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高考，但谈到主考官》楠江十里

69、他会恢复记忆。

　　“……我有时候宁愿你不要笑，板着那张死脸挺好的。”
　　无休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莫无夜笑容一停，倒是颇为奇怪：
　　“我平常没有板着脸。”

　　“那是你以为，没表情就是板着脸。”
　　无休日把梳子放回抽屉。
　　莫无夜：“……行。”

　　气氛轻松下来后，无休日身体倒是松弛了些，虽然还是不敢直视莫无夜的眼睛，但还是假装看向他——实则都不敢往他的脸上瞟，只能盯着他双手交叉环抱的胸口看。
　　“……楚阎爱有说让你干什么吗？”
　　“她说到时候再说。”

　　……很“楚阎爱”的回答。

　　无休日叹了口气，最后往镜子里瞟了一眼自己的发型，确认无误后，快速越过站在门口的人，简洁道：
　　“走了。”

　　“你的脸怎么了？”
　　无休日往外走的脚步一停。
　　“我刚来地府的时候你好像不长这样。”
　　“……我自己捏的脸不行啊，我原始皮肤就长这样。”
　　“……你有恋丑癖吗？”

　　莫无夜不知道自己说话有多让人破防，反正无休日是当场破防了。
　　“我爱用。”
　　莫无夜没再说什么。

　　无休日走到自己房间，扯了件外套裹在身上，拉出面板敲坐标。
　　……地府什么时候能出一个常用坐标，每次都要敲太累了。

　　莫无夜走到他身后，默默的扯住他的衣服。
　　无休日身体一绷：“你干什么？！”
　　“……你要传送的时候不是应该接触你吗？带我一起走。”
　　无休日：“……”

　　没毛病，自己脑子有病。

　　按下传送后，空间扭曲变化，眨眼间便来到了公司楼下，莫无夜也自动松开了抓他衣服的手，无休日松了一口气。

　　公司楼下的小商铺还是挺多的，路上也能碰到几个熟人，好几位鬼差探头探脑刚想跟无休日打招呼，看见旁边的莫无夜，又把“早上好”咽回去了。

　　当然有一个例外。
　　“Good morning，哟，莫无夜跟你一起来的？”黑无常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从后面揽上了他的肩膀。
　　无休日一拳肋在了他的肚子上，让他被迫松手。
　　挨了揍，黑无常也不害臊，捞着手里的早餐，跟他分享今天新出的美食。

　　无休日尴尬的心情得到了舒缓，第一次感觉这家伙这么有用。
　　黑无常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含糊不清：
　　“唉……昨天莫无夜还问我……你家住哪？感情你们俩住了这么久，连地址都不知道。”

　　莫无夜短暂的“嗯”了声。
　　无休日却更加不安起来，这家伙昨天还问黑无常了？他是神经病吗？黑无常这种大嘴巴……不怕到处传吗？

　　但黑无常却丝毫没有起哄，像是聊完了很日常的一件事情，又叽里咕噜的开始分享自己的早餐心得。
　　莫无夜和无休日全程敷衍，黑无常一个人在那里讲得起劲，三个人走到一楼电梯口时，黑无常嘴巴才消停下来——因为他看见他弟了。

　　白无常低着头，正刷着手机，黑无常小跑几步，揽着他就开始就开始晃来晃去：
　　“老弟老弟，你要吃什么？”
　　白无常丝毫不意外的回头看了黑无常一眼，目光瞥向了他身后的两人。

　　四个人等到电梯，无休日自动往白无常那边靠了靠，对着这个空间里他唯一能信得过的老实人说道：
　　“……楚阎爱真的让我带他？”

　　白无常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后快速闪过不知名的某些情绪，三秒后，他郑重点头。
　　莫无夜看了他俩一眼。

　　无休日头疼似的缩到了电梯的另一个角落。

　　“唉，莫无夜你在公司要干什么？训练吗？还是帮我们干活。”
　　黑无常嘴巴又开始叨叨了。
　　“……应该都有。”
　　“那真是很巧，我告诉你，你前几世也帮我们打过工。只不过这一次我们还要帮你训练。话说楚阎爱有没有跟你说天府联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当时开会没认真，听看他们群里发的时候，我好奇死了。”

　　黑无常嘴就像机关枪一样，砰砰砰的往外输出。
　　莫无夜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平常回答别人反射弧本来就长的他这次足足五秒才回答：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啥呀？比如什么时候开始之类的……”
　　莫无夜脸色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估计没见过这么社牛的。

　　无休日早就习惯黑无常话多了，但此刻他可顾不上那边的氛围，他现在只担心该怎么带莫无夜。
　　他连煞气都没有，怎么练啊？

　　白无常戳了戳他，指了指他的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无休日从口袋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白无常发来的文字消息。
　　上面是楚阎爱昨天发在高级官员群里的消息，无休日群里开的都是免打扰，压根没注意过。

　　然后点开截屏查看时，无休日越看越不冷静。
　　楚阎爱简明扼要的讲述了莫无夜身上的煞气，以及他极有可能会恢复十几世记忆的消息。
　　短短几行就把莫无夜身上的秘密说完了。

