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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兽(你x迪达拉) 1v1 | ...


  •   晓组织的基地从来没人打扫。
      不是不想扫,是扫不明白。

      宇智波鼬曾经试图整理书架,把封印术卷轴和飞段的《邪神语录》并排放置,理由是“都是文字类物品”。飞段抗议了三天,说亵渎宗教典籍。

      角都把扫把买回来了。发票开了,报销流程走了一个月,最后扫把搁在玄关落灰,没人会用。

      “这不就按一下这个……”
      我拿起扫把,按开卡扣,把折叠杆拉直。

      全体晓组织成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算了。”

      正式入伙那天,佩恩说我是“特招的战斗人员”。小南私下拍拍我的肩,说你别听他的,他们就是缺个会做饭的。

      我以为她开玩笑,后来发现不是。

      晓组织人均S级叛忍,毁灭过村子的有,暗杀过大名的有,单挑过尾兽的有。
      ……不会用洗衣机。

      那天蝎把他的披风扔进滚筒,倒了半瓶洗衣液,盖上盖子,等了二十分钟,打开发现忘了按启动键。
      他就那样站在洗衣机前面,盯着那件湿漉漉的披风,没说话。

      我正好路过。
      “……需要帮忙吗?”

      他转过头。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我第一次看出一点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它在里面不动。”

      “你没按开关。”

      “……”他沉默三秒。
      “我知道。”
      然后他就走了。

      披风还在洗衣机里,我替他按了启动键。

      .

      迪达拉是在那天晚上找到我的。

      那时候我蹲在院子里削土豆。砂隐村出来的,削皮习惯用苦无,顺手。

      他站在廊下,也不过来,就那样看着我。
      月光底下他的头发颜色很淡。二十出头的人了,看人的时候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

      “……有事?”

      他摇摇头,过一会儿又点点头。
      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姐姐,蝎大哥的披风是你洗的吗?”

      “嗯。”

      “角都大哥说你帮他把晒衣服的杆子支起来了。”

      “嗯。”

      “鼬先生的书也是你帮他分类的?”

      我放下苦无,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吭声了。
      夜风吹过来,他披风下摆轻轻晃着。晓组织的红云太沉,压在他身上,总让我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追在我身后跑的小孩。
      “他们都让你帮忙。”他说,“你都没拒绝。”

      我等着。

      他垂下眼睛。
      “……姐姐以前不这样的。”

      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

      ——以前你只帮我。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岩隐村边上的小镇,乱葬岗一样的战后废墟。我是砂隐派去支援的医疗忍者,刚满十六岁,觉得自己能救全世界。
      然后我在断墙后面捡到一个小孩。

      灰头土脸,瘦得脱相,左手的黏土盒子抱得死紧,看人的眼神像受伤的小兽。

      我问他是哪个村的,他不说话;我问你家在哪,他还是不说话。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把黏土盒子往怀里收了收,终于开口:

      “……迪达拉。”
      声音哑得不像小孩。

      后来我才知道村子里的人怕他,把他赶出来,他一个人在废墟里活了三个月。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一半。他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但忍住了没哭。
      后来也没哭过。

      我见过他用起爆黏土炸平一整座山,见过他笑着把敌人炸飞,见过他被敌人的幻术困住时咬破嘴唇也不肯低头。

      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哪怕我离开岩隐村的时候也没有。
      那天他追着我跑出三里地,最后摔在路边的泥坑里。

      我回头看。

      他从泥里爬起来,浑身都是脏的,就那样站在原地,没追上来,也没说话。
      那年他十四岁。

      .

      再见面是在晓组织的招募现场。

      他站在佩恩身后,个子蹿了一大截,红云披风罩在身上,表情淡淡的。

      看到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当时想,也好。
      长大了,不黏人了。

      当晚我在分配给我的房间里收拾行李,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没有人。
      低头一看,他蹲在门边,抱着膝盖,额头抵在墙上。

      听见动静,他慢慢转过头来,眼眶通红。
      “……姐姐骗人。”他说。

      “不是说好了,这次换我保护你吗。”

      .

      五影会谈是临时通知的。
      铁之国边境,天守阁,五影齐聚。

      佩恩说这次不需要全员出动,角都说那就让几个能打的去。

      飞段举手,然后被所有人嫌弃。
      飞段骂骂咧咧地被鬼鲛拖走了。

      最后定下来的人选是佩恩、小南、鼬、蝎、迪达拉。
      ——还有我。

      佩恩的原话是:“她战力够,能当底牌。”

      迪达拉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他从会议结束就开始检查黏土,一块一块摸过去,像在数弹药。

      出发那天他站在我旁边,等我先迈步。
      小时候就这样。跟得太紧怕我烦,离得太远又怕跟丢。

      我故意走了慢一点,他果然跟上来,沉默地走在我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铁之国的雪很大,会谈中途变故陡生。

