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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一百四十三章 威风的安平县主(一) 之后,再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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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寻一擅长点茶的人,去她名下的茶馆,跟点心摆盘一起呈上,应该能吸引不少文人墨客。
司景熹听完,问道:“你不善作画?”
“对。”她现在才十五岁,此间十年光景,识字念书,学医采药,还要想着如何赚钱,哪有什么时间去学作画插画舞蹈这种高雅的技艺?
“你若实在担心,我手下有一个擅长做糕点的厨子,可以让他过去看看,传授一些新的点心配方。”
顾念安眼神一亮,“好啊好啊。”这样便更不愁销量提不上去了。
顾家人对于商贾的不屑一顾,让她曾经误以为当官的都是如此,不屑于为碎银几两费心思,专注于四处走关系攀亲戚。冯大夫人的爽快答应,让她意识到冯府并不反对此事,而司景熹的提议,竟是支持。
司景熹轻轻一笑,不住地看着女子,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清亮双目永远明媚,朝气蓬勃,将人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至于红娘,当初是顾念安见其虚荣,却被顾老夫人打发到了田庄,以此激怒其出面作证。如今她出力了,却陷入两难的境地。她原是顾老夫人底下的人,说出不利于顾家的宝贝顾念瑶的话,顾老夫人定是不会放过她的。红娘生怕被顾家为难,纵使她可以去田庄,但她的身契在顾老夫人手里捏着,田庄又是老夫人的产业,她回去跟送死区别不大。
若说这红娘的来历,竞合秋霜有些关系。翠竹是顾老夫人的嫁到顾府的时候从将军府带过来的,红娘不是,她原是河东大族家里的主母的房里的嬷嬷,因着年岁到了,便给了她嫁妆让她出嫁,谁知遇人不淑,嫁到的是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又是一大家子人,很快就把她的嫁妆霍霍的差不多了。红娘痛定思痛,用最后的嫁妆换了一纸和离书,离开渣男。
之后来到都城,便想着做回老本行。恰逢秋霜刚嫁人,府中的女使嬷嬷都被大房占了去,秋霜便自己到牙行,见红娘可怜,便买下了她。说起来,还是用秋霜的嫁妆买的,因为那个时候,顾仲远还没发家呢。
后来,顾老夫人身边人手不足,家中用度拮据,为显孝名,秋霜就把红娘给了顾老夫人。根据海棠在顾府打听过来的消息,撺掇秋霜的正是红娘自己,因为当时她见顾仲怀入狱,便觉得形势不好,决定弃暗投明。
按照此间人的想法来说,红娘不是一个从一而终的好婢子,因为她连最基本最珍贵的忠心都没有。顾念安对此保留意见,她未经历过红娘的遭遇,不好说什么。不过人家冒着自毁前程的危险为她作证,若是不把尾巴收好,估计日后没人敢帮她了。
隔日一早,顾念安穿好衣服,一身不算昂贵的衣服,加上简单的修饰,领着红娘,海棠,桃花一起上顾府。
顾府的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不知安平县主可有拜访的帖子?”
“没有。”
“那还请您稍等,容小的往里面通报一声。”说完还不能顾念安开口,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红娘凑了上来,“县主,他们不会躲在里面不出来吧?”若是他们大门紧闭,她们又能如何?
“急什么,”相比之下,顾念安淡定许多,她好歹也是个县主,是有品阶的,且还是郡主昨日当着许多人的面,认的干女儿,还得罪了司府,今日顾府还敢将她拦在外面,那应该是不想混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就看见管事带着比刚刚更加真切的笑容,将她迎进去。
就是嘛,要对付她,总得先把门关上。到时候要血口喷人才更好发挥。
熟悉无比的大堂,顾念安走了进去,就看见顾大夫人和顾仲远坐在上座,两人的表情看起来倒像是昨夜顾府死了人。她径直走到跟前面前,一句话也不说,两方就这么僵着。倒是一旁的白雪率先打破尴尬,道:“还请娘子入座。”指着是小辈的位置。
顾念安疑惑地看向白雪,“她坐着我的位子呢。”
顾大夫人脸上再也绷不住了,指着她的鼻子道:“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顾念安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我是五品的县主!”
顾大夫人连连冷笑,“好啊好啊,如今当了个县主,就要在顾府里面耀武扬威了。”
顾仲远相比之下,倒是识相,扯了扯顾夫人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她说的没错。”
顾大夫人瞪了顾仲远一眼,不中用的东西!被外边的人欺负不帮她说话,现在家里的小辈上门,他还是那副怂样。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顾仲远起身,跺了跺脚,走到下边坐。
身后的红娘原还担心顾念安会被这夫妇俩欺负,没想到两句话,就噎得这两人说不出话来,把气势做足了。果然厉害。
顾仲远素来能忍,却也是忍不下去,凉凉地丢下一句:“当了县主就了不起了,对着家中的长辈颐指气使的。”
顾念安笑出了声:“顾将军,您只怕是贵人多忘事,此前,顾大夫人不是将我赶出去了嘛,现在全都城都知道,我已非顾家人,成了丧家之犬。”
“既然知道,那你还来干嘛?”顾大夫人咬牙切齿道。
顾念安手里的团扇摇了摇,带着清香的风传来,“哎哟,顾大夫人说笑了,我走了,我娘的嫁妆可不得带走?”
