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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下套 我非饵,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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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也不说是什么事,就让我俩在这里等着,不会是拿我俩开涮的吧?”
粉黛织边围裙裙裾蹦哒扫过石路旁一串红,少女回身望向缓步跟在其后的女子,“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啊,难不成线索会自己撞上来?
“而且我们两个弱女子,连武功都不会,万一遇到麻烦岂不是葬身鱼腹啦!”
“这不还是你自己要跟来?”另一位女子温声道,“你若是待不下去,现在打道回北漠也还来得及。”
“啊?!栾荷表姐你怎么这样啊。”洛秋雨苦着脸,如今到大熙,她总算能抱怨几句,“我就随口一说嘛,三王驻守天枢城清扫叛党,我留下来不是被清扫就是当下手,被三域的人盯着,想想就汗毛倒竖的。”
栾荷微抬手臂,示意她噤声,视线越过她看向路的尽头,“回茶肆,有人来了。”
说是茶肆,其实就是四根围城方形的木桩打入土里,再在木桩顶端罩上一层防水布,简单摆上两三桌椅,茶炉上煮着热茶,走进来还能闻到丝丝酒香。
在这远近无人的地界,也算是个歇脚的去处。
两男子寻一处桌子坐下。
人高马大的那个放下阔刀,眉眼尽显杀气,看上去就是个刀尖舔血的主,倒是另一位举止恬静,比他同伴好相与的多。
栾荷声色不动打量两人。
“姑娘,上茶!”那粗犷汉子叫道。
叫这么大声还以为要酒呢!
洛秋雨开坛倒酒的手一顿,放下手中酒水,去倒茶:“来了!”
“姑娘有礼,请问沿着这条路走便能到文华州了吧?”恬静男子指着沙石道路询问。
栾荷挽袖倒茶,侧眸看向他指的方向,道:“正是,来往中州路途中的人还是少见去文华州的。”
那男子低头看着杯中茶水,“惭愧,中州匪徒猖獗,抢占无数城县,我们不幸失了家,听闻文华尚还有亲戚,我们兄弟两人希望过去多少有个依靠。”
“啊,你们也太惨了吧。”洛秋雨面露同情。
凶狠男子冷眼扫过,手握刀鞘,被同行那位按住手腕。
栾荷眯了眯眼,对两人道:“抱歉,家中小妹玩闹,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还望二位见谅。”
恬静男子见她没被吓到,打量起栾荷,跟着歉意道:“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此番多打扰,这就告辞了。”
说着撂下三个铜板,拽起凶神恶煞那厮朝小道上去走。
“表姐发现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洛秋雨双手背在后腰,朝她走来。
栾荷收回视线,薄责道:“你呀,真是越发胆大了,真不怕那人拔剑?”
“这有什么?欧阳城主给的五味毒可不是瞎说说的,他拔刀,我就敢投毒。
“而且这俩人肯定有问题,他们刚才说中州匪患导致家破人亡,咱们殿下只抢官粮,号称劫富济贫,我可不相信他们被匪徒打劫了。”
“欧阳城主说了,不到关键时刻不可轻易动用五味毒,你可别瞎用。”栾荷掂起铜板,突然道,“我似乎,知道殿下让我们查什么了。这两人,我曾经见过。”
洛秋雨愕然,远处石路早没了人影,她们在此之前从未踏足过大熙,栾荷从哪见过的大熙人?
难不成是北漠叛党?
栾荷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我曾在栾依房中偶然窥见。”
“栾依?就是那个同寒鸦楼谋划,杀害大伯、还妄图挑拨姨娘和表姐关系的那个栾依?”洛秋雨想了想:“这怎么和她扯上关系?殿下这是有什么发现?”
洛秋雨自芙蓉城来到栾荷身边后,性情跳脱,但不该问的也绝不问。
好比现在,即便她心中对‘偶然窥见’有所质疑,也不会深究,知道了,便快速转移话题。
在弱肉强食的世道,能存活至此,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不然栾荷也不会带上她。
“栾依当年方一来到城主府母亲性情大变,爆燥易怒起来,更是对我百般刁难,起先我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又有栾依从旁挑唆,才导致关系破裂。”栾荷道:“我暗中调查,发下母亲自那时便有服用丹药,大夫也说只是寻常补气血的,可母亲身体每况愈下虽对栾依怀疑过却始终没有证据。
“方才这两人,我曾在栾荷从大熙带回的族谱上见过。而栾荷的母族,姓终。”
洛秋雨猛地反应过来,忙接着道:“听闻松南县近日热闹的很,而杀死汤家子弟,也是姓终。殿下又让我们在此地等着……莫非终家有问题?”
