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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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全天下最诡异的一对新人。
一个名义上是前朝王爷，一个名义上是当朝国师。两个人身上都拥有太多的秘密，却又被迫成为表面上最亲密的夫妻。
淇王闭眼斜躺在床头，国师扶额端坐在床边。对坐沉默半晌后，还是姬宝蓝先耐不住冷战，率先开口。
“就这么想死？一点活着的盼头都没了？”
淇王不语。
“没有任何留恋？所有世俗的欲望都放弃了？”
淇王继续不语。
老实说，作为堂姐她对这个堂弟毫无感情，作为姬宝蓝她更对这个自杀的懦夫颇有几分看不起，但是——她现在不能守寡。
因为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服丧！要死这淇王也得死在皇甫思后头！
姬宝蓝盯着闭眼的淇王幽幽叹气：“真是浪费了我的灵丹妙药，你给我吐出来。”
“……”面对言语攻击，淇王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姬宝蓝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薅住淇王散开在枕边的长发，那触感握在手里如同上好的绸缎，她狠下心一把拉扯住开始摇晃。
“我那药一共就三颗，你要自杀你不早说，这无价之宝你怎么赔？！”
淇王紧紧闭着眼睛，决定把沉默贯彻到底，但姬宝蓝绝不惯着他。
想死？没门！
姬宝蓝见扯他头发明明让他痛到皱眉但还是坚持不吭声，她决定上点强度。
她离开床边，去自己从巫山上带下来的包裹中翻找，掏出一把蓍草。
淇王以为她放弃了，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颇为倒霉。连想死都死不成，阿蓝姐姐若在，岂非又要骂自己了？真没用啊……
突然间，他又听见脚步声响起，有什么东西强硬的把自己眼皮撑开……
淇王被迫张开了双眼，发现面前的淇王妃，他以为的盛朝大国师咸苓，正拿着两小把蓍草，一把撑住他一只眼皮。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淇王觉得眼睛有些发干，终于受不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赔我药，或者先不死。”姬宝蓝赌他赔不出这药。
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东西，阿绿弟弟研究了一年的药方也就做出来三颗，专门为她准备的解毒丹。
说起来她现在还有些肉痛，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看他倒下就立刻喂他吃了。
“……”淇王被她磨的有点烦，“你的药既然能解金屑酒，无非就是那几种材料，我赔你一枚就是了。”
姬宝蓝翻了个白眼：“你赔？我这药金贵得很，材料难找东西难做，太医院都配不出来，你怎么赔？”
淇王报以冷笑，把眼皮从对方手中的蓍草下拯救出来：“金屑酒无非是乌头、蟾酥、朱砂等材料调配成的复合毒药，解药也就是那几样，只不过是制作过程有些工序繁杂而已。太医院做不出来，我做了赔你就是！”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明白金屑酒的解毒之法，当年他为了阿蓝姐姐苦心研究了一年，重点并不是解毒配方，而是解毒的同时要不伤身。
虽然他很好奇咸苓怎么会有解药，又怎么会常备解药，不过想了想巫山一脉本就擅长占卜和制药，也不奇怪。
"你懂医术？"姬宝蓝有些惊讶。
“……略通。”
她对这个堂弟有些刮目相看了。
“挺好，学医挺好的，以后当不了王爷可以当个大夫。”
淇王懒得搭理，侧转过身体用后脑勺对着她。
“总而言之，我会赔你药，别烦我了。”
淇王又闭上了眼睛。
“是皇帝要你死吗？”姬宝蓝开口。
淇王睁眼：“……你什么意思。”
姬宝蓝笑了：“很明显吧，皇帝陛下现在做的所有事都只有一个目的——为太子上位铺路，你是前朝余孽，为了防止将来有人不服太子用你的名义造反，所以你最好去死，不是吗？”
“毕竟如果只是你本人单纯想自杀的话，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祭天当日死，不就是为了留住皇帝陛下的美名吗？”
“你可真听话啊。”
姬宝蓝到此刻想通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只要对方不是自愿的，那就好办多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淇王有些刮目相看，“邀你下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搞定焦骨教的预言。你做到以后，皇帝又封你大国师，又让我去死，接下来几年远离政治纷争也少了我这么个烦恼，一举数得哪里不好？”
