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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包吃包住 ...

  •   我睡醒,发现糸师冴居然还没出门。

      这几天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雷打不动就是那个点起床去锻炼,被惊醒了我就很难再睡着,早晨那阵是我一天当中最低气压的几个小时,我面无表情不说话,一般人这个时候呆在我旁边就连呼吸都会考虑一下会不会招我烦。但糸师冴大概是习惯了静音模式的生活,我不说话他也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就用最低限度的字数交流。

      今早,他一直在床上安静地呆到了我醒来为止。闹得晚再加上没被打扰,我睡得比前几天的时间更长,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我把头埋进糸师冴的胸膛里蹭了蹭:“……几点?”

      糸师冴看床头的手机:“八点。起来了,早餐下楼去吃。”

      不想动。

      我提出意见:“你觉得直接打电话怎么样?”

      糸师冴看我两眼:“不舒服?”

      靠。搞得像昨晚被///骑的人是我一样,不要脸。他的启蒙到底是哪部片?谁告诉他事后一定会腰酸背痛?平时锻炼少了才这样!

      但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虚弱地把脸缩在被单下:“嗯。我想在床上吃早饭。”

      糸师冴明显不大信服,皱着眉头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检查胸口那一片咬痕还有身上乱七八糟的指印,狗东西,我并腿没准他往下继续摸,得亏是他看得早,再晚点这些痕迹都快自愈了。

      我也望了眼,他肩头的齿印没再流血,倒是背后发白的指甲印旁边有点干涸的血珠,他自己搓澡洗洗得了,不是大事。我心安理得地去摸床头的座机,他没拦着我,只是扯过被子让我裹着。

      送早餐的人恰好是昨晚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我们彼此都装得像是不记得深夜赔偿床单的尴尬场景,她微笑着把推车推进来,我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住在东京有一个好处,吃食方面对于亚洲胃很友好。………但真的很清淡。我从头到尾都吃不习惯,更不指望能端上来米粒煮开花的咸粥和流红油的咸鸭蛋。所以没选热食,我跟糸师冴吃的是一样的面包切片夹黄油培根。

      他又问了我一遍机票要不要改签到明天,我赶紧摇头,在酒店里关几天我都要闷死了,还不如早点去仇人少的地方。

      然后,我得说,全世界的处////男毕业都有一个毛病。就算是糸师冴也不例外。

      醒来时搭在我腰上的手、吃早餐时把我的碎发掖到耳后、核实机票时握住了手指……

      我一转头,差点直接撞到了糸师冴的怀里:“………我洗脸,你离我远点。”

      ——毕业后的一小段时间,对方会变得极其黏人。

      有的人可能会享受这种事后的亲昵,称之为温存。我不这样认为。杏爱就是杏爱,只是满足生理需求的双重选择,不应该被赋予更多意义。我爽过了不代表我就跟谁有什么特殊联系了,更应该警惕假设构建这层虚假联系,再顺推逻辑默认对我的身体有侵占权那样的荒唐举动,本质就是轻视我。我不容许。

      黏糊糊的也很烦……所以这个阶段我很容易把人甩掉…………唔。糸师冴去捡床底下胡乱丢进去的东西,我忘掉了那点想法,盯着他手感很好的屁///股猛看,在他若有所感地望过来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在心里盘算:还有半个月……

      飞机航班订的下午,糸师冴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我更是一个挎包就解决完了全部身家。

      于是临走前,在餐厅终于如他所愿地吃了顿午饭。我是搞不懂他非要拉我跟他去餐厅的意义何在,我很快吃完了,无聊地玩手指等他。

      ·

      躲开桌子底下她蹭过来的腿。

      糸师冴心不在焉地吃着盘中餐,这女的又是玩了半天筷子跟他废话一篓筐,再抬头,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规则怪谈一样的模式,跟十年前毫无差异。

      了无音讯毫无交集的几年时光,他每一次想到她,都会惊诧于双方对彼此的浅薄了解,恼怒于轻率与混乱,果然如他所想,这次重逢跟迎面撞来的火车那样让他的计划完全脱轨。

      在酒店里跟人不知廉耻地纠缠了一周,除此以外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做,挂断了数个电话,经纪人小心翼翼地传来简讯:小冴,没出事吧?

      糸师冴隔了半天才回复:没事。去机场前再联系。

      吃完饭之后还有时间,糸师冴记得林丢掉了全部的行李,手头光有衣服和证件,她宁愿跑去喝酒也没置办日常用品,现在为止连手机都没有………意思是,把她关起来,她也联系不到任何人吧。糸师冴脑海中飘过了这样的想法。

      糸师冴:“还要买什么?”

      林没跟上他的思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一个小时后,吉洛兰到书店门口来接人,糸师冴没开副驾的门,而是选择去坐后座,旁边多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绿发女人。他强忍着没发问,实则眼睛都要瞪脱框了,反倒是对方挑眉打量过来:“冴君,这是?”

