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渴望的心脏》闻雨狐

52、回到过往 你叫我一声

　　那霜红的景象印刻在贺生黎心中，不用在时刻回忆，因为想见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吉愿没有像岚依那样总是离去，而是留在这个社会，稳定下来。

　　那晚欢愉之后，贺生黎身上被染上青红交加的吻痕，早早睡去。吉愿为他擦拭身体，搂在怀中暖暖的，从来没有这样心满意足，搂着这样柔软的躯体，吉愿梦境都抹了蜂蜜。

　　不知道是不是法术出了问题，吉愿一觉醒来，竟然离开了充满温情的房子，转而跑到了外面。

　　吉愿神情懵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看见眼前那两座熟悉的石狮子，才知道自己回了三泉村。

　　可这也不对，他怎么会回来这里。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融入到社会中来，身上穿着简单的外套，万年不变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他想去找贺生黎，刚要抬脚，余光中出现一个女人，他拿着一把咸香的瓜子，若无其事地坐在门前，向这个俊儿打招呼。

　　“你找谁呀。”

　　吉愿扭过头，眼前正是贺生黎和他都很讨厌的王婶，可却多了些变化，比如鬓边的头发没有花白，而是染成了棕灰色。脸上那看似吝啬的皱纹淡去很多，只是眉间还是那三条褶子，皮肤一如既往的棕色。

　　说来道去，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竟然年轻那么多岁。

　　不仅如此，还不认识吉愿。

　　这不寻常，吉愿眯缝着眼，难道说，他顺着时空回到了过去。那么此时贺生黎或许还未长大，或者说还未出生。

　　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好玩，抬起脚尖冲着先前的老房子走去。

　　王婶咂了咂嘴：“你这小孩真没礼貌，我给你说话听见了没呀。”

　　吉愿继续无视他，看着面前“家和万事兴”的牌子，竟然有些期待。此时这个房子里，会住着谁呢。

　　刚要敲门，门竟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的不是老人，而是一个穿着长裙腹有书香气的女人。吉愿不认识她，以为自己敲错了门。

　　可女人一眼看到他，面色带着惊讶：“你，找谁呀。”

　　“……我。”吉愿一时语塞。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童声从女人身后传来。

　　“是谁呀。”

　　吉愿又是一惊，尤其是看到女人身后这个眉眼熟悉的脸，刚长出的心脏快速跳动。他不知道说什么，嘴角却不由勾起，露出一副兴奋的神情。

　　女人被他这举动吓着了。可贺生黎这个时候还很活泼，从贺母和门缝中钻了出来。

　　“哇——”贺生黎这时候的眼睛还很圆润，此刻睁得溜圆，“好漂亮的哥哥，哥哥，你是来找我妈妈的吗。”

　　吉愿眼睛放在贺生黎身上不肯离开，可很快便被一个纤细的身影挡住了，女人温柔的神情变得严肃，又问：“你是谁。”

　　吉愿不得不移开，这就是贺生黎的母亲，他第一次见。贺生黎的眉眼与她一样，却不知为何长大后多了些严肃。

　　他担心贺母对自己生出警惕，忙得笑笑：“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我第一次来这，打扰你们了。”

　　吉愿不笑还好，笑起来眉眼弯弯，令谁看了都会喜欢。

　　贺母不好多说，带着贺生黎离开了。

　　走之前，他看见贺生黎从母亲怀中伸出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再见呀哥哥。”

　　小鹿乱撞，此刻应该就是这个心绪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黎，小时候还未夺走他的心脏，父母也在身边陪伴，一个幸福的阿黎。

　　这个时候，还在床上睡觉的阿黎应该发现自己不见了。他虽然想多看看这样的活泼的小孩，却不得不快些回去。

　　可是他又该怎么回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让他回到了过去。

　　他在三泉村徘徊，从正午到太阳西斜。村子里有个运动中心，一到这个点里面都是人群，从三岁到三十岁人不等，尤其当他看到那个大汗淋漓在夕阳下玩耍的身影，眼睛一下子便直了。

　　左顾右盼，贺母正在石凳子上和别人聊天，贺生黎则一个人坐在乒乓球台上，没有朋友，只是跟着别人一起上上下下。

　　这是个好机会，绝好的机会。

　　心中想的要快些回去，可脚下却不由自主向前走去，他想要看看，阿黎曾经的人生。

　　贺生黎玩累了便坐在乒乓球台上，翘着脚。忽地看到远方走来一个长发男人，他面容带笑，正冲着自己打招呼。

　　贺生黎眼睛都亮了，想要跳下去，却忘记自己身高问题，一个趔趄，险些跌在地上。

　　吉愿瞬移到他面前，众目睽睽下没人发现异常，只是接住了贺生黎，顺手抱在怀中。很轻，更软，像一个棉花糖，散发着独属于小孩子香甜的味道。

　　“你是白天那个哥哥呀。”贺生黎手不老实，脏乎乎摸到他脸上，“你还迷路吗，有没有找到家呀。”

