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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一百四十四章 威风的安平县主(二) 顾仲远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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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仲远点了点头。
这些对于顾念安已经不重要了,她不看任何人,眼神从未离开过门口,顾老夫人心疼顾念瑶端着茶手酸,出言道:“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喝下这茶。”
顾念安这才看向顾念瑶,顾念瑶泪眼中染了一丝欣喜,摄人心魄。顾念安往后退了一步,用团扇一揭,将茶打翻在地上。
在场众人没想到顾念安会打翻茶盏,顾念瑶愣在原地,暗道顾念安不是最听祖母的话吗?为何今日……
顾念安望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自嘲地扯起嘴角,“你看看这地上的碎片,就如你们对我做的事情,如今还能重新拼起,继续盛茶吗?顾老夫人的面子,有此神力吗?”
说完也不给他们说话的空挡,径直离开了。
她低头看着扇子,扇面上并未沾上茶渍,还好,还好。
顾念瑶低声抽泣,顾大夫人忿忿道:“念瑶,何必为那种人伤心!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母亲,别这么说,”顾念瑶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祖母刚带她来的时候,她还是很好的,定然是受了委屈,才会这般。”
这话让顾老夫人的心里很不好受。顾念安在桂县自由自在惯了,如何能习惯都城宅子里的娇养。就像是从前田庄里面的人说的,有些人命贱,就是闲不下来,受不了千金娘子的娇养,跟她的母亲一样,上不了台面。
顾家还是顾念瑶最重要,毕竟她父母都在,顾仲远在朝为官,母亲又是冯家的,论前程,是大房走得远。如今她既然不顾姐妹情谊,驳了顾念瑶的面子,就别怪自己翻脸无情了。
红娘跟着顾念安回到院子,满脸堆笑道:“安平县主果然厉害,轻而易举地就从老夫人手里讨到了身契。”
当初即答应了红娘事成之后给她身契,顾念安也不再废话,将身契给了她,谁知,红娘并未伸手来接,反而道:“我看安平县主这偌大的院子里,就桃花和海棠两个贴身婢女,定然不周到,不妨留下我。”
适才顾念安在顾家的做派让红娘羡慕不已,若能认下这样的主子,日后吃香喝辣不在话下,跟着她去郡主府,又能见识到不少好东西。
“红娘,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吵闹,桃花和海棠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顾念安腹诽,谁敢留你这种人做女使啊,“况且,您已经年老,还是回家乡颐养天年吧。”说着便示意桃花给她盘缠,让她走人。
一旁的海棠忍不住翻白眼:当年在田庄,没见你对娘子有多好,如今倒是上赶着,留你有何用?
红娘还想推搡,却不如桃花有力气,折腾两下无果,那边顾念安神情淡淡,她只得走人了。
终于打发了。
顾念安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顾念安一面听着姜家事情的后续,一面操心着点心铺子的事情。司景熹派来的帮手是一个账房先生,叫做轻水。面向普通,能力却不普通。
生意的门道,顾念安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个轻水来了之后,护肤品配合着新色的胭脂一起卖,皇城里面的订单是越来越多,宫里的娘娘们出手甚是阔绰。不过,这其间也有一些问题,比如,宫里的娘娘手里的现银可能不多,购买的东西比较有限。轻水说了,没有现银,东西也可以抵押。是以,娘娘们更加可以大展身手,金锞子,银锞子,银铤,各色珠宝,绫罗绸缎,什么都有。
轻水转头又在顾念安的铺子里将这些抵押物高价卖出,赚得更多。
点心铺子的生意更不在话下。
顾念安用炭笔描了花样,拿去给轻水,让他安排铺子里的人去做。再加上司景熹带来的厨子,点心铺子里的生意不错。加之后来自己让他帮忙寻擅长点茶之人,将茶馆和点心一起配套售卖,两家的生意都赚了不少。
描完花样之后,顾念安便让人将画作都还给了冯大夫人,毕竟是人家为儿子设的珍藏,不好夺人所爱。她虽不懂花卉画作,但好看与否还是说得出来的。冯珩的画作是真的布局好看,栩栩如生。
之后的几日里,冯德真曾来她院子里坐过,她首先是为了前阵子冯家将暮泠的事情都推到顾念安身上的事情道歉,“这事确实是冯家做的不好,”她叹了口气,“你在我家住过,也知道,祖母那个人执拗得很,在家里就是说一不二,我们都拿她没办法。”
顾念安笑了笑,原不原谅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趋利避害是必须的,冯家这样子的,绝对不能深交。
顾念安在及笄礼上没来得及问她那日书还回去是否有发生什么事情,冯德真回答道,冯昭君被罚禁足在家抄一遍《国语》,刚抄完不久。顾念安暗道,果然,冯珩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发作起来简直就是辣手摧花,那么厚的一本书,冯昭君抄完都不知能不能拿动筷子。
“你哥哥可有说什么?”
“当然没有,”冯德真疑惑顾念安怎么对这事这么好奇,“哥哥的心思重,他在想什么,有时候连父亲都未必知道。”她最后忍不住好奇,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念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冯德真被养得如此单纯,估计连那个名词都没听过,自己是两辈子四十好几的了,不比她这种真的年龄小的,可别害人了。
“你现在怎么也跟哥哥一样,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冯德真嘟着嘴,有些气闷,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司景珞在她这个年纪都开始成亲了。
顾念安悻悻地笑了,冯德真道:“不过,我发现,我哥哥有时候竟也把你当成大人看。”
“我本来就是大人啊。”顾念安理直气壮道。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小屁孩。
冯德真做着鬼脸道:“你现在就特别像小孩子。我哥哥说,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说。”她想了想,接着道:“所以,上次才会对你那么凶。哥哥对待小孩子都是很温柔,我想他是把你当成了与他一样的人。”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顾念安不解,被当作大人,就有幸可以承受他的怒火吗?
