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情意深已 ...
-
从公寓出来,天色早已黑下,纷飞的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在路灯下银如白昼。
秦时念站在楼下,望向二楼她的房间,房间里透出的隐约灯光,证明房间的主人还好好地在里面,想到这儿,秦时念不由渐渐安下心。
只要他知道她在哪里,即便不能相守,他也感到满足。
寒风吹过,二楼那处房间的灯开始一盏一盏熄灭,房间的主人已经睡下,秦时念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转过身准备回去。
刚走几步,迎面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在面前停下,秦时念停下脚步,目光沉了沉,等车里面的人出来。
“爸”
秦时念叫了一声。
“上车!”
秦卫站在车前,目光越过秦时念,看了一眼公寓二楼那处房间,随后上车,没再和秦时念说一句话。
方明孝在客厅忐忑地等秦家父子回来,他本想跟着秦卫一块儿去找秦时念,但一看秦卫的脸色,他就不敢跟着去了。
“于姨,秦叔不会再用鞭子打时念了吧?”方明孝看着同样面露忧色的于嘉迎,担心地问出声,秦时念说好只出去三小时,结果半夜了还没回来,他实在瞒不住,也顶不住秦卫的逼问,一股脑儿全招了。
于嘉迎轻叹了一声,正想说话,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
进门的只有秦卫一个人,于嘉迎和方明孝都是一愣。
“时念呢?”于嘉迎忙走过去,关心儿子的下落。
秦卫看了下妻子,一边脱下外套,开口道:“跪在外面。”
“什么?”于嘉迎一下又气又忧,对丈夫怒道:“秦卫!你干什么?他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站在小奚楼下吹一晚上冷风,不嫌折腾,那让他吹个够!”
不理会丈夫的胡言乱语,于嘉迎急步向屋外走去,方明孝也忙跟上去。
屋外,庭院里落的积雪已被清理完,只有呼啸的寒风时不时席卷而来,秦时念正跪在门前台阶的不远处,身前地板上残留的水渍已经结成一层冰,凝固在地板上。
“时念!”
于嘉迎一出门,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一急,忙要去扶起来,“快起来,别听你爸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不能这么受冻!”
“对啊!时念,你快起来!别跪了!”方明孝也过来搭手,他没想到秦时念二十多岁了,这么大了,还能被罚跪!
“妈,我没事”,秦时念安慰母亲,他挡开母亲扶他的手,交给方明孝,嘱咐道:“明孝,你快把我妈带进去。”
“时念!”于嘉迎着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们父子两在犟,她劝不动秦时念,只能去劝自己的丈夫,“你等着,我让你爸过来!”
等于嘉迎进屋,方明孝在秦时念面前单膝跪蹲下,想起刚刚秦卫的话,他忍不住确认道:“时念,你真在奚荷嫂嫂楼下待了一晚上?”
秦时念看了方明孝一眼,没说话。
方明孝瞬间明白秦卫说的是真的,他不由唠叨起来,“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
“你不是说,只悄悄见一见奚荷嫂嫂就回来吗?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你没见到奚荷嫂嫂?”方明孝一想到晚上那会儿,心惊胆战地担心被秦卫发现,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见到了”,秦时念想起那个女子,她赶他走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痛,“但我控制不住,想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闻言,方明孝不禁诧异地看着秦时念,一时竟也沉默起来。
“时念,你这辈子完了!”
半响,方明孝给出了评语。
大概半个小时后,刚好凌晨时分,秦卫出现在秦时念跟前,让他起来进屋。
第二天一大清早,方明孝接到杜璇电话,准备跟秦时念打个招呼先回去,但敲了门房间里没人响应,方明孝一愣,直接推开门进去。
秦时念发烧了,还烧得严重,方明孝离开的时候,已经挂掉两瓶水,但秦时念的意识依然不清,嘴巴里一直喃喃自语在说些什么。
方明孝着实好奇不过,贴近去听,终于听清楚了,那嘴里喃喃的,只有一个名字。
方明孝开车望着前方的路,不停地在思索纠结什么,前方便是岔路口,一个念头,方明孝转了方向。
他记得,秦时念对当年那个多利亚的女孩儿一直执念很深,那个女孩儿如果真的是奚荷,倒是说得通。
“明孝?”
奚荷看着门口突然来访的客人,很是意外,如果不是秦家,他们是绝不会有交集的两个阶级的人。
“奚荷嫂嫂,好久不见!”方明孝露出热切的笑容,让自己显得尽量自然,看起来既不怕奚荷,又不让自己吓着她,他向奚荷笑道:“我能进去说话吗?”
奚荷愣了愣,迟疑一瞬,随即答应了,她让开路,“当然可以,你进来吧!”