　　吉愿不由拿脑袋蹭着他，说：“现在找到了。”

　　贺母在旁边聊得不亦乐乎，贺生黎蹦蹦跶跶跑到她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贺母皱了皱眉头，随之将目光看向吉愿，又将低下头，听贺生黎说了半天，似乎是答应了什么事情，抬头冲吉愿笑了两下。

　　吉愿回应她，点了点头。

　　很快，贺生黎又回来了，他得意道：“看，我就说我妈妈不会讨厌你，她是个很好的妈妈。”

　　“嗯，和你一样，都是顶好的人。”

　　贺生黎邀请他一起坐在运动中心的台子上，平日里村子里的人会拿着音箱在这跳舞，可现在都是些孩子在嬉戏玩闹。

　　“我和爸爸妈妈今天一起看奶奶，奶奶总是一个人住，我们要多陪陪她。我今天没有上学，明天也不用上学，可以和你一起玩。”

　　吉愿问他：“你不喜欢上学吗。”

　　贺生黎撅了一下嘴：“我不喜欢那些小朋友，他们欺负我，我就把他们推到地上，结果他们就哭得要找妈妈，可明明是他们先来找我的。”

　　吉愿有些诧异，随之柔声说：“那阿黎好厉害。”

　　“是吧。”贺生黎眼睛放光，“爸爸妈妈也说我很厉害！对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吉愿思索了一笑，嘴角不由勾了勾：“我叫吉愿，你可以叫我阿愿。”

　　“阿愿哥哥！”

　　吉愿脸上的笑容不由扩大，原来贺生黎叫自己哥哥的感觉那么不一样。

　　“阿黎呀。”吉愿忍不住凑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着，“我好喜欢你。”

　　这个时候的贺生黎，习惯别人对他示爱，也习惯表达自己的爱意，于是也回应着他：“我也喜欢你。”

　　贺生黎睡得很早，据贺母所说，他八点就要准时睡觉。于是以为所有人的作息都是如此，不由为昨晚一直拉着贺生黎释放欲望而感到内疚。

　　今天是圆月十五，吉愿一个人坐在运动场的看台上，枕着胳膊数星星。

　　一夜未眠，尝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回去。可他却清晰感知周围的景色正逐渐黯淡，或许等到时机将至，他自然而然就会离开。

　　次日，他在村子里晃悠，又看到了那个白嫩嫩的小孩。

　　这很奇怪，明明其他孩子都是脏兮兮的，可到贺生黎这里，却比天上的云朵还要白净，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阿愿哥哥，又见面了。”贺生黎怀中抱着一个东西，一跳一跳朝他跑来。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狗，眼睛还未睁开，就被他抱了出来。

　　吉愿挑了挑眉：“你喜欢小狗？”

　　贺生黎点点头：“超级喜欢！”

　　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再次看向吉愿，补充道：“也超级喜欢你。”

　　吉愿神情微怔，蹲下身，竟然亲了亲他的脸颊，说：“谢谢阿黎。”

　　贺生黎带他去了一个地方，周围野草丛生，绿莹莹的茎秆上长着倒刺，眼前是用杂草堆起来的壁垒，贺生黎也不嫌扎肉，带吉愿一起走了进去。

　　“嘘——”贺生黎对他做了个手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抱着狗崽子。

　　吉愿十分配合，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向里面看去。

　　远处看是不起眼的草丛，实则里面暗藏玄机，竟然发出呜咽的声响，走近一看，竟然是一窝的小狗崽。

　　可比起这些，他的目光更多放在贺生黎兴奋的脸颊上。尤其是看到那肉肉乎乎的侧脸，便想亲过去，咬到嘴里，含起来。

　　可是这样会吓到他，吉愿喉结滚动一番，没敢轻举妄动。

　　“快看。”贺生黎将手中的小狗重新塞了进去，拉着吉愿的手，“这是我发现的宝藏，我谁也没告诉，只是有你哦。”

　　吉愿低眸：“不只有你和我。”

　　贺生黎没明白：“什么。”

　　下一秒，吉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身后忽然传来狗的狂吠，他能感觉到贺生黎在自己怀中哆嗦了几下。随之一个瞬移，便将他带了出去。

