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媒婆 我是男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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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回来了。”
叶明川清朗的声从石壁后传进院子。
胡微雨抬头往门口看去，只见小儿子一脸笑意盈盈地绕过自家大门的那个石壁进来了。
出门前还是一身体面干净的衣袍，这会子袍角沾满了泥点子不说，瞧着衣袖似是都撕裂了一道口子。
胡微雨皱眉：“做什么去，如此脏污，快去洗漱更衣。”
叶明川见石凳上除了他家人，还有一个身着青色褙子，头戴冠子的妇人，眼神顿时亮了，想必这位就是他爹请来的王媒婆。
“等等我啊。”说罢乐颠颠去他院子洗漱更衣去了。
叶明远哼笑，“瞧他那猴急的样子，这门亲事若做不成，还得了。”
王媒婆笑着接过话茬，“哎呦呦，哥儿您就放心，我王婆子可是凭这张嘴吃饭的，论那哥儿家如何，我呀，保管给你们把这门亲事说的漂漂亮亮的。”
这话说罢，一旁的胡微雨和叶永安表情即欣慰又难受。
王媒婆见他们这幅模样，心中纳罕，这家子有些怪异，这到底是想让她说成还是不想让她说成呢。
叶明远手持茶壶，给王媒婆续了些茶水，“您今日就在寒舍下榻，待明儿一早再去。”
王媒婆受宠若惊双手捧起茶杯，方才与他们闲聊中，得知这位是举人老爷。
她想：不过才是弱冠的年岁，就有如此大的造化，以后定有大作为的，她也是有幸能喝上未来大人亲自倒的茶水了。
叶明川换了一身月白色团纹箭袖圆领衣袍，小跑着到前院枇杷树下。
先是给王媒婆揖了一礼，这才坐到叶明远身旁空着的石凳上。
“爹，您怎么这般久才回来？”现下已是晚半晌了，他中午还回来一趟，那时他爹还未回来。
县上离他们这稍远，可打个来回的功夫也不过是大半日，用不上整整一天的时日。
叶永安端着茶杯浅啜，悠悠道：“都去县里了，必然是要去你大伯家看看你奶他们，留的久了些，也顺带给你爷奶说了你想娶亲的事了。”
又指着王媒婆：“这是王媒婆，明日先让她上门去说和。”
叶明川轻快地点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王媒婆打量了他会，笑道：“叶老爷许以重金将我请来，原以为定是极费口舌的亲事，可今日见令郎这番姿容。”轻摇了摇头，“我倒是想不出，有几家能犯傻推拒这门极好的亲事。”
叶明川听到这话，嘴角落下，他也想不明白，为何何禾要拒了他的心意。
可今日他死皮赖脸地与他在一处干活，他并未对他有什么厌恶的神情。
王媒婆见他低落，有些惊讶，难不成对方是个极漂亮的美人儿不成，“小少爷且放下心，待明日我先去探探口风，我在县城说过的亲不说全部能成，那也是十之八九的。”
叶明川重重点头，“拜托您了，若是能说的今年成亲那再好不过了。”他想闪婚。
王媒婆摇着手上的团扇，看向叶永安和胡微雨，“现下都已十月了，眼瞧着就要年下了，这……可来得及？”
叶永安正待说话，就被叶明川抢了先，“来得及！”
叶明远端坐在一旁，颇有翩翩雅公子之风，可说的话是真糙，“来得及个屁。”
叶明川怒视他。
叶明远一手搁在膝头，一手搭在石桌上轻点，“就算来得及，也只能是明年八月后再成亲。”
叶明川：“凭什么！娘！你说说我哥。”
胡微雨起身：“你自己说的，你哥回来就是你的靠山，怎的，靠山倒了知道找娘了？”
叶明川：“不行，我不同意，最晚春节过后。”
叶明远：“明年八月，不然就别让王媒婆去说了。”
叶明川眼眸被怒火烧的明亮，眼瞧着要吵起来。
叶永安赶忙制止：“哎哎哎，急什么，人家答不答应还两说，就在这开始商量婚期。”
叶明川那口气散了，又期期艾艾看向王媒婆，“你会帮我说成的吧。”