见顾念安一脸不解,冯德真解释道:“哥哥应该是恼怒于你,不懂他的心意。你看起来,总是能轻易地体会到许多人的处境,比如我,当初说不出话的时候,你都能轻而易举地明白我心中所想。他很想与你近一些,但你总是离他太远。”
顾念安:???这都住在一同个地方,还离得远?那还能怎么办?天天去他家串门?只怕距离没拉进,吵架倒是少不了。
冯德真想起自己在话本上看到,郎君思慕娘子,该是郎君主动些,可是哥哥太忙了,喜欢,却不主动,偏偏顾念安不喜与人亲近。
“要我看来,这是都怪哥哥,完全就是他无理取闹,”冯德真道,“是他对你不够好,你才不离他近些。”
说的好像冯珩喜欢上她一样。
“德真,你不必太纠结这些,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讲究循序渐进,更讲究缘分,”顾念安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有什么想不开的,有什么好别扭的呢?
“是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着急,凭感觉就好啦。”
她初来此间的时候,曾想过离所有人远远的,这样才不会被人伤害。可那样,她还是人吗?人作为群居动物,总免不了支撑不住的时候,建立适当的关系寻求帮助,这才是成长的体现。
就像是当年她初入职场,尽管看不惯周围的同事,可她明白,要学会融入,同时坚守底线,不为了讨好而迷失自己。
是以,她并不排斥与旁人建立关系。与人交往的距离远近更看重感觉。她不想费神去纠结去定义,别人对自己是什么感情,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连当事人都未必清楚。
那些对你好的人,往往都是因为比较复杂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喜欢你,更多的是,因为你有某种价值。比如,能为其在乎的人治病,比如你帮了人家一把。
寻根究底根本没意思。
也不关她的事。
冯德真怔怔地看着顾念安,继而莞尔:“你说得对。”听顾念安的语气,她不是排斥,只是认为两人还没到那一步。
前路漫漫,好歹是看见路了。
接着便是司夫人领着司景络,带了不少谢礼,为她找来红娘作证一事,来到她的小院子做客。别说是司夫人,就连司景络从认识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不过好在司夫人社交能力不差,总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司景络感慨:“若是没有前些日子你找来证人,只怕,到如今我在顾念瑶面前终究是亏欠的。”
她心悦于冯珩,却因为此事与他擦肩而过。所嫁非人,不过几年那人就病死,她得了放妻书归家,成了司府的难题。
“好端端的,顾念瑶为何要激怒你?”虽然那时候的她年岁还小,不过就她这精致利己主义的性子,小时候没那么多坏心思,也该是非必要不得罪人,怎么突然间发作得这么厉害?
司景络这几日想了很多当时的场景:“我也没说什么,只说要跟冯珩议亲而已。我怀疑她喜欢冯珩。”
喜欢?怕未必就是心悦于他,只怕还有些利用的成分。自己碰见她,她便执着于入宫,不会是从那个时候起,就缠着冯珩助她入宫吧?
司夫人数落:“你呀,就是被你这张嘴害死了,本就还在说亲呢,你就兴奋得到处去说。”
“那个顾念瑶也不像样,他们一家子,到现在都未曾赔礼道歉,”司景珞忿忿,“我听上次顾大夫人说,定是我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才让她好好的女儿出此下策。”这可把她气笑了。
顾念安:这确实符合她的思维。否则她女儿顾念瑶就不会养这样了。
司夫人笑道:“行了行了,他们害你如此,就算登门,你父亲未必会给他们开门,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顾念安讶然,司夫人不像是会把事情做绝的人,现在居然能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司景珞还不肯转移话题:“我听说,前几日,你去上门去拿红娘的身契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
“如何?”司景珞好奇道。司夫人也是好奇,这几日在都城里面都在传,顾念安做事有始有终,洗白了冤屈,便将人妥善安置,念在顾府对她曾有养育之恩,便就此放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还能如何?他们都未曾上司府道歉,难道还会给我好脸色看?”顾念安失笑道,“我上顾府,连口茶水都没有。”
从冯德真与自己前后两次及笄礼,顾念安可以看出,司景熹姓司,跟司府的人似乎比她这个外人还不熟。就连眼前这两人,提及那日顾念瑶的所做作为时,亦是只字不提司景熹手撕绿茶。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近来发生的一些怪事。听司夫人说,姜宜宁前阵子出城散心时,曾在乱葬岗那里被一群野蜂蛰了。有人说大抵是因为萧相国在乱葬岗上动工,不小心惹了林子里的野蜂。
“姜宜宁怎么样了?”顾念安忍不住好奇道。
司景络道:“那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口出狂言,姜家若还将她放出来,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那倒也是,放出来活动,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再用个什么激将法让她乱说话,姜家只怕能被铲平。
当日姜家口风严密,苍蝇只进不出。到了翌日上早朝,姜相国被官家单独留了下来,洽谈许久。后来没听说发落了什么。这些都是司景珞说的。欲知后事,须得向眼前这个清俊的男子打听。
司景熹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