　　那只狗不敢咬人，只是冲他们大叫，爪子擦着地面对他们示威。大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贺生黎就不一样了，他被吓得哭出了声，紧紧搂着吉愿的脖子。

　　贺生黎声音很大，可以说是刺耳。

　　吉愿拍着他的后背：“你捉了人家的宝宝，怎么还害怕呢。”

　　“……可是，那明明是我先、先发现的。”眼泪蹭了吉愿一身。

　　吉愿无奈笑笑，附和他：“好，那我们把它赶走好不好。”

　　吉愿从来不哄小孩，说到做到，要不是怕吓着小孩，他能把那只狗宰了也说不准。

　　“算了。”贺生黎在他怀中小声嘟囔着，“它们只是我发现的宝贝，却不是我的。”

　　吉愿将他放下来，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此刻万里无云，阳光刚好照在他们身上，吉愿轻轻问了一句：“那我呢，你喜欢我吗，和它们比较，你更喜欢谁。”

　　贺生黎擦了擦眼泪，嘟着嘴：“它们的妈妈太凶了，我还是喜欢你吧。”

　　吉愿亲自为他擦去眼泪，揉揉他的头发，回：“那我就是你的。”

　　“可你不是小狗。”

　　“不是小狗你也要喜欢我。”

　　贺生黎眉头紧锁：“为什么。”

　　吉愿尽量控制心中的情绪，但还是无理取闹地对他讲：“因为我爱你，所以你也要爱我，要一直爱我。”

　　贺生黎应该是没听懂的，吉愿也不指望他明白什么，总之日子还很长，他们以后会见面的，不仅如此，他们会相爱，再也不分离。

　　贺生黎零花钱不少，请他吃了自以为十分美味的食物。时不时还会吐槽：“你是大人，却没有钱，好奇怪。”

　　没人睡觉的时候还会拿着钱，更没有穿越的时候拿着当年的纸币。

　　周围的景象变得通白，唯有贺生黎的脸还清晰可见。周末过去，贺生黎便随着父母一起回家了，走之前他又见了吉愿，竟然记住他上次的话语，并且回复他：“我们以后再见面——放心吧，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是什么，可吉愿知道，他不是在哄自己，是一句真切的承诺。

　　他不过在这待了两天，回去后就看到贺生黎坐在电脑前忙着手上活。看见吉愿进门也没有惊讶，圆润的眼睛变得细长，只能看出残留的童年时的样貌。

　　人人都觉得贺生黎在父母离世后变了个模样，只是吉愿知道，他没有变，他永远是那么的真诚，永远是那么的爱他。

　　吉愿大步走过后，从后面勒住他劲瘦的腰身，热气呼在对方的耳边，终于可以肆意的索吻。

　　“你都不问我去哪了。”吉愿不停磨着他。

　　贺生黎一只手无济于事推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忙得将做好的文档保存。

　　“岚依说法术出了问题，你会离开一段时间。”

　　“我看到了过去的你。”吉愿的吻从脸颊到嘴角，那不老实的手也从领子伸了进去。他听见贺生黎不由呻吟了一声，“小小的，很可爱，比你现在坦诚多了。他还说，要一直爱我，永远不变呢。”

　　贺生黎被他拽在腿上，将他身体侧了过来，按着他的脖颈，柔然的舌尖撬开对方的唇，伸了进去，很快屋子里便传来黏腻的声响。

　　“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吉愿的吻蔓延到锁骨，再到胸口，一路下来留下了灿烂的花朵。

　　贺生黎身体不由紧绷，告诉他：“现在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白天就不可以吗。”吉愿一点点扒开他的衣服，略带玩味看着他，“阿黎，你叫叫我。”

　　贺生黎接受了这个事实，眼神不由迷离起来，叫他：“……吉愿。”

　　“不对。”吉愿即可否认，不满意在他胸口的位置咬了一口，“你叫我一声哥哥，快点嘛。”

　　“……你发什么疯。”贺生黎平静回。

　　吉愿的手缓缓下滑，明显感觉身上这人在不适的躲避却还是把人带了过来。

　　“叫叫我，就一声。阿黎，我本来就比你大，叫我一声哥哥不亏。”

　　是不亏，可他们差了几百年，要真论起关系，可就复杂多了。

　　最终贺生黎也没叫出来，吉愿情欲上头，便不管不顾。贺生黎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就像那次遇到了狂犬，死死抱着吉愿的脖子求得安慰。

　　这一晚很漫长，从夕阳西下到月上枝头，从客厅到卧室，全是他们相爱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