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19、争执与禁足

　　第十九章争执与禁足

　　怀栀揣着一颗沉甸甸的心回到遇暗堂时，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清甜的香气，可他却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

　　觅卿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翻书，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瞥了怀栀一眼，见他眉头紧锁，脸色算不上好看，便放下了手里的书。

　　“出去一趟，怎么愁眉苦脸的？”觅卿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怀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公园里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追小偷、帮女孩抢回钱包，还有躲在树影里，那两道始终盯着他的、属于江莳和顾菲的目光。末了，他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他们肯定是跟着我去的公园，说不定从出门起，就没放过我的行踪。”

　　他本以为觅卿会和之前一样，嗤笑一声说捕妖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却没料到，听完这番话，觅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叮嘱过你的话？”觅卿的声音冷了几分，手里的书页被她攥得微微发皱，“我让你安心待在学校，别惹事，别暴露自己，你倒好，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追小偷？”

　　怀栀愣了愣，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我没惹事，是那个小偷抢了别人的钱包，我只是……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顺手帮个忙？”觅卿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你那点被压制得十不存一的妖力，撑死了也就比普通人跑得快一点，要是那个小偷手里有刀呢？要是你追人的时候，不小心泄露出半分妖力呢？江莳和顾菲就藏在暗处，你是生怕他们抓不到你的把柄吗？”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的钱包被抢走啊。”怀栀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眼底满是不解，“她那么着急，难道我就该袖手旁观？我们是妖，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觅卿被他这句话噎得心头火气更盛，她指着院门外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以为人类的事情那么简单？你帮了她，能保证她不会转头就把你当成怪物？千年前你被暗算的教训，你都忘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怀栀的心里。他想起了那个穿着青布衫的少年，想起了姐姐为了救他消散在深海的身影，心口猛地一疼。可他还是咬着牙，倔强地看着觅卿：“那不一样！那个女孩不是捕妖人，她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不行！”觅卿的语气斩钉截铁，她看着怀栀眼底的倔强，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在这个满是捕妖人的地方，你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我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

　　怀栀低下头，攥紧了口袋里的银杏书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觅卿是为了他好，可他还是觉得委屈。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深海的暗涌，见过海底的厮杀，可他始终记得，姐姐说过，妖也有要守的道义，力所能及的帮衬，从来都不是错。

　　“我没错。”怀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觅卿的怒火。她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你没错。既然你这么喜欢管人类的闲事，那这五天，你就别回遇暗堂了。”

　　怀栀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罚你禁足五日，不准踏进遇暗堂一步。”觅卿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喜欢帮人类吗？那就去外面待着，好好尝尝，没有庇护的滋味。”

　　说完，觅卿转身就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震得廊下的桂花瓣簌簌往下掉。

　　怀栀僵在原地，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攥着那枚银杏书签，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泛红。

　　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只是，不想做个冷眼旁观的过客而已。

　　晚风渐起，卷着桂花香，吹得怀栀浑身发冷。他站了许久，才慢慢转过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五天不能回家。

　　怀栀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