顾大夫人留意到她手里的扇子,扇柄是凉玉石制的,窝在手里不生热,至于扇子上的绣工,精美繁复,定然是郡主府里面流出来的东西。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安平县主前程似锦,竟还在惦念秋霜的那一点不起眼的嫁妆……”没等说完,就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无论多少,都是我娘的东西,放我这里,也可做个念想,”顾念安笑道,“想来顾大夫人,顾将军财大气粗,不会将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放在眼里,还请快点将其归还。”
顾大夫人一挥手,白雪便起身离去。
从前在桂县,顾念安就曾跟秋贵讨来秋霜的嫁妆单子,很少,就一箱子。跟顾大夫人那半条街的嫁妆比,甚是不起眼。背下来也不难,顾念安命海棠桃花当面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竟只有三分之二。
红娘在一旁道:“差不多是这样了,从前夫人用嫁妆贴家用,还有买下我,为县主治病,差不多是这样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当年,我的母亲用自己的嫁妆,买了红娘,现在红娘的身契必须给我。”
顾大夫人一见到这个红娘就心烦意乱,“给她,我见到这婆娘就火大。”
“她现在是母亲身边的人。”顾仲远在一旁道。
顾大夫人烦躁,“那就让母亲把人给她。”反正此前也是打发人去了庄子的。
谁知这一请,竟然叫醒了顾老夫人。
顾念安冷笑,难得啊,今日起得这么早,比她平日里到其房里请安时还要早。
顾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老身给县主请安了。”说着屈身给其行礼。
顾念安道:“顾老夫人不必多礼。”得了,一把年纪行这么大的礼,保不齐是要碰瓷的。
“多谢县主。”顾老夫人一边拄着拐,另一边由翠竹扶起,颤颤巍巍地坐在另一旁,缓了缓,道:“听闻县主要讨还红娘。”
“是。”
顾老夫人笑道,“可这红娘,当初是你母亲为显孝道自愿送我的,把身契给我就是最好的证明,如今县主讨要嫁妆,不包括她吧。”
顾大夫人皱眉,不知道这个老东西留着有什么用,顾仲远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姜还是老的辣。红娘当着众人的面指认顾念瑶,他们还没出气呢,怎好直接给了顾念安?若是今日顾念安捞不出人,传出去也只会被人笑话。红娘这种墙头草,日后倒戈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哦,”顾念安神色轻松,“不能讨,那便买吧。”
“我不卖。”顾老夫人道。
红娘有些焦急,当初看着老夫人身边丫鬟女使都不错,便生了心思攀到她房里,便撺掇顾二夫人将她送给老夫人,生怕日后被要回,还让她将身契给了顾老夫人,把事做绝,如今倒成了催命符。
顾念安好整以暇地摆弄着衣服,“为何不卖?”
顾老夫人笑了:“不卖还需要理由吗?”这事确实对不起顾念安,但,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顾念瑶被人那么对待却无动于衷!必须要留着红娘,想出翻身的方法。听闻太子身边的女官又病了,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让顾念瑶回宫!
“可我觉得,您有卖的理由,”顾念安继续摇着扇子,将目光看向门外,不疾不徐道,“当年,红娘做了假证,让我和司娘子背负着陷害人的名声多年,如今您不将人交予我,是想包庇吗?”
顾老夫人愣了一瞬,张着嘴,想了许久,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安平县主,我等是打算将红娘关起来,再行规矩,何来包庇一说?”
“不是包庇吗?那为何这么多年,她都未曾站出来作证,等到现在才说,让我们痛苦了这么多年,这就是包庇,这就是你们纵容。如今我念着顾家曾经的养育之恩,买下这个侍女,自己出气,给你们行方便,算是息事宁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了,怎么,你们还不放过?”
昨夜她打了一个晚上的草稿。想了好几种说法,表面上,自己念着顾家的养育之恩,却实在气不过,就把人买下好好训斥,既有了孝名,也能让旁人看看,她虽与人为善,却不是任人欺负的人。至于宴会上的人知道内幕,也会觉得她做事有始有终。
见顾老夫人憋不出话来,顾念安打算仗势欺人:“看来,顾老夫人是不认同这种最和平的解决方式,既如此,我便去跟郡主回话。”让她来弄你们。
“祖母,”顾念瑶虚弱的声音凑门外飘来,“既然安妹妹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便把红娘给她吧。”只见一个身着素色纱裙的女子扶着门框进来,顾老夫人着急起身,拄着拐去扶着她,顾大夫人同时冲上去,顾仲远心疼道:“天气这么热,你还发着烧呢,怎么出来了?”
顾念安看着一屋子的人都过去扶顾念瑶,她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被顾老夫人扶着,另一只手被顾大夫人扶着,剩下那些空着的侍女的手停了一瞬,便只得搀扶着各自的主子,有的去倒来茶水。
顾念瑶道:“我听说安妹妹来了,就赶紧过来跟她道歉。”她接过翠竹端过来的茶,却不自己喝,而是双手呈着,端到顾念安面前,“安妹妹,请饮下此杯,算是我的赔礼道歉。”
顾念安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她不伸手去接,只是紧紧地盯着顾念瑶的忽闪忽闪的双眼,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看着顾念瑶的眼睛,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逐渐失落,到最后眼泪从眼眶涌出,惹人心疼。
顾老夫人怒道:“安平县主,念瑶还病着,你不妨……”
海棠道:“安平县主想要的是红娘的身契。”
顾老夫人气不过,只得摆了摆手,翠竹皱着眉将其身契拿过来,海棠便照当年买的价钱给了翠竹。见她缩回手不接,海棠便直接将银子放在桌子上。在桃花和海棠的确认下,顾念安猛地站起来:“既然身契拿到手了,那就回去吧。”
顾念瑶端着茶跟在她身边,“安妹妹,饮下这茶吧。”
顾念安一脸疑惑地看向她:“适才我口干舌燥,你们并未呈上茶给我,现在我不想喝了。”
顾念瑶端着茶,用手肘拦着顾念安,脸上的泪水如大雨倾盆:“念安妹妹,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么多年,只有你最懂我,会支持我的想法,自从槐县回来,我确实是有想过要还你清白的,你不信问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