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睡不着就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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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坐在床头柜上看糸师冴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挂起来。
别的不说，他打理衣服的技术倒是不错。真丝衬衫只能用植绒或木质衣架，长时间悬挂会留下挂痕，他拎着左右布料往内折，袖子外搭，从下摆向上对叠，跟其他叠好的衣服放到一起；悬挂就会变型的针织衫，他对折后穿过衣架的横杆，哐当轻响，挂到了他的衬衫旁边。
林没要求他清理出衣柜，更没要求他为她叠衣服。她只是在他收拾行李时一直坐在旁边无所事事而已——其实也不能说是无所事事吧，她一直在观察呢。糸师冴收拾完自己的那点东西，转过头来发现她闲得出奇，默了几秒，把她的包拎过来，又瞄了眼她。
林继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行吧，也没几件。他就开始收拾了。
林虽然不大喜欢这人那种理所当然地把她纳入他的生活的劲，但她非常满意地换了边腿翘起来，很有自觉地服务！当奖励。等糸师冴蹲下去放好最后一件衣服，她蹦下来趴到他的背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你衣服好多。”
糸师冴的公寓没有隔出单独的衣帽间，在他的卧室有一整面墙的衣柜，他刚刚打开往里挂的时候，她就看仔细了，这人分区做得蛮细的，外套、上衣、裤子和配饰都是分开收纳，数量真不算少，他勉强空出一半，她的衣服但凡再多几件，他就没衣架可挂了。
他的衣服基本是运动装，但休闲风和正装也有。出席正式场合的服装，有些布料实在金贵，他早期洗坏过、在衣柜里挂变形过三四件之后就再没犯过相似的错误，一捻她衣服的布料，再回忆当时她爽快刷卡的金额……
“有一部分是代言的品牌商送的。”糸师冴就知道她不会老实，也懒得说了，站起来前双手托住她的大腿，背着她走到餐桌那喝水。短短几步她就厌烦了这种亲昵的过家家，在他松手去倒水的时候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等他把杯子洗完，倒置着晾干，林又不见了人影。常态。在两人刚重逢的那几天，酒店里，她清醒状态下一旦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眼皮狂跳——距离这人肠子都流出来才过了多久就往外跑？找死？林被他盯得烦不胜烦，两人说话夹枪带棒，二////战的转折点在于林气冲冲地敞开门洗了一次澡。
糸师冴背对着浴室坐在沙发上回手机信息……没看进去。死变态。他在淅沥沥的水声里骂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随便的女人洗完澡后，穿着睡袍挨着他坐下，还什么要求都没说呢，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睛湿漉漉的。两人对视了一会，糸师冴说她头发没吹干，她说哦，一个开了电视看新闻，一个盘腿坐在旁边轰隆隆地吹头发。至此，两人各退一步。
所以一转头没看到人，糸师冴心情没什么波动，她可能是钻到其他房间去了。
他凭借直觉推开了卧室的门，林坐回了床头柜上，台灯被挤到边缘摇摇欲坠，糸师冴一边心想等会就把它收起来，一边瞄她手里拿的笔记本。
林正大光明地抱怨：“你好无聊，房间里连小/黄/书和模特杂志都翻不出来……我连床底下都看了！”
糸师冴：“那是我的战术笔记。还有，没人会在床底下藏东西。”
林露出神秘诡谲的笑容：“那你还是见少了。”
“………”糸师冴果断制止，“别说，我不想知道。”
嘁！她超大声地咂舌。
被打断了施法，她也有办法继续作，不怀好意地望着糸师冴：“刚刚我可是趁机翻遍了你的东西，本以为还能找点什么劲爆的内容……怎么办呢？在我眼皮底下生活，你怕是没什么隐私可言。”
绝对会发火吧！啊哈，她就不信冒犯边界到如此程度，糸师冴还能继续忍下去，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翻了又还原的卧室连有人活动的痕迹都看不出来，糸师冴微微惊讶于她的专业程度，甚至压过了那几分不悦，开始思考这几年她到底干什么行当去了。SPY？