王媒婆这次倒是没把话说满：“八九不离十。”看眼前这般俊美的哥儿都不确信自己，她也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据叶老爷所说，对方不过是个同村的农家哥儿，再她看来，这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可被他这么一搅和她也不确信了，莫非眼前这位公子做过什么？
叶明远再次泼冷水：“说成也是明年八月后，没得谈。”
叶明川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打他腿上，叶明远转头淡淡补道：“那时你就过十八岁了。”
端了两盘菜过来的胡微雨听到这话，‘噗呲’一声就笑了。
这事是有缘故的。
叶明川也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拳头，放头上尴尬地挠挠。
叶明远起身也去厨房端菜，远远地还传来一句，“出息了啊，竟想打哥？以后有事还是别找我的好。”
叶明川跟上去，讨好地捏着叶明远的肩膀：“哪有~我是伸手放松放松，您累着了吧，我给您捏捏。”
灶上妇人何大姐见兄弟两人前后脚的进来，失笑道：“你们这是个什么做派。”
叶明川：“我这是关心我哥呢。”
王媒婆不明所以，为何说个明年八月，他们一家子是这个反应，这事也不关她的事，可架不住她好奇，“明年八月，这是有什么说法？”
胡微雨放下两盘菜，随即坐下，“说法倒没有，明年八月是我小儿子十八岁的生辰。”
王媒婆没听懂，也不再问了。
叶明川是真没想到回旋镖扎他身上，前面叶明远端着两盘菜，他在后面给他捏着肩，跟着脚走，试图打商量，“二哥~我当初极力让大姐十八岁后再成亲是对她好，我是男儿，不必非要等十八的。”
叶明远：“那也不行，大姐十八后成的亲，我二十了还未成亲，可见咱家子女合该就得十八岁后成亲才行。”
叶明川怎么说的说不通，哼哼唧唧道：“我怀疑你捉弄我。”
叶明远把菜放石桌上，坐下，仰头认真对还站着的叶明川道：“怎么会呢，你是我弟弟，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会捉弄，你仔细想想，你才认识那人多久，就如此想急吼吼地成亲，作为当哥的，怎能不替你多想一番，多八九个月的，如此也能看清那哥儿的性情如何，我们也能放心把你交给对方啊。”
叶明川觉得这话听着怎的有些怪怪的，可无从辩驳。
现下细细思索，他才恍然地意识到，他从见何禾倾心那日起，到今日也不过才半个月将将过去，他确实是上头了，可相处的每一次，都令他更喜欢一分，恨不得两人立时就在一处才好。
这时灶上何大姐端来最后一盆豆腐蟹羹。
叶永安：“行了，明年八月也没多久了，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先吃饭。”
叶明川：“……”再来一次，他还是拖着大姐十八岁后再成亲，女子十五六岁就嫁人什么的真的太恐怖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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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鸟叽鸣，秋露沾衣。
何禾背着一筐打好的猪草去往田头的小河。
小河两岸种着一户人家栽的桑葚树，这里虽说溪流小，可也藏了些许鱼虾，偶得了空，来这里摸上一摸，好歹算是添一两个荤腥了。
这事也就小孩子爱干，毕竟都是些塞牙缝的小鱼小虾。
村里大人都爱去村头的大河去捞大鱼。
何禾把背篓放在一旁，左右寻摸地找了根结实的长树杈，手法利索的掰掉多余树杈子，拿着头尖尖的且光秃秃的木枝往河边走。
