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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可恶 八字还没一 ...


  •   浓雾知秋晨气润,清泠泠的晨风拂过人面,才睡醒的迷蒙瞬间消散。

      叶明川神清气爽地站在房门前伸了个懒腰。

      他二哥的房间在院子另一边,与他正对,他看到他二哥此时正手持兼毫在奋笔疾书,估摸着在写策论,也不知起来了多久。

      他知趣地不去打扰,简单洗漱洁牙一番,去后面主屋找爹娘去了。

      昨日他二哥说,让他常去与何禾攀谈,再三五不时的上门献殷勤,见到村里人再无意散布些他两情谊深厚的谣言,如此下来,全村人都默认何禾是他的了。如若再不行,就搬出县令大伯来仗势欺人一番。

      叶明川觉得这么做不尊重何禾,古代本就看中名节,这么做太欺负人了。

      他想了一夜,古代不是看中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嘛,多的是媒人先上门问询的,若是不成就再说,总归态度要先摆好。

      “娘,我有事要和您与爹说说。”叶明川靠在西主屋窗外,看向屋里。

      胡微雨这会子正在屋子里织布,织布机唧唧地响着,手上动作不停,只抽空瞥了眼自己小儿子,语气淡淡道:“何事。”她多半猜出叶明川的来意,可还是觉得接受不能。

      可确实如叶明远所说,好歹娶哥儿要比契兄弟来的好,在这种诡异的比较之下,她和叶永安竟是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夜过后,还是要面对小儿子想娶一个比他大六岁的丑哥儿,比他二哥还大三岁。约莫那哥儿是个心里门清的人,估量着两家门第不相称,给她小儿子拒了。

      叶明川胳膊交叠搭在窗台上,拖着长语调,似是撒娇一般,“娘~你和爹去给我提亲吧。”

      胡微雨心中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你昨日灰头土脸地回来往房子一钻,现下又让我和你爹上门去提亲,你丢完人还不够,把你老子娘也要搭上才甘心?”

      叶明川咧着嘴干笑,“谁让咱是汉子呢,汉子家不主动,难不成还擎等着哥儿家来不成。”“娘~求您了,你和爹帮帮我吧。”

      胡微雨经不住他缠磨,“行了,就知晓你会来找,你二哥昨日就给我们说了,让你爹去县里找王媒婆去了。”

      叶明川右手握拳手肘下拉,“奈斯。”

      胡微雨听不懂,“瞎咋呼什么,朝食吃了没。”

      叶明川‘嘿嘿’一笑,“我吃饭去了。”轻快地跑了。

      .

      何禾坐在炕沿,手拿着昨日的那根簪子端详,他昨日未睡好,沉沉地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心里一直在想,昨儿个怎就没强硬些把这东西推回去。

      两人非亲非故的,叶明川就把如此贵重的东西送他,难免令他心焦一夜。

      院子里是他娘在晾晒草药的声音,手里翻着半干的草药,‘唰唰’作响。

      他今日起的晚些了,他娘也没叫他。

      何禾将玉簪放好,双手搓搓脸颊,稍微清醒了些许,这才穿好衣裳,勾上布鞋出门。

      “三哥,睡好了。”恰逢他四弟妹从远门外进来。

      何禾还未说话,洪桑娘端着个笸箩走过来,“你三哥昨日睡的晚些了,你怎的回来了。”

      周芳花:“嗐,擀面杖忘了拿,大嫂托人不是带了两吊肉回来么,我想着大家伙一连辛苦好几日,我今儿干脆给做个肉浇头荤面,如此也算是有些油水。”

      洪桑娘:“你先去,我和你三哥待会儿去。”

      周芳花进厨房娶了大的擀面杖出来,看着何禾笑盈盈道:“无妨无妨,我先过去了啊。”

      昨日何禾回来后,虽说什么都未说,大家都看到了他手中的方木盒子和花,就算不说,大家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一家人都没想到,他们家有朝一日还能搭上叶地主家,他家二儿可是个二十岁的举人,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后生可畏,更遑论他家大伯还是个一方县令,那可是朝廷命官。

      周芳花又不傻,自是不能得罪了三哥,虽说之前多少有些言语不敬,可到底是一家子人,生分不到哪里去。

      洪桑娘把手中的草药笸箩放回药架子,“去洗把脸,后锅还有碗红薯粥和菘菜豆腐细粉包子,给你留着的。”