      宇智波带土掀了桌子,面具碎裂,露出半张陌生的脸。五影的护卫同时拔刀,会场上空骤暗——

      有人发动了天碍震星。

      那颗陨石遮天蔽日地压下来的时候,我听见迪达拉在喊我的名字。

      很急,破了音。
      像那年他在泥坑里追着我跑,喊姐姐别走。
      我没回头。

      一步踏空,人已在穹顶之外。
      单手接住陨石的感觉,比想象中沉,毕竟是能毁掉一座城的重量。

      查克拉从指尖开始燃烧,沿着经脉一路烧进胸腔。我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响,听见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然后我听见蝎的声音。
      傀儡线从下方射来,精准缠上我的手腕。千手操武的银丝在陨石重压下绷紧,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逞什么强。”
      他的语调平平的,没有起伏,但傀儡线没有松开。

      角都站在天守阁的残檐上,地怨虞的触须漫天飞舞,像一张巨大的网。
      “修复费。”他说,“要从你薪水里扣。”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骤然爆开一团白光。

      黏土巨龙撞上陨石侧面,爆炸的冲击波将坠落轨迹硬生生偏转三寸。
      三寸就够了。

      我发力,将陨石推向天际。它在云层之上碎裂成千万片灰烬,落下来时像一场黑色的雪。

      落地的时候我踉跄了一下,有人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低头,迪达拉跪在雪地里,一只手死死攥着我的披风下摆。他的左手还在往下滴血,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他只是抬着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姐姐骗人。”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不是说好了,这次换我保护你吗。”

      雪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颤抖的眼睫上,落在他十七岁时才终于和我重逢的那个夜晚。

      我忽然想起那年他摔在泥坑里的样子。

      那时他十四岁,还没学会不哭。
      现在他二十二岁,在我面前,终于又要哭了。

      “没骗你。”我说。

      他抬起头。

      我把手从他攥紧的衣角上移开,轻轻按在他发顶。
      雪花落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
      “这次你确实保护我了。”

      他愣住。

      “你的黏土炸开了陨石。”我说,“不然我接不住。”

      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那里有接陨石时烧灼出的伤口,新结的痂,摸上去粗粝的。

      他的额头很凉,声音闷在手背与嘴唇之间,听不太真切。
      “……我还以为,又要追不上了。”

      .

      回基地之后我躺了三天。
      也不是什么重伤,就是查克拉用过头了,需要缓一缓。

      角都每天来我房间门口转一圈,手里拿着账本,欲言又止。
      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陨石,”他面无表情地说,“算天灾。天灾不在报销范围内。”

      我躺在床上,虚弱地点头。

      他站着不动。
      “……但是组织特批了。”他又说,“你好好养伤。”
      然后他就走了。

      蝎来送过一次药。
      他把药瓶搁在床头,也不看我,开始检查我手腕上的傀儡线勒痕。
      “表皮愈合了,肌肉层还有损伤。”他放下我的手,“至少再养一周。”

      “嗯。”

      他沉默片刻。
      “……傀儡线是我自己改的。”他说,“承重上限应该更高。”

      我没听懂。

      他垂下眼睛。
      “改坏了。”他说,“下次不会。”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个陨石,”他的声音背对着我,“你要是接不住,就扔了。”

      “扔了会砸死人。”

      “那不是你的问题。”他说完就走了。

      我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

      迪达拉是在傍晚来的。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粥和咸菜。粥不稠不稀,咸菜切得很细,是小时候在岩隐村我教他的样子。
      他把托盘放在床边,坐下来,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他开口:“姐姐那时候为什么要走?”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有任务。”

      “什么任务?”

      我不能说,他也没追问。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找了你很久。”他说,“找遍每一个村子。后来佩恩说可以帮我找,我就加入了晓。”

      “……”

      “我不是想当叛忍。”他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找到你。”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他的侧脸在暮色里变得模糊。
      “姐姐。”他说。

      “嗯。”

      “你还要走吗?”
      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
      “粥要凉了。”他说,“趁热喝。”
      他往门口走。

      “不会走了。”我说。

      他站住,回过头来,眼眶又是红的,但这次嘴角弯着一点。
      “那我也不走了。”

      二十二岁的迪达拉站在傍晚的光线里,披风下摆垂着,头发有点乱。他说他会留下,好像这是一件非常简单非常确定的事情。
      好像那些错过的、追不上的、来不及说出口的,都还有机会慢慢补回来。

      “……笨蛋。”我说。

      他没反驳。

      月光升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我床边坐着。
      晓组织的基地夜晚很安静。飞段在祈祷室睡着了,角都在算账,蝎在调试傀儡。鬼鲛和鼬今天值勤,小南在整理折纸,只有我们这里,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他靠在我床边的墙上,歪着头,睡着了。
      二十二岁的人了,睡着的时候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梦里和谁打架。

      我把滑落的薄被拉上来,盖在他身上。
      他动了动,没醒。

      窗外月色正好。

      我忽然想起来那年岩隐村的废墟,断墙后面蹲着的那个小孩。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我要带走。

      现在我看着他在我床边睡着的侧脸,想,原来是我被他追上了。
      没写完的故事,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写。

      夜色很好,明天大概也是好天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兽(你x迪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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