这会子还早，没什么人来这边，河边也就他一人。
他除了射箭准头好，还有一手的叉鱼功夫，这可是积年累月练出来的。
水流清澈见底，他脱了鞋子踩着石头站在小河当中，目光锐利地盯着正在游的几条巴掌大的鲫鱼，静止不动。
忽的，只见他手起枝落，再上来时枝头上就串了个鲫鱼。
何禾抿唇，很是满意。
一连叉了五个，这才罢手。
这时有那村后的人家端着木盆来洗衣裳，何禾这才看到天光早已大亮，忙洗了脚，穿上鞋，放下的裤腿还有些湿漉漉的。
他拽了个草藤，把五个巴掌大小的鱼串起，背上背篓家去了。
今日他家事儿不多，他这才在外面多逗留了会子，现在回去也不晚。
洪桑娘和何壮田这么些年给何禾踅摸人家，见过的媒婆也多了，没有哪个像今天这个如此体面的，上门还提的一包点心和一坛笑清酒，看样子还不是镇上货。
“您快坐，朝食可用了，可巧我今日蒸了些肉包，给你端来些子。”洪桑娘笑着引人到堂屋方桌那，说罢就要出去给拿饭食。
王媒婆拉住她，“哎，不忙，我用过饭了。”随后落座后笑道：“早就听闻，您家哥儿好模样那真是十里八乡都难找的，这不人家托我前来。”
洪桑娘听到‘好模样’这三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媒婆顺着又夸了几句，她夸的这些都是昨日叶明川说的，今日也就拿来现成用了，“身形高挑又俊，身子骨又结实，哎呦，您二位真真是把哥儿养的好。”
何壮田听到这些夸赞也略微不自在，为王媒婆斟了一杯粗茶，问询，“是哪家，对方相貌人品家底如何。”
洪桑娘也坐下，看着王媒婆。
王媒婆听到这话笑的跟花一样，“哎呦，说起相貌人品，那我不得不竖个大拇哥儿了，是这个。”比这大拇指说道。
“我敢说，全江侯县就没有比他更俊的了。”王媒婆进了何家不着痕迹地打量，发觉也不过是个家中稍微殷实些的泥腿子而已，当家的还是个跛脚的，心里纳罕，叶家少爷怎就非她家哥儿不可，想来那哥儿容貌也是惊为天人。
“家中殷实，还全是读书人，这些你们都放心，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家了。”
洪桑娘和何壮田疑惑对视一样，这样好的人家能看上他们家？不会是骗子吧。
不过洪桑娘反应也快，猛然就想到昨日粉衣佳人，试探问道：“敢问，是我们村的人家？”
王媒婆：“哎呦，正是呢，就是你们村前叶家的三儿子。”看洪桑娘和何壮田都默不作声，又笑道：“嗐，要我说，这么个好亲事，您二位还合计啥啊，早日定下才是正经，这可真真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好事儿呀。”
两口子你看我我看你的，一时没了注意，何禾一早上出去又没回来，那孩子注意正，这事他两总是会问过他才行。
可也真如王媒婆所说，这门好亲事错过就没了。
洪桑娘想：就是因为太好了，他们才犹豫，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若不是那孩子似是中意她家哥儿，断不可能有今日媒婆上门的机会，既然男方家有意，他们就算应下又何妨。
她狠狠心：“如此好事，我们岂有不应之理，不过这事还是等合了八字再……”
王媒婆听到这话，笑的更走心的，起身从腰间的褡裢里取出一张纸，“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瞧，庚帖我都带来了。”
何壮田：“……”这也太快了，哪有当天就给庚帖的，按现下的情形，不应是他家更着急吗，怎么叶家也一股子急切的意味，他不由地又琢磨开了，那琉璃人儿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不然如此大的馅饼就这般直愣愣砸他们家，还按着头硬要他们吃。
洪桑娘到底见过那叶明川看何禾的眼神是何样的，定定心神，收过庚帖，又去屋里拿出何禾的庚帖。