糸师冴压住心理活动，面上没什么表情：“麻烦死了，你要我的信用卡密码？上次把我钱包拿走，没试出来？我不写日记，不看奇怪的碟片和书，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吐槽：“你岂止是不看奇怪的内容，你公寓里我都找不到几沓纸质文件或者是书。”
其实都是电子档，但林是激进的电子书全否定党，且似乎是个对手机电脑电视都不感兴趣的零科技老古董人物，闲得没事的时候点烟喝酒看书睡觉发呆踱步写写画画揩油废话一堆的聊天，像是被电子屏诅咒过一样避之不及。糸师冴简而化之：“因为我不看书。”
文盲。林微笑着。但这反应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没关系，还有第二关。
她用脚后跟踢了一脚最下层的抽屉，露出了里面的杯子：“这种自助物品被我发现了也没关系么？”
有关系。糸师冴冷静地想，早知道让吉洛兰把她拖在楼下多呆十分钟，他先上楼把不该被发现的东西全部毁尸灭迹……不过，事已至此，他不会让林借此嘲笑他。
糸师冴开口：“用手会弄脏，有什么问题？你没用过？”
林阴阳怪气：“感谢你慷慨的分享意识，但我俩生理结构都不一样，也很难用上同款。”
糸师冴：“痴女，你现在跟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往下三路去。”
除了这个她跟他也没什么太多的共同话题啊！说起来有点可悲，但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她不想跟糸师冴谈心，她已经过了跟人掏心挖肺的年纪（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也不想说过去几年自己的经历（他的那部分事迹在聚光灯下一览无遗，还是那句话，她没必要再听他复述一遍），她越是明白糸师冴在这十年间变化不大，也就越发意识到自己的面目全非。一点也不高兴重新见到他……哈哈。啊……她想要，轻松的消遣。
那点被杏///爱抚平的焦躁又因为同一个人重新燃了起来，喉咙在发痒，神经在抽痛。或许是因为她保持清醒的时间太长了。
好想掐着他的脸/草/死他。
堵上那张狗嘴，咽不下的东西吐出来就好了。
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能看着她，失去焦距雾蒙蒙地流下泪来。
想弄脏他、撕碎他、破坏他的所有平静，如果她不愉快，那旁人凭什么心静如水。
林凝视着他：“结论不是很明显么，我非常想睡/你。”
“………………”
现场无人动摇！
这男的，惊人的油盐不进啊。林心想。
这女的，纯大色迷啊。糸师冴心想。
两人移开视线，都极力掩饰了自己眼中淡淡的嫌弃。
不过，归队训练是下周的事情，还有两天，如果林缠着他非要多玩一会，糸师冴也觉得没问题。
他早早洗漱完，上床才发现采购还是买漏了东西——他没买第二个枕头。林挑剔得要命，等会保证又要嘀嘀咕咕念半天，他空出一半的枕头，只看到她的影子从门外飘过。
“……我想抽支烟。阳台可以用吧？”那句话也从门扉那边飘进来。
根本不用他的回复，阳台门吱嘎吱嘎地响了起来，然后是打火机咔的一声。
“…………”
糸师冴已经清楚她的流程，说是抽一支，可能不止一支，然后再吹会风把烟味散散，洗个手，重新漱口，护手霜，面霜，补水，一套下来少说半个小时。他没刻意等她，十几个小时的漫长旅途，抵达马德里的时间本就不早，赶着去了超市，又回来收拾行李，昏黄的台灯还亮着，到了平时他该睡觉的点，糸师冴闭上了眼睛。
如果林趁他睡着的时候走掉，他这辈子都绝不会原谅她。
糸师冴很少做梦。他是个专注的人，过分专注的人，会因为痴迷于足球而掐断自己其他所有退路的人……在其他方面也得到了同样的体现。睡觉就是睡觉，他没有杂念，一觉到天亮。
但他少数的几个梦里，确实梦到过林。
所以，当他因为瘙痒而睁开眼，黑漆漆的一片，他看到了一点反光。睡梦中渐渐回笼的意识捕捉信息得出结论：这是人的眼球。
是梦么？
“…………”
他又睁了睁眼，看到了更多……素白的面庞，毫无表情地审视，垂到他脸颊的绿发浓稠又丝丝网网像绳笼。林坐在床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盯着他。