      “经纪人,吉洛兰·达巴迪。”糸师冴摘下墨镜,“她是林。”

      就没了。

      两个初次见面的人都无视了横在中间的路障糸师冴,客气地寒暄起来。

      吉洛兰回身伸出手,笑容得体:“你好,林小姐。我认识小冴将近十年了,他很少主动介绍谁……幸会、幸会。”

      林握上去,力道不轻不重:“客气了,吉洛兰先生,我这段时间会担任冴君的保镖,近期应该还会和你打交道。”

      “……保镖?”吉洛兰懵了一下,表情警惕起来,“小冴,你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自己去雇的人?”

      这种事情糸师冴以前都是直接甩给他来办的,比如之前招生活助理,此人最多就是在他汇报结果的时候点点头。现在失联一周左右,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招了个保镖。糸师冴除了去俱乐部训练就是去拍个广告或者是在海边散步,哪里需要什么贴身保镖?

      糸师冴心想,他最大的麻烦就是此女。

      借着车内灯光,吉洛兰认真观察着对方,亚洲人,个头不高,五官秀丽,绿发黑眼,脸上淡淡的黑眼圈,纤细归纤细,但看得出来有锻炼痕迹,穿着黑色高领无袖上衣和白色长裤,笑眯眯的,不大像是保镖的样子……

      林微笑着挑破了经纪人的顾虑:“没事,这份工作是走了冴君的后门……啊不是。前门。”

      又发神经。糸师冴瞪她。

      这话,能够理解,但是听起来怎么哪里不对。小冴居然也会介绍工作给朋友啊,挂名当助理不就行了,怎么……吉洛兰欲言又止,转而问:“林小姐之前在哪高就?”

      “自由职业,什么都做。但最主要是安保、环境规划和宗教顾问,这是我的名片。”林变魔术般亮出一张名片。

      ……这三个选项居然能并列到一起!吉洛兰大为震惊,但社会人的本能让他接了过来又递了张自己的名片回去,硬纸片上白纸黑字印着她的姓名、电话号码和邮件地址,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然后名片还没捂热就被糸师冴直接抽走。

      吉洛兰:“…………”

      小冴啊。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私底下跟我说,我拿给你就是了…………

      林假装没听见旁边传来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讽刺哼音,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有不同的方法,把自己的工作内容美化成世人能够理解的范围,就像是根据投递的岗位编造修改简历内容一样,编故事嘛,她很擅长。

      吉洛兰识趣地没追问下去,车内微妙的氛围已经征兆了两人关系不一般,他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糸师冴不耐烦地催促走了,他发动了租来的汽车。

      路上为了不那么尴尬,吉洛兰聊起路况、天气、两地的时差,林接得自然,甚至主动问了吉洛兰倒时差的秘诀。糸师冴嫌弃她装相,但不影响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聊着,客气且热络。吉洛兰甚至有些热泪盈眶,他真没想到糸师冴认识的人当中还有这么正常且善于社交的对象……他亲弟,如出一辙的毒舌;自来熟的搭档士道龙圣,思维跳跃难以沟通。对不起。吉洛兰数不出第三位熟人……

      机场的吸烟室内,林单手拨开烟盒,叼出一根,又向吉洛兰示意散烟,两人友好地共度了吞云吐雾的沉默时光,至此,她完全收获了信任与认可。

      带着烟草的苦味,林从见面到现在没套到太多关于糸师冴的八卦,觉得他找经纪人倒确实找到了个靠谱的对象,她坐到了糸师冴的旁边,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这人不高兴了。

      糸师冴:“喂,你就是这么当保镖的?”

      林懒得跟他扯吸烟室就在几米开外的玻璃房那,自己转个脸就能瞄到他的现状,喝了口水敷衍道:“下次注意,我保证把老板拴在我裤腰带上。”

      说些屁话。

      糸师冴也懒得跟她计较,她在车上扯的那堆废话,他挑挑拣拣地听了一点,在意的事情主要是——

      糸师冴:“环境规划?”
      林:“我偶尔会给人看风水赚外快。”
      糸师冴:“哦。”

      从成田机场到马德里机场,直达航班也要坐15个小时。糸师冴说这算出差,所以机票他包,林毫不委屈自己地选择了头等舱,她势必全程都会保持清醒,不能玩贪吃蛇也不能玩糸师冴,她选择了更文明的消遣方式——丢掉的行李里有本看到一半的书,《蛇结》,书签是之前在某地买的电影票,她大致还记得自己看到了哪里,想看完啊……

      糸师冴问她还想买什么,她在书店里挑挑拣拣转了一圈,买了几本便携的口袋书。结账出门时,糸师冴一转眼就没看到人,心里跳了一下,还没发作,她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左手拎着塑料袋,右手捏着一支半开的花。

      她掐断过长的花枝,径直将其插////入他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满意地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番,说走吧。

      意义何在?