　　其实莫无夜的情况用理论很好理解，毕竟低点命格确实是煞气的优良滋生品。
　　无休日惊愕的目光却一直停在极有恢复记忆的那一行字上。

　　他差点手指脱力，把手机滑地上。
　　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炸开缸，电梯到了固定楼层，白无常扯了他一下才回过神。

　　无休日走出电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莫无夜会恢复记忆？开玩笑吧，那……
　　无休日忽然想起来，第三个副本时莫无夜用的体术，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风格……而且他还知道夏旭这个名字。

　　又联想到之前这家伙身上的黑煞，当时看莫无夜晕过去了，急头白脸的忙活好久都忘了这茬……
　　现在一看，莫无夜应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恢复记忆了。

　　这家伙……现在恢复到哪了？

　　“无休日？”
　　他猛然惊醒过来。
　　黑白无常走在前面，正撇着头，奇怪的看着他。

　　“发啥呆呢？”
　　黑无常吐槽一声，没有多过在意的坐到位置上。

　　无休日低着头，更不敢去看旁边的莫无夜，步伐匆匆的走到黑无常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黑白无常的位置跟他是并排连坐的，无休日在最右边，他旁边的另一个位置是判官的位置——那家伙常年不在。

　　……现在他得知道莫无夜到底恢复到哪儿了，这对他很重要，不然他现在真的不敢面对人了。

　　刚思考到这里，当事人就不请自来的拉开判官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能不能不要乱坐。”
　　无休日突然有点同情判官的椅子。
　　莫无夜依旧平静，用那种陈述句的语气说道
　　“当事人暂时还没来，借坐一下。等楚阎爱具体安排下来再说。”

　　无休日无语一阵，没有回话，心虚的他也不敢往莫无夜那边瞟，只能去看旁边的黑无常。
　　黑无常此时刚打开自动战斗，悄咪咪的切了个小窗做遮掩，察觉到他的目光时眼睛一亮：
　　“这游戏可乐人了，你要玩吗？”
　　无休日：“……”

　　我现在觉得我的人生更像乐子。

　　僵硬半天，他才将目光挪回自己的电脑上，慌乱的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软件——设计副本用的程序软件。
　　点击自己的主页，屏幕上很快跳转出他设计过的所有副本，下面标注着最近的通关率，点进去还可以看回放记录。

　　旁边有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无休日察觉到莫无夜强烈的注视感，自己却一身都不敢吱。
　　骂他也没用，这家伙只会抛出一句无懈可击的理由。
　　真没招了，怎么有人耍无赖还能耍得这么逻辑自恰。

　　“开个大开个大，我去，这AI玩的真烂，还是我自己上手操作吧。”
　　黑无常摸鱼摸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咳咳咳！”
　　白无常突然咳嗽几声，黑无常眼睛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离开，随口关心了几句。
　　“老弟怎么了？感冒了？要我帮你买药吗？”
　　白无常：“……”
　　无休日往后一瞟就看见了站在黑无常身后的楚阎爱，小萝莉脸上戴着和善的微笑，盯着黑无常开大秒掉一波小怪。

　　“唉～这样才对，我这配置怎么可能打不过？”
　　无休日一巴掌拍在了黑无常脑袋上，把当事人拍懵之后，掐着他的脸把他头往后掰。
　　“你干嘛？……哎我去！”

　　他跟身后的笑眯眯的楚阎爱四目相对。
　　黑无常立刻盲摸鼠标关掉游戏界面，赔了个笑脸。

　　“爱卿跟我来一趟，黑无常你也来。”
　　楚阎爱把头转向莫无夜。
　　黑无常那张嘻嘻的脸瞬间变成了不嘻嘻，哭丧着脸跟上楚阎爱。

　　白无常目送他哥走进办公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带不动，太坑了。

　　进入办公室，楚阎爱示意他们关门，莫无夜转头便反锁上了。

　　“呃，爱卿你反锁干什么？寡人……不是要严刑逼供。”
　　莫无夜：“……”

　　他默默的把锁转回来了。

　　“老板！我保证没有下次！我以后一定做个称职的好员工！”
　　黑无常已经开始立海誓山盟了。
　　“寡人找你不是因为这个事。”
　　楚阎爱简单道：
　　“你应该看我昨天群发消息了吧？”
　　跟无休日一样开免打扰的黑无常：
　　“……唉对对对，看了看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他是黑煞。”
　　楚阎爱平静道。
　　黑无常刹那间没了笑容，眉毛一皱，看向莫无夜。
　　楚阎爱哼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没看。”

　　楚阎爱坐上了椅子，带动着转了一圈，嘻嘻笑了几声：
　　“我们地府用黑煞的只有你和我，所以这种东西只能你教他。”

　　莫无夜一直倚靠在门口的地方，没有往前走，听到他们的对话，抬头跟黑无常对视。
　　黑无常眼底都没了笑意，此刻却多了几分慢条斯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