糸师冴不知是何种想法，摸了摸她的手臂。触感细腻又冰凉，这是夏末。他还是问：“太冷了？”
林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就只是看看你而已。”
睁眼发现她没骑在他身上。这是一件好事。
糸师冴这样去思考，他握住她的手臂往下拉，她就像是一片落叶那样轻飘飘地掉进他的怀里，毫无反抗。她的发间有着烟草微苦的气味。他说：“睡吧。”
林：“我睡不着。”
这或许是这些天来她唯一说出的真心话了。
糸师冴拾起极其久远的哄小孩的技能，困倦生疏且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因为，你，把我的失眠吞下去了……瞎好心。”
林动了动：“我把你也吞下去。”
糸师冴：“那就没办法踢球了。”
林：“白痴。”
糸师冴：“普通的足球白痴而已。”
………
夜晚发生的事情就该停留在夜晚，白天翻篇而去。糸师冴不追问，她也不想说，两人达成了相当的共识。他的哄睡技巧极其糟糕，从第一天借故夹着枕头出现在床边的时候，林就发现了，那天晚上他到底没把人哄睡，反倒自己拍着拍着不动了，林翻了个白眼，蛄蛹两下熬到下半夜也不知道昏了还是睡了。
第二天爬起来采购，痛痛快快买了一大堆东西。走在大街上，林感觉到远处镜头一闪，心知是被拍到了，也不知道是狗仔还是路人，两人都戴着墨镜，她又刻意躲了下，估计看不清她的模样，所以压根没跟糸师冴说。
再过一天，她在体育日报上看见两人的照片，果然只照到了她的半个背影，绿发兜在帽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糸师冴戴着墨镜在旁边挡住了大半镜头，她幸灾乐祸地抖了抖报纸：“哎呀，传出绯闻会不会影响老板的桃花运啊？”
糸师冴无所谓：“那种蠢东西没有也好。”
活该单身。林笑眯眯地翻了页，第二张报纸是拍摄的当地另一家俱乐部的小型比赛照，她立刻仔细观摩，哇，这大腿，哇，这腰臀，哇，这手臂，哇，这张……不行。脸不好看。她翻了页，问道：“你去俱乐部训练，我要来探班么？”
“………”糸师冴有点警惕，他知道林向来不打白工，主动提出这事想必有其他用意，“不用，你可以来接我。”
哦。看不到新///鲜//□□那她跑这趟干嘛。林又翻了页，敷衍道：“再说吧。”
糸师冴没有买报纸的习惯，杂志倒是有一些，他接受的采访，杂志社会在刊出前给他寄样本。他这几天出门晨跑，回来顺路买份《国家报》又买份《阿斯报》，提回来都是给林解闷。
他在厨房做早餐，她坐在餐桌前边看报纸边喝咖啡。
她第一次看到糸师冴用榨汁机，表情极其微妙，还是太高看他了。婉拒品尝，大清早的就喝这么凉的东西，伤胃吧？她摸了摸糸师冴的腹部，没摸出个所以然，反而被两边都端着东西腾不出来手的糸师冴狠狠瞪了眼。
林泰然自若地给自己泡咖啡，喝热的，喝热的。她早上起来没胃口，只吃流质或者半流质的汤羹茶饮，又喝不来他老家的盐昆布茶，超市里卖的罐装茶叶的叶片比她嘴都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品质，为了口腹之欲专门跑一趟唐人街也很麻烦，她选择将就喝咖啡。
公寓的阳台空置了几年，糸师冴基本不用，洗衣机有洗烘功能，完全不需要晾晒，他站阳台上透气是等着被狗仔偷拍么？
但林刚住进来就刻不容缓地征用了他整片阳台，用来砸小偷的盆栽，快递员配送上门的圆桌和藤椅——这人就挑了一张椅子。非常鲜明的独处信号。还有烟灰缸。角落贴了一张黄符，拒绝镜头窥探。
起码回俱乐部恢复训练的那天，糸师冴出门前是这样的。
等糸师冴从俱乐部回来，圆桌多了张垂坠的纯色桌布，藤椅里多了个靠垫，林踢掉拖鞋蜷腿靠着扶手，闭眼打瞌睡，看了一半的书夹着书签放旁边。
酒店那段朝夕相处的时日暂且不提。他独自在外数年，暂且不习惯这种回到公寓有人在的生活。
他奇异地听到嗒咔一声。
到底是脱轨，还是回归正轨？
糸师冴不去分辨，他轻声说我回来了，绿发女人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下，扭过头去打了个哈欠，被他盯着，皱了皱鼻子，抱怨道她才不会对他说欢迎回来。加钱也不行！肉麻死了。
那我加钱。糸师冴说。
林微笑：“欢迎回来！我没准备晚饭，你可以选择吃西北风、自己放水洗澡或者是先、吃、我？”
在糸师冴看不到的背后，她不动声色地把翻盖机压在靠枕底下，他回来的时间比她知道的要早一点，差点就要被发现她在扯谎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