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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局势 (删减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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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喀划过天际,翻越雪线,翅羽在白雪皑皑的山峦中拉出一条漆黑长线。
崔参盯着芙蓉城传来的信笺,左右翻转,摸不着头脑的皱起眉头朝水亭走去。
此时天气晴朗,风吹落树梢雪花,点点飘落。
水亭三面环水,冻结的水面上零星立着几杆干枯的荷茎,潦草凌乱的冲淡了这一方水池的整齐,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什么破冰脱困而出。
尉迟凛搂着谢秋,有意无意朝他身上靠,又在对方横眼扫来前装作无意起身。
“秋秋怎么想起来要下棋啊?”尉迟凛撩起一缕青丝凑在鼻尖,“可是太无聊了?”
自从上次内室闹不痛快,小半个月谢秋不理他。
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找他下棋,尉迟凛气血上冲,————。
……
…………
谢秋闻言,落下一子淡淡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头顶黑影隐隐压下,擦过谢秋鬓角,一路亲吻,眼神灼灼看着他,“啊!原来是想我了。”
“你能不能专心下棋!”谢秋皱眉,伸手推他。
“是是是,我打搅到秋秋下棋了。”尉迟凛顺势被他推开,随手抛起一颗黑子,精准掉在棋盘中,棋子相撞的声响并未如预料中那般传来。
“你为什么会来北漠?”谢秋突然询问。
尉迟凛想了想,盯着他道:“因为……我现在在大熙无处可去啊。”
谢秋一顿,捻在指尖的棋子掉回棋笥中,假装没听出他的深意,直截了当,“我不管你和北漠王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但不要牵扯到师兄。”
这几日他也想明白了,与其同尉迟凛对着干,不如让他舒心,放松警惕,他才好趁虚而入寻找到机会搞清楚真相。
尉迟凛瞥向亭外的视线缓缓平移回谢秋身上。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肯定是云淮那不正经的家伙教的,“你都学坏了秋秋。”
“那我换个说法,你们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尉迟凛:“……”
黑白棋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嵌合,却又泾渭分明,就像他们两个的关系,看似亲密,实则裂隙丛生。
尉迟凛伸手握住谢秋执棋的手,不由分说将一枚黑子扣进掌心,用力握紧,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界限,拉近两人的距离。
“大熙人才凋敝,按照如今情形,根本朽木难支,不可能有能力同北漠抗衡。”
“单就天枢一城看不出什么,毕竟北漠从来不将民风融合的天枢放在眼里。向南边的渊城,满城巫蛊术,皆是肝胆心。他们的城主欧阳洮号称毒医,在北漠齐肩抚远云家的存在。”
“在往西北,那是三域,三域在北漠也是极为凶残的地方,内部视律法如浮云,三域更是由同母,从三子统辖……再往南那是万兽城,城中百姓通兽语,一方城池可抵千军万马,兵力不容小觑,而这些人尚未而立,连北漠可汗不一定说的动,却为危津马首是瞻。”
谢秋:“……”
“再说大熙五州五大家族。朔扬尉迟家被朝堂猜忌,恐其拥兵自重兵权一再削弱;抚远云家寻医问药,偏要参与夺嫡之争,目光短浅;文华谢家……避世不出;中州汤家刚愎自用;嘉禾池家谄媚云家……而且这些都是多年积蓄下来的底蕴,年轻一辈,早就没什么人才可用。”
“……”谢秋沉默良久,“没有反还余地吗?”
“你觉得拿崔参的脑子和云淮比,答案还有什么悬念吗?”
谢秋不带犹豫点头:“这倒是。”
拿着信笺来找尉迟凛的崔参正巧听见这句话,眉毛一跳,继续面无表情装聋作。
这垂头丧气的表情,尉迟凛看在眼里顿觉可爱,伸手去捏谢秋的脸,就听‘啪’一声,毫不留情被拍开。
……
…………
………………
声色俱厉:“尉迟凛!”
刚进来崔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原地。
眼见自家少主濒临失控,犹豫要不要制止。
一道闪电般黑影朝他掠来,气流呼啸直逼面门,崔参顾不上其他,下意识后撤避开,这一退又退出了水亭。
那风声擦着耳骨,接着冰层炸响。崔参回头望去,发现竟是枚棋子,漆黑的嵌入冰面,泛着淡淡亮光。
紧接着亭内传来棋子洒落坠地声,最后清脆的巴掌声结尾。
崔参:“……”
……
…………
谢秋放低呼吸,一动不动,减少存在,他怕自己有所动作,又激起尉迟凛的残暴,直接化身恶狗扑上来。
两人维持这种微妙的姿势良久,久到谢秋脚都快麻了,那家伙的气息才渐渐平复。
低头就见尉迟凛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抬眸望他,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谢秋把他怎么样了。
眼不见为净,谢秋缓慢拢紧半敞的衣襟,坐在方桌旁不再看他。
自知理亏的尉迟凛索性祸水东引,冲外边的崔参狗吠:“有什么事还要本座请你说吗?”
