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52、课间十分钟 偏航轨迹

　　课间十分钟的偏航轨迹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冲去小卖部抢冰棍，还有人围在一起讨论昨晚的游戏更新。

　　宋怀栀却没动，只是把椅子往宁桑柠那边挪了挪，低声问：“你刚才那道题听懂了吗？我总觉得老师讲得有点跳。”

　　宁桑柠正在整理卷子，闻言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你哪道没听懂？”

　　“就那个……”宋怀栀把练习册翻到那一页，指尖点在题目上，“这个辅助线，我怎么画都觉得怪怪的。”

　　宁桑柠把练习册拉过去，拿出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个草图，又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角度和线段。他写字的时候习惯微微皱眉，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格外认真。

　　“你看这里。”他侧过头，靠近了一点，“先连接这两个点，把三角形补全，然后用外角定理。”

　　宋怀栀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我刚才一直画反了。”

　　他抬头的瞬间，鼻尖差点碰到宁桑柠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细小灰尘，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宋怀栀的耳朵“唰”地红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抱、抱歉，我没注意。”

　　宁桑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把笔递给他：“你自己再画一遍试试。”

　　宋怀栀接过笔，低头认真地画起来。宁桑柠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嘴角悄悄勾起了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画到一半，宋怀栀突然停住了，抬头问：“宁桑柠，你周末比赛拿了一等奖，你姐知道了吗？”

　　宁桑柠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还没说。”

　　“为什么？”宋怀栀有点惊讶，“这是大好事啊！”

　　宁桑柠把目光移向窗外，语气淡淡的：“她最近加班挺累的，不想让她担心。”

　　宋怀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宁桑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藏，从不主动麻烦别人。

　　“那……”宋怀栀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宁桑柠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包装简单的小蛋糕，上面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是什么？”他问。

　　“奖励啊。”宋怀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拿了省赛一等奖，我总觉得该给你点什么。本来想买大点的蛋糕，但是……有点贵。”

　　宁桑柠看着那个小蛋糕，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接过：“谢谢。”

　　他打开盒子，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带着一点淡淡的草莓香。

　　“好吃吗？”宋怀栀紧张地问。

　　宁桑柠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清晰可见的笑：“好吃。”

　　宋怀栀也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那下次你拿了全国奖，我给你买个更大的。”

　　宁桑柠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蛋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上去格外温暖。

　　旁边的盛华瑰看得一脸震惊，凑过来小声嘀咕：“我靠，宁桑柠居然会笑？！而且还是因为一块小蛋糕？！”

　　宋怀栀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盛华瑰立刻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却还是忍不住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样子。

　　宁桑柠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只是把最后一小块蛋糕推到宋怀栀面前：“你也吃。”

　　宋怀栀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嗯。”宁桑柠点头，“但你也应该尝尝。”

　　宋怀栀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真的很好吃。”他说。

　　宁桑柠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嗯，和你一样甜。”

　　宋怀栀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差点被蛋糕噎住：“你、你胡说什么呢！”

　　宁桑柠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课间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上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宋怀栀却还沉浸在刚才的那句话里，心跳得飞快。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宁桑柠，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了练习册，看上去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冷冷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说他“很甜”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宋怀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比如，宁桑柠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温柔了一点。

　　比如，他自己的心，好像也开始慢慢向宁桑柠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