姬宝蓝看着脸色苍白的淇王，一时有些于心不忍。自己过的很惨，没想到堂弟过的也不怎么样。
姬家果然是被诅咒了吗？
不，她可不是被神明眷顾的女人，绝不能相信诅咒这回事，就算姬家被诅咒了，她也要从诅咒手里抢回人来。
“要是我让皇帝打消了念头，你还会寻死吗？”
“……”
“只要你不想死，我就能让你不死。”姬宝蓝肯定的说道。
那无比坚定的眼神，淇王只看了一眼，就好似看到了多年前的姐姐。
好奇怪，按照婚书来说，这女孩才十六岁，自己已经十九，他为什么会在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
淇王眨了眨眼睛：“你不会以为随口瞎说几句预言就能搞定皇帝吧？”
淇王凉凉补充：“你上一回之所以能成，是因为你猜中了皇帝的心思，而不是你的预言灵验。”
“皇帝想要什么，底下人就给他送什么，如果一个人不懂事，那就换一个人来。他要我死，你的预言让他不爽，那就换一个必须要我死的预言出来。你靠这个上位还没几天，就想被同样的原因换下来？”
“焦骨教只是死了一个前教主，他们的力量比你想得大得多。”
淇王只觉得她幼稚。
可姬宝蓝轻松一笑，脸上还留着白天的残妆，其实有点滑稽，但那笑容却无比明媚自信。
“没想到你也不傻啊，可是我才不要靠着淇王妃和大国师的名头混日子。”
她低头俯下身在淇王耳边说道。
“我要手握实权，成为真正能影响这个王朝命脉的女人。”
淇王愣住了。
“那你应该嫁给太子。”
姬宝蓝摇了摇头：“虽然成为后妃确实是离权力最近的通道，但我绝对不要跟皇甫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告诉你一个秘密——”
姬宝蓝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咸翘其实不仅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母亲，皇甫思抛妻弃女，我下山是为了复仇，为了夺回她本该拥有的一切，皇后能得到的权力，我要拿到更多。”
她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秘密，现在在淇王面前，她还不能暴露身份，即使这是她的堂弟。因为她要先看到对方的能力和意愿。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盟友。
“你很有野心，但在整个洛阳城里，有野心的人数以万计。”淇王轻声回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万里挑一？”
姬宝蓝淡淡一笑：“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我向你证明我能决定皇帝意愿的能力，而你……在皇帝殡天之前，不准死。”
这对淇王而言是何等划算的交易？只要他不是个傻子，绝不该犹豫。
他当然对这个交易动心，可他动心的真正理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笃定，仿佛跟着她走，能做到任何事情，真奇怪，这是除了阿蓝姐姐以外，第二个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女人。
“可以做交易，但内容要换。”淇王想了一下，“你向我证明你的能力之后再帮我找一个人，我可以帮你绑定太子这艘船，并成为你的专属医师。”
姬宝蓝微微讶异，看来这堂弟在洛阳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医师？”
“你的药，不是自己做的吧？”淇王淡淡道，“我想了半天才意识到哪里不对，起码以刚刚的交谈而言，你对医术的理解绝对弱于我。”
“想要在宫中行走，你一定会需要专属医师。”
……没错，姬宝蓝确实需要，她几乎要对这个堂弟刮目相看，医师，国师，谋士，是三个最容易接近权力中心的位置，因为他们往往能看破一些别人埋藏起来的秘密。
“你要找谁？”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如果他真的有机会活下来，他要尝试再找一找姐姐。
“成交！”
姬宝蓝虽然有点好奇堂弟怎么帮自己绑定太子，但是又觉得他在洛阳生存了这么久，想必有自己的办法。
“嗝……”一声响动发出。
姬宝蓝的肚子打了一个饿嗝。
聊到此时，两人才发现夜色深重。
为了掩饰尴尬，姬宝蓝假装镇定：“行了，早点睡吧。”
两人突然面面相觑，怎么睡？淇王一个身体抱恙的人不好挪动，但他不挪动姬宝蓝睡哪儿？
虽然直觉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躺在一起还是有点不合适。无论是作为政治联姻的姬元澄和咸苓，还是作为堂姐弟的淇王和姬宝蓝。
“你睡吧，我要梳理一下明天见皇后的准备。”姬宝蓝搬了把椅子坐下。
“……”淇王实在无法移动，只好懒得客气，扔了一床被子出来，“抱着暖和点。”
姬宝蓝没说什么，接过了被子披在身上。
“桌上还有些花生果脯，你要实在饿了就自己吃，我不会笑话你的。”
“闭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