      院子里有颗柿子树,何禾手里捏着柄稍显粗糙的刷牙子,沾着粗盐对着柿子树洁牙。

      他抬头看着满树橙红的柿子,累累垂垂地,压的几根树枝往下掉。

      喝一口手里粗瓷杯的水,呼噜噜两下吐在树根下。

      刷牙子伸到粗瓷杯中涮涮,回到自己屋里放好。

      在屋檐下拿了个木盆,走到厨房前的水瓮,用瓠瓢舀了两勺。

      冷森森的水顺着瓢哗啦啦往下,溅起些许水渍到手背上,激起一阵凉意。

      洪桑娘趁着这时把草药都拿出到院子里晒着了,回头就见何禾舀了一盆凉水打算洗脸,忙:“嗳,先别……”

      还是说的迟了,何禾将木盆放在厨房前的青石台阶上,弯腰手掬起一捧凉水就往脸上招呼。

      “你这孩子,后锅里有热水,偏就用凉水,如今天儿也渐凉了,好歹也注意些身子,你这样娘都不放心你回村后去住,怎就不知照顾好自己。”

      何禾听着他娘的念叨,充耳不闻地用凉水快速洗完,起身,甩甩手上的水渍,从胸前掏出一块素色手帕子擦脸,“下次。”

      洪桑娘:“……”

      何禾今日起的晚了些,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如今地里活也不多,三五不时去一趟就可,现下家人都去何有粮新宅那帮衬了。

      何禾简单对付了两口,和他娘挂上门锁,往村前去。

      后面新起的宅基都在前面,一排排地挨着盖的,离着河边也近,吃水洗衣裳什么的也方便,不必去村里那口井去挑水。

      远远地还能看到河对面的叶宅。

      茅草屋正屋带堂屋起了三间,正在打灶房和杂物的墙,院子不算大,也够用了,种个果树,种些菜什么的就够平日了。

      打土墙的人都是本村亲朋好友,就连编茅屋顶的活也是他爹在干,毕竟他爹编匠手艺也是远近闻名地好。

      何家旺正拿着铁锹活泥,一旁的瘦弱汉子把三五寸长的软柴匀匀地撒进去,两人配合的默契,手下活干的也快。

      洪桑娘早就去帮二儿媳和四儿媳忙活灶上的事去了。

      何禾私下寻摸了一番,找了个铁锹,去帮他二哥活泥。

      何家旺正干的起劲,忽的多出个铁锹,他抬眸一瞅,“禾哥儿,你何苦来干这等粗活,去灶上帮你嫂子他们去。”

      瘦弱汉子:“禾哥儿也来了,前两日都没见着人。”

      何禾先冲着那个撒软柴的汉子说:“梨堂哥,前两日我忙着打草下地了,没顾得上过来这里。”

      后才对何家旺道:“二哥,娘会嫌我绊手绊脚,我帮着你,和的快些。”

      何禾握着铁锹快速翻搅,干活利索的不似哥儿。

      .

      叶明川吃了朝食后就出门去溜达,他娘懒得搭理他,他二哥又不能打扰,他爹去县上估摸着到下午才能回来。

      他漫无目的地又走到小河村去了。

      远远地看到一户人家在起新房,他眼神好,站在石桥上就能看到一个像何禾的人。

      手搭在眉骨上,离得有些远了,脸看不甚清楚。

      他索性溜达着往那个方向去,路过一片狗尾巴草,顺手拔了根叼在嘴里,懒散又恣意。

      离的稍微近了些,他这才看清,那人确实是何禾。

      人还不少,和泥的有四五人,打墙的七八人,还有个人在一旁编茅草顶,临时搭的灶台那还有三个妇人在忙活。

      叶明川叼着根狗尾巴草在原地徘徊张望,又踌躇不前。

      这里地处宽阔,他那么大个人怵在那很容易被人看见。

      何家旺给何禾使了个眼色。

      何禾顺着他二哥视线看过去,发现叶明川痴痴地看着他这边,一阵无言。

      他看叶明川站在那太过于打眼,他和他二哥对视一番后,趁着旁人未看见,招招手。

      何家旺看着他三弟一招手,那边就乐颠颠跑过来的人,不由得笑了一下。

      叶明川跑到他们身边,有些稀奇地看,“你们这是在和泥墙?”