“谢谢奚荷嫂嫂”,这个称呼叫了两三年,方明孝根本想不到改口,杜璇说过他一回,让他改,但他转头就忘了。
“明孝,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奚荷把方明孝引到客厅桌前坐下,心里实在猜不到他来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方明孝这回认真地看了看奚荷,尽管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但眼前的女人,确实美得很不一样,只是……那性子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想着,方明孝心底打了个冷颤。
“奚荷嫂嫂,我来,是来告诉你,时念他生病了”,方明孝一边说,一边观察奚荷的表情变化,秦时念对她痴情,但奚荷的态度,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生病了?
奚荷落在桌下的手不由紧握起来,她记得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生病,“他……生的什么病?去看医生了没有?”
“是发烧,已经请了医生在看,现在还昏迷不醒,不过他的病不是这个”,方明孝略感失望,他从奚荷脸上,看不到名为担心的神色。
生病?发烧了,昏迷不醒,奚荷脑子里充斥着这两句话,她恍惚地继续问道:“那他生的是什么病?”
“他害了相思病”,方明孝直言不讳,他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女子,忍不住道:“奚荷嫂嫂,时念对你的情意,我想,你还是不够清楚。”
奚荷微垂着眼眸,什么话也没说。
“你知道,时念为了你,要做什么事情,被他爸打的多严重吗?”
“什么意思?”奚荷不得不把目光落在方明孝脸上,想问清楚明白,“明孝,你刚才说什么?伯父为什么要打念念?”
方明孝说完想说的,已经起身离开,桌前,只剩奚荷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原来他说的,让她相信他的方法,就是这个吗?
真是个傻瓜。
被鞭子抽打,该有多痛?奚荷一想到那场景,便觉心痛难耐,她捂着心口,控制不住想去看他的欲望。
但她不能去,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再去秦家,上次,于嘉迎说的话,意思已经很明白。
夜幕降临,已经晚上十一点,奚荷坐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串风铃,水蓝色的坠子,在灯光下摇曳如星,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就去看一眼,看到他安好,她就回来。
奚荷离开窗前,从衣柜里取了一件外套穿上,如果于嘉迎和秦卫不让她见,那她便求他们,只要让她看一眼就好。
夜风寒冷,奚荷刚出公寓,就有一阵寒风袭来,吹在脸上,冷冽如冰。
打了车,奚荷很快到了秦家门口,大门紧闭,透过间隙看向里面,除了沿道的路灯还亮着,房间那里面,几乎没有透出灯光,大概都睡下了。
奚荷站在门锁那里,犹豫要不要按门铃,已经半夜,她不想打扰太多人。半响,她决定先试试自己的指纹,或许,她的指纹,他们忘了从门锁里删掉。
“嚓”一声轻响,大门开了。
她的指纹还没有被删掉,奚荷不觉松了一口气,如此,那她便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一路静悄悄,奚荷轻轻推开客厅的门,一片漆黑,她打开手机电筒,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小心地摸索着进去,尽量不发出声音。
终于到了目的地,奚荷站在房门前,心绪渐渐不稳起来,万一把他吵醒了,她要怎么解释,她这么晚过来的原因。
静待了片刻,房间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奚荷想起白天方明孝说他还昏迷不醒,没再多犹豫,她慢慢推开房门。
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不稳的心绪渐渐安定,奚荷关了门,借着手机电筒的灯光,缓缓靠近床边。
她想见的人,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只是,与平时不同,好看的脸上,带着一抹病弱的苍白。
奚荷把手机电筒关掉,打开床头灯,坐在床边,近距离地看着床上的人,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喃喃道:“真是傻瓜……”
手心试探上他的额间,温热到有些发烫,发烧还没有好,奚荷握住他落在被子外面的手,轻声道:“念念,你要快些好起来,不要让人担心,好不好?”
睡着的人不会回答她,奚荷明白,但即便他不能和她说话,她也想好好和他说说话,“你知道吗?以前的时候,我总想找机会和你好好说说话,聊聊天,可是你总躲我。”
“我刚说一句话,你就找借口跑掉了,我只是想问你,我是不是做过什么让你不喜欢的事,你才讨厌我的……”
“还有……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明知他睡着听不见,奚荷却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不敢看他,她低敛起眼眸,猜测道:“是我认错人的那个时候吗?”
轻言轻语的念叨,犹如绵绵细雨,奚荷看了看床上还睡着的人,既觉得幸福,又是心酸,这样短暂的陪伴,她足够了。
奚荷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脸侧,眉眼,说好只看一眼的,她已经奢求了太多,“念念,好好保重。”
说完,奚荷便准备离开,但意外地,她起身的动作一顿,她的手,忽然被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