王媒婆揣着庚帖，摇着团扇出院门，远远看见背着一大筐草，手提一串鱼的‘汉子’，心里畅快。
原以为这次媒不好说，没想到，这是她说亲以来最爽快的一次，男方爽快，哥儿家也不端着。
何禾和村里坐在门口的老人问好，没看到王媒婆从他家出来，等看过去，就只见一个媒婆装扮的人往村口走去，并未放在心上。
家中洪桑娘看着桌上的酒和点心，良久道：“咱们先不告诉禾哥儿，待事定了再给他说。”
何壮田：“这……若是被禾哥儿知晓了，会不会埋怨咱们。”
洪桑娘：“若是咱们不帮着定下，照着禾哥儿挑三拣四的样儿，何时能定下，再说了，昨日禾哥儿看着也不似对那孩子无意的样子，虽说那孩子年岁小，可咱禾哥儿也没大多少，两个孩子模样也相配。”
何壮田震惊地看着自己婆娘，后面那些话都好意思说出口，相配？
何禾院门，看到自己爹娘在堂屋里静坐，不解道：“娘你和爹在做什么。”
洪桑娘重重看了眼何壮田，收起桌子上的点心和坛子酒，“没什么，你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晚。”说完就回西边主屋了。
何禾离得远没看到他娘抱的什么回屋了。
何壮田出了堂屋，一瘸一跛地走进他，“手上提的鱼？”
何禾把鱼随手丢厨房屋檐下一空着的木盆中，“在小河那叉的。”
何壮田：“怪道你今日回来这般晚。”“等会我和你娘去你四弟那，你去吗。”
何禾放下手中的背篓，抬头看天，他估摸着在小河那待了一个时辰多，也可能快两个时辰。
“不是晾一日？怎的又去。”
“趁着这空挡干脆先把篱笆院扎起来。”
何禾点头，吃了些饭随他爹娘又去他四弟家。
临走前想到昨日来帮忙的叶明川，踌躇一番，还是回自己屋子拿出那个小木盒，找个合适的时机还回去才是正经。
可叶明川今日却未出现。
不止今日，一连好几日他都未见到叶明川，也不好意思找上门去，这件事也就搁置了。
次日一早，何禾刚背起背篓，拿着镰刀准备去打猪草，就听到他娘对她说：“你别去打猪草了，你这会子去给咱进山找些菌子和竹笋来，下午你四弟家就竣工了，到时免不了要开灶，给大家伙做一顿席，到时我去官道集买上一大块豆腐，给咱煮上一大锅豆腐菌子笋的素鲜汤，在这冷秋天喝下去是极为暖和的。”
何禾不明白为何他娘要他进山找菌子，“可四弟那边就要架屋顶椽盖顶了，正忙着……”
洪桑娘：“嗐，十来个人在那，也不过就是那点子小事儿，就算你不去，他们也是说说笑笑地就搞完了，有这功夫，不如琢磨下给他们做顿好的才是正经。”
何禾一想也是，收尾的活确实不多了，“那我就去了，可能得午后回来，饭别给我留了，我拿两个馒头就行。”
洪桑娘从后锅里拿出两个热馍馍，从柜子里的黑色罐子中拿出个咸鸭蛋，切开两半，去了壳给两个馒头分别夹了一半，用块方麻布包起来。
出了厨房门，递给何禾，叮嘱道：“再给你装一竹筒的水，过了中午，不管寻摸多少，都要回来，不然就赶不上下午给他们做汤了。”
洪桑娘送何禾出门，看他头也不回地进山，这才松口气。
昨日媒婆当天下午就送来了合好的八字，说两孩子是难得的天作之合。那会子他们一家都在何有粮新屋，还是隔壁大娘过去找到洪桑娘传的话，她自己回来一趟悄悄见的媒婆。
王媒婆说今日一早男方父母上门来谈日子把这事定下。
事到如此，洪桑娘只得先支开何禾了。
何壮田也出来到门口，“这样真的好吗。”
洪桑娘也不曾想叶家动作如此迅速，叹口气，“好不好的，话都说到这了，咱们若是出尔反尔岂不是有戏耍人之嫌，叶家如此有根基，若是闹的不好了，恐怕咱们不好开交。”
她也觉得急切了些，唯一觉得安慰的就是叶明川那孩子看着不是个坏心眼的。
一家子都出门去了，就连家中的孩子都去老四新屋那玩去了，狗都没见影儿，只剩他们两口子就在家静静等着叶家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媒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