栾荷收起碗碟,笑道:“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姜彬和封旌这下真得罪了方殊,最后的护命根子矿石都被盗了,两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赶出。
悬而未落的心在听到知府大人有请,捧着七零八落的心脏来到云淮面前。
“二位大人几日不见过得可还好?”老榆钱树下,云淮听不出情绪问道,“怎么不坐?可是本官这里茶水不合口味,亦或是招待不周?”
姜彬和封旌摆手,扶着老腰坐下,即便面前摆着上好的茶,也品尝的没滋没味。
云淮摇晃杯中茶水,“本官听闻西郊矿场突逢变故,矿石被人劫道走,二位大人焉能逃脱渎职失守之责?”
他怎么知道矿山!
姜彬面露警惕,全身紧绷。
云淮支颐撂下茶杯,一双眼似笑非笑看着他们:“本官初到松南县时,你们知我欲前往陇中书院,不也提前做准备,杀害汤乐,想以此嫁祸于我吗?如今不过是成王败寇,有什么好惊讶的。”
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定是这云淮早就清楚矿石存在,说不定还同匪徒有所勾结,前段时间隐忍不发,做那只在后的黄雀!
如果云淮能听到两人此刻的心声,定要挥袖反驳:什么黄雀!什么隐忍不发!那分明是他前几日烧糊涂了,躺床上无法动弹,身边还有个一边忏悔一边不知悔改的浪荡狗!
榆钱片应景飘落,像给两位大人提前哭丧,云淮仰头目睹榆钱片滑落姜彬茶杯中,展颜笑道:“如今得罪了方殊,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臧愉婉面子上无光,你觉得她会放过你们吗?”
封旌拍桌而起:“你怎么能直呼殿下名讳?!”
云淮眸色渐沉,迎面道:“臧铭我都叫得,何况区区宗室!”
当今圣上!
对面两人神色陡变,看向云淮的神情终是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有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胆怯。
天家威严不可僭越,当今天子名唤臧铭,遇到避讳的读音,如“明”天,都要隐去,更别说直呼其名。
封旌气焰被圣上名讳唬退的一干二净。
“如今又得罪了汤家。”云淮起身时,伸手接住一片榆钱片。
“胡说!这分明就是无稽之谈。”
封旌再次反驳:“我们从来没和汤家打过交道何来得罪,那汤乐不过一个傻子,汤家因为这点小事便大打出手,有违氏族风范。”
姜彬却想到什么,身体僵硬。
“一群霸占大熙资源的强盗,蛀虫罢了,何来风范一说。”捻在指尖的榆钱薄如蝉翼,张开手随风摇曳,却在落入泥地后铺满院子,扎根发芽。
云淮视线随那片榆钱飘飘荡荡,最后落在闭口不言的姜彬身上,“姜大人可有话要说?”
“是信。”姜彬沉稳的表象维持不住,指着云淮,涨红老脸问道:“你让我给汤家写的信,你动了什么手脚!”
封旌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紧张的神情中也感受到事情的严峻,心也跟着揪紧。
“这么激动做什么?”云淮笑的人畜无害:“不过就是改换了一下我们两个的名字,至于里面什么内容,姜大人自己写的,想来比我要清楚的多,就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吧?”
姜彬捂着胸口,一口气堵压在心中,直挺挺向后倒去,大有遭受逼迫一死了事的局势。
封旌老步迈出,上前去扶。
双手撑在姜彬背后,骨感分明的十指在那身形逼近时稍稍后撤。
谁知对方脊背悬崖勒马停在半空,似乎被谁提前搀扶住。
封旌深呼出气,这云淮还是太嫩了点,不敢将事情闹大。
‘双手‘嗖’地缩回袖中,拂袖擦汗间余光看到姜彬的手臂死死扒住身侧茶桌,手背上老皮抽动,皮层下的筋脉绷直,箍住身体。
老不羞!
封旌在心中痛骂一声。
云淮依旧站在原地,淡淡瞥了眼卓沿,将对方的动作看了个全。
“倚老卖老对我没用,即便是你真要死了,我也能吊着你一口气,让你撑到断头台前,令天下人看看,这身官袍下,吃着民脂民膏,受百姓所爱戴的‘父母官’,究竟是些什么中饱私囊、贪赃枉法的蠹虫!”
云淮眸色凌厉,又如澄澈秋水,涤荡无尘。
淫浸官场的两人这才恍惚,自己见到的并非同他们随波逐流的污吏,而是心中有百姓,愿为苍生谋福的清官!
云淮也在这时收敛锋芒,脸上挂笑:“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