻瞬间变了脸色。
还是白医生先反应过来,声音有点抖:“你别血口喷人!”
江景辞扯了扯唇角,讥讽道:“报警吧,我懒得和小偷说那么多。”
“白医生,你真的拿了病人的手表吗?”一位身材魁梧的村民站了出来。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零星的议论声:
“我儿子之前也是说在这丢了东西...”
“嗐,谁不知道他们家黑心啊...”
两夫妻瞬间骑虎难下,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里没有警察局。”女孩在他耳边,用气声提醒了一句。
江景辞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村民的帮衬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他一个外来的伤号,真闹下去,占不到便宜。
何况表就算拿回来,也不能动,放在这夫妻俩手里,反倒更稳妥。
“手表,抵押在你这。”江景辞笃定的声音响起,夫妻俩震惊地看着他,“我欠的医药费,用这块表抵。但我有个条件。”
白医生喉结动了动:“什么条件?”
“在我离开之前,手表不能出岛半步。要是让我知道它流入市场——”他顿了一下,目光冰冷,“我保证你们拿到钱之前,先拿到棺材。”
“你、你什么意思?”
“等家里来接我,医药费三倍付你,表我原样拿回,两清。”
夫妻俩咬着耳朵,眼神飞快地在江景辞和围观的村民之间来回扫,额头已经冒了汗。
白医生的手指不停摩挲着白大褂的内侧口袋,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闹下去当场露馅,表攥在手里稳赚不赔,不过是暂时不能卖,横竖不亏。
江景辞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同意?那现在就让大伙搜搜你的书房吧。”
“别别别!行、成交!”白医生脸一白,立刻咬咬牙应了下来。
交易敲定,围观的村民渐渐散了,诊所里很快安静下来。
女医生扔过来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他沾血的衣裤:“东西收拾好,赶紧走。”
“交易归交易,床位费可是另算的,”白医生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我们这床位紧张,还请你见谅。”
江景辞微愣。
从醒来到现在,他满脑子只想着怎么离开、怎么应付周旋。竟半点没想过,自己今后要住哪。
旁边的海生看着他发白的唇色、攥紧的拳头,咬了半天下唇,终于细若蚊蚋地开口:
“那个......要不,去我家?”
-
江景辞靠在诊所门口的墙根坐下,手扶着头。脚边放着装衣裤的塑料袋。
入夜的海岛温度骤降,咸腥的海风卷着寒意刮过来,吹得他伤口发疼,浑身发冷。
刚才那个丫头说,她去找辆车来,让他在这儿等着。
她会找来什么车?汽车是不可能了。摩托对她来说也很贵吧,哪怕是二手的。
那...电瓶车?
她果然有电瓶车,救他的时候怎么不用?
“哞、哞。”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牛叫,还有木板车碾过石子路的咕噜声。
江景辞拿开手,略略坐直身子,然后——傻住了。
喂喂喂,不是吧?
“刚才的大叔说借我黄牛,”女孩牵着一头老黄牛,蹦跶到他跟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的牛绳晃了晃,“这下好了!我不用拖着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