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20、巷口重逢与少年的两面

　　第二十章巷口重逢与少年的两面

　　暮色四合，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给临江镇的老巷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滤镜。怀栀漫无目的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兜里的银杏书签被攥得发烫，心里的委屈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上来。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遇暗堂回不去，学校的寝室又有江莳和顾菲盯着，只能揣着一腔茫然，在巷子里晃来晃去。

　　就在他走到熟悉的那个巷口时，一道身影忽然从路灯下转了出来。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牛仔裤上磨出了几道破洞，头发微微凌乱，嘴角还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不是宁桑柠是谁？

　　怀栀的脚步顿住了，鼻尖猛地一酸，刚才强忍着的委屈，差点没绷住。

　　宁桑柠也看到了他，挑了挑眉，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哟，这是怎么了？耷拉着脑袋，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怀栀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看着他。昏黄的路灯落在宁桑柠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穿的这件夹克，正是两人初遇那天的款式，混不吝的样子，像个十足的小混混。

　　可偏偏就是这个样子的宁桑柠，让怀栀心里的那点委屈，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怀栀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宁桑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

　　怀栀摇了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觅卿罚了，不能回家吧？

　　宁桑柠见他不肯说，也不追问，只是拽了拽他的胳膊：“走，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回家。”

　　怀栀愣了愣：“去……去你家？”

　　“不然呢？”宁桑柠斜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难不成让你在巷子里蹲一夜？”

　　怀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

　　宁桑柠的家在老巷深处的一栋居民楼里，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还带着点潮湿的霉味。两人一路往上走，到了三楼，宁桑柠掏出钥匙，轻轻拧开了门锁。

　　他先是探着脑袋往屋里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冲怀栀招招手：“进来吧。”

　　怀栀跟着他进了屋，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让人觉得格外安心。宁桑柠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指了指客厅里的电视：“你先坐会儿，看会儿电视，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怀栀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方块盒子，满脸茫然。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深海里的奇珍异宝，见过海底龙宫的琉璃盏，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什么？能看的吗？

　　宁桑柠刚转身，就瞥见了他这副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家是住在什么深海里面的吗？连电视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怀栀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闷地闭上了嘴，心里委屈得更厉害了。

　　宁桑柠见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逗他，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怀栀坐在沙发上，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宁桑柠穿着干净的校服，笑得一脸乖巧，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眉眼弯弯，看着格外眼熟。

　　怀栀正看得入神，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宁桑柠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清爽的气质，像个不折不扣的乖乖男。

　　怀栀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

　　刚才那个像小混混一样的宁桑柠，和现在这个乖乖男宁桑柠，简直判若两人。

　　宁桑柠擦着头发走过来，见他这副惊讶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了？”

　　怀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宁桑柠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随手拿起遥控器，“啪”的一声打开了电视。五彩的光影瞬间在屏幕上跳动起来，伴随着清晰的声音。

　　怀栀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刚才的委屈和茫然，好像都被这新奇的玩意儿，冲散了不少。

　　宁桑柠看着他这副好奇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说话，只是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陪着他一起，静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节目。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子里的灯光却暖得像一汪春水。怀栀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又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宁桑柠，心里忽然觉得，好像不回家，也不是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