      何大梨正撒着软柴,被一旁清脆的嗓音吓了一跳,抬眼一看,一个昳丽俊秀的汉子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一身浅粉色宽袖衣袍衬的肌肤白俏红润,同色发带将发丝收拢,高高地绑在脑后,眉间藏着几分少年意气,笑起来却干净,端的是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惊的何大梨说话都结巴了一番,“对,对,我,我们在和泥。”

      何家旺也只是远远见过他几次,这还是头次如此近地接触,受方才他三弟的眼神所托,他来应付叶明川,“你是?来此作甚。”

      叶明川看了眼何禾,随即又笑着对何家旺说,“我姓叶,名明川,家在哪儿,方才路过桥上,远远看见这边热闹,就过来瞧瞧,有什么需要我帮的没。”说罢四处瞧的打算找个家伙什要帮忙。

      现下大家伙儿都忙着,没有闲的供他使。

      何家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胳膊撑在木柄头上,看着他揶揄道:“这倒不必,你这一身绸缎可经不起干这些腌臜活。”

      叶明川撸袖管子,“这有什么,不必同我客气,我这人最喜干活。”见实在找不到家伙什,干脆走到何禾身旁,抢过他的铁锹,“让我使使,你先歇着。”

      何禾眼神在这方小院扫一圈,就知晓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边。

      不过还好他二哥挡住了话茬,和他寒暄,倒不显得有他什么事,大家看这边也不过是好奇这么个水晶人儿为何突然要来帮着他们干粗活。

      何禾手里的铁锹被叶明川抢走,他便和梨堂哥一般,给泥里撒软柴。

      他抓了大一把软柴等着叶明川把手底下的活匀再撒。

      叶明川哪儿干过这活,虽说手上有力,可到底不得窍,翻了两下就在那三戳两弄的玩开了。

      何禾一手把住铁锹木身,温声道,“我来吧,你洒软柴。”

      无端的叶明川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手拿软柴撅着嘴站在一旁,有些伤心。

      何大梨,“撒软柴多轻松,你瞧,待他们翻搅好,咱们就匀匀地撒上去就行,也不费什么力气。”他是个瘦弱汉子,做这活刚合适。

      叶明川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腹肌,真是白瞎了。

      一上午就这么忙碌过去,叶明川撒软柴也混上了一顿饭。

      各个都是大海碗,满满当当的肉浇头荤面,汉子们或蹲或坐在木头上,大口往嘴里呼噜着。

      何禾坐在一根横梁上,叶明川也挨蹭着坐过去。

      何家旺看的眼皮直跳,也跟着坐到叶明川另一边,边吃边与他攀谈。

      “你今年可是去赴秋闱了?”

      叶明川听闻这话,赧然道:“是,只是名落孙山了。”

      何家旺:“你还年轻,倒也不必难过,中了秀才已是极为难得。”这话是他说的真心实意,他连个童生都没过。

      他大哥何守业仅是个童生,学了一年明经,就在镇上谋了个账房的差事,若是秀才,那他家那么多地要少缴很多的税赋。

      叶明川他家有吃有穿没负担,他不难过,他只困恼对象不好追。

      他身子往何禾那偏了些,小声道:“太多了,我吃不完。”

      何禾看着他那碗冒尖的肉面,眼里也带上些笑意,他娘给叶明川打了很多肉块,堆在面上,明晃晃地说着偏心。

      偏没人敢打趣,一群人看着叶明川愁眉苦脸地端着那碗大家都想要的面,暗自好笑。

      何禾轻声道:“你给我二哥夹一些,他吃的多。”

      叶明川只端着面的手往何家旺那边伸了下,“二哥,你夹走些,太多了。”

      何家旺也不客气,分走他上面一半肉和一小半面。

      有了何家旺掩护,叶明川光明正大夹瘦肉到何禾碗里,“给你吃。”

      一旁的何大梨,“要还是吃不完,给我分也行的。”

      叶明川收回筷子,拒绝道:“能吃完了。”

      何禾眼里带了些笑意,埋头吃自己的,大家忙了一上午,这会吃饭的功夫围在一处说说笑笑,他边吃边听。

      正吃着,碗里又被夹进来一块肉。

      何禾偏头看去,叶明川收回筷子,又继续吃自己的面。

      吃饭前大家用还未吃的筷子互相夹倒也无事,可这次是叶明川吃到一半给他夹的,或许上面还沾有他的口水。

      这个想法令他脸颊烧的慌,夹着那块肉眼神闪烁,叶明川暗戳戳看着他,

      何禾终是吃了那块肉,只是他不敢抬头看旁人到底是何眼神。

      其实叶明川做的隐蔽,几乎没人看见,可这瞒不过洪桑娘,她一直注意着那边。

      忽的见叶明川如此,她心里没缘由的生出一股火气,这算什么,八字都没一撇的,就开始调戏她家哥儿了,饶是他再怎么俊美,在洪桑娘眼里都有些许可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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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完结种田文如下: 《世子爷的男妻》 《外来户的夫郎》 《听说科举能发家》 感兴趣的友友可以瞅瞅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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