“……”崔参将信上的话转达,道:“这什么捞鱼,危津殿下也不给个提示,这让人怎么猜。”
尉迟凛听来几欲吐血,这提示都要拍脸上了还要怎么暗示?!
他怎么就有个呆瓜下属,连危津的人都比不过呢?
胸口憋着口气,尉迟凛说话也阴阳起来:“是啊这但凡多给点提示,三岁孩童都能听懂。”
谢秋:“……”
崔参:“……”
“你着人去临渊舫守着就行,本座自有打算。另外……”尉迟凛顿了顿,谢秋似有所觉,垂眸望他。
尉迟凛眉峰高耸,不笑时凛冽如寒冬,连近身都像是渡劫,此时眉眼舒展,眼尾上挑,若春水化冰,谢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对方越来越深的笑意中才惊觉回神,冷淡拾罗棋子。
耳尖泛起不正常的红,尉迟凛轻笑出声,道:“去问问芙蓉城那边什么情况,云淮怎么现在也没回信,百两白银他不要本座就全收下了。”
……
与天枢城的闲散悠闲相比,芙蓉城近日可是既凋敝又繁盛。
芙蓉城和天枢城作为对大熙开放的边关,许多人都没怎么见过富饶之地的北漠人。
更别提传的神乎其神的渊城。
千机散功效霸道,早在他们体内积少成多,绝非几日便可清除。
欧阳洮掂量手中蛊盅:“这些人寿命必然会锐减,说不定受千机散影响以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那些中毒浅,身上仅有浅淡青丝的相对要幸运的多。”
“那十日,云淮身上并没有出现你所说的指甲青丝,是什么情况?”
“这个嘛……千机散主要作用是为了化去他人武功,其余诸如记忆衰退,沉睡等状作只是一系列牵带的毒性导致。至于云公子的情况,有些特殊。”
危津看他:“怎么说?”
“芙蓉城的千机散只是微毫,而且还是半成品。情况有所差异也在所难免。”
欧阳洮皱眉,组织了下语言道:“但云公子似乎中的是原方制出的毒,按殿下所说昏迷一年,依照我的推测来看,是有武功高强的人,将自身功力传给他,千机散将那部分内力两两相抵消,仍旧令他陷入昏迷。”
“而这样的内力,至少也是天下武功排名前三的存在。”
危津:“……”
真当天下前几是买白菜的?信手拈来?
危津太知道武功练到绝巅,身处高台之上会是什么样,他深有体会,当然是作为绝巅高手的垫脚石。
城墙上旌旗蔽空,危津良久未言。
欧阳洮:“殿下,大熙还有这样的人委实意外,不过这倒也是好事,此人将武功传给云淮,自己也就算个废人,有此等内力必然上了年纪,想来当是就离世了,省得咱们攻打大熙遇上这绊脚石。”
说着将手中蛊盅合拢,严丝合缝的套上锁,随手丢进河道。
“殿下若对云公子动了真心便要想法子让他同大熙减少瓜葛。”欧阳洮道:“子母蛊已然种下,城中百姓我也会尽数带走,但欧阳洮有一事相求。”
城墙下传来脚步,危津分了神,“军师有话直说。”
“大熙将我北漠天枢、芙蓉两城搞得乌烟瘴气,此耻不雪,北漠何存?恳请殿下出兵,威震四方,北漠疆土,不容侵犯!”
欧阳洮话音刚落,城墙边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就连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柯仞都忍不住去看拾阶而来的云淮。
欧阳洮这人看上去花花公子,没个正型,饶是云淮也反应几秒,才确信他没有在开玩笑。
天枢和芙蓉两城是受大熙最深的区域,民风有所影响,但其余地方尚存着北漠人的野性。
哪怕如今两国仍时有摩擦,但比起三年前北漠人突破边关,直入大熙中州两府平原腹地要好的多。
三年前北漠反边若非尉迟家借机关术力挽狂澜,现在的大熙王都就改姓危了。
如果他是危津,云淮心想。
这将是个提议绝佳,势必会狠狠在大熙身上咬块肉下来。
余光中的危津似笑非笑,眸子中迸发出危险的野性,蓄势待发。
云淮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