      她想了想,只是看到了觉得很漂亮就决定送你而已,没想到拐角处居然有家花店呢。

      现在那支花被插///入杯中,林坐在糸师冴旁边挑挑拣拣地选着显示屏上的片库。她昨晚也就随口说说两人再一起看电影而已,实际压根没放到心上。飞机缓缓开始助跑,糸师冴面无表情地将座位状态改为勿打扰,两个座位中间的隔板升了上去,他示意座位前的大屏幕。

      林:“………”

      孩子刚毕业。她努力劝说自己。将才看了两三页的书重新合上,随便点了部音乐剧电影。

      这什么东西,为什么演着演着就开始唱歌跳舞了。糸师冴露出看天书的表情。

      “Then he ran into my knife……
      (然后他撞向了我手中的刀)
      He ran into my knife ten times!
      (他连续撞了十次!)”

      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很喜欢这一段啊。林看着屏幕上随着唱段抖出的红色丝绸,全神贯注地蹬掉一次性拖鞋,蜷腿缩在座椅里。

      糸师冴不喜欢。

      他一点也不喜欢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模样。不过倒也无所谓,这个人身上聚集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令人讨厌和令人喜欢的特点,他感受到其中一面时,总是会暗自警惕她的另一面。看不懂她喜欢的电影……她真的会跟别人分享她喜欢的东西么?糸师冴正大光明地观察林,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她在黑暗中的大胆挑衅和汗淋淋的震颤,荧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一枚硬糖又像是云层里的月亮。她卖惨这里痛那里痛的,外在看不出来,一说就转移话题,到底有没有养好?

      他想着想着,从后腰绕过,手放到了她的小腹上。没有留疤。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原因。……做得更过分一点也无法留下痕迹么。

      林哪知道他在想这些过不了审的东西,只要把她哄高兴了,她就很好相处。一次性发泄了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她一改前几天的焦躁和阴晴不定,被搂住也就哼了声调整姿势靠在了他身上。

      哦哦。体感还可以嘛。她不经意地动了动,脑袋枕到了他的胸前。

      再被多盯了一会,她头也不转地抬起胳膊,从身边人的脖颈一路摸到耳边鬓发揉了揉:“困了?你睡吧,我晚点叫你。”

      哄狗还是哄小孩?糸师冴继续盯她。

      这两者有啥区别啊……林假装没懂他无言的质问,又摸摸他的脸颊,终于舍得偏下头,亲了亲他的耳朵:“你平时在这时候会做什么?”

      糸师冴:“你问的是什么白痴问题……当然是休息。我坐飞机一大半原因是为了踢比赛,首要事务就是保存体力。”

      他固定的小包随身携带耳塞和眼罩,现在没掏出来而已。

      林示意他自己看看快把她半圈起来的姿势叫休息么,他觉得没问题,又有点沉默开局两人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电影连一半都没看完就挤到一起了。嗤。她钻过来的。

      两人在心中产生了同样的想法:真黏人啊……

      但都没说出来。

      林很摆烂,糸师冴爱看就看吧,还能把她生吞下去不成。她非常大方地展现了自己的出行常规生态,从上飞机就换成了拖鞋,要来了毛毯和开衫,跟自家客厅那样跷着腿看了会书,就被他抓过去看电影,然后,从机组广播通知可以开始供应餐食之后,她一口东西都没吃,纯喝酒。

      毫无节制地从头喝到尾!

      糸师冴不干涉这些,但越看越沉默,此女只有在看书的时候不喝酒——不想弄脏书页,其他时间都在慢悠悠地喝,细数起码喝了一整瓶,后面她再轻声要求续杯的时候,乘务员都在观察她的脸色是否已经喝得神志不清。

      别说乘务员了,糸师冴都忍不住打量她依旧苍白的脸,用手掌试了下她脸颊的温度。

      “唔。”她把脸埋进他的手掌里,“干嘛?”

      ………………

      糸师冴捏了一把,没说话。

      无法理解的家伙……

      林眨了眨眼睛,很无所谓地说这不算什么,她眼神飘忽,似乎是在回忆……脸上浮起了一点红晕,非常得意的口吻,之前,在车上连续喝了18个小时呢………

      所以是酒精中毒把脑子喝坏的。糸师冴平静地下了结论。

      被她踩了一脚。

      酒精到底有什么吸引力,糸师冴实在不懂,他警惕一切会流放理智的事物。林明明是个聪明敏锐到有些奇怪的家伙,却偏偏花了这么多时间去选择完全相反的道路,清醒地沦陷到底。他见过这种人。也相当不屑地认为这就是渣滓废物。

      “………”
      糸师冴做出了决定。

      …………………

      ……

      “什么?”

      林站在门前,表情挂不住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住?”

      “员工福利。”糸师冴说,他锁上了门,“包吃包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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