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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游魂 他们中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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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枕比想象中要年轻的多,不过而立,拱手笑迎宾客。
“诸位远道而来,在下不胜感激。”孟一枕举着酒杯过胸前,敬向众人:“诸位来我芙蓉城想必也都听说了,城中夜中常有怪事发生,民不聊生,终日惶恐难安呐。”
语毕,便有人问道:“城主可寻人探查,那黑影应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他们多是听闻无极宗宗主的踪迹而来,谁知来来了此地日夜被敲窗声惊扰,后来得到孟一枕拜帖,以为是无极宗耍什么阴招才纷纷前来。
其中人士不乏江湖庞大宗门,鱼龙混杂,牵连深广。
坐在矮木几旁手握花枝的男子嗤笑一声,显然对这说法并不赞同。
观念不一样,这倒也没什么,可架不住两人坐的进,被听了去,还是个急性子,当即恼怒,“在下不过是将可能的原因说出来,同诸位参谋。”
他说着手掌摊开在胸前比划半圆,望向满座宾客,又道:“那不知阁下哂笑,可是有线索?”
被点到的人也不慌乱,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晃着酒杯,“在座诸位想来都碰见那黑影,悬空不落,近可闻声,远可见影,若是有人装神弄鬼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跨越芙蓉城十几里路程精准找到诸位?”
他说完,四座无声,唯有流水淌过,碰撞出泠泠声响,清晰可闻。
“就算有这样的人,武功高强,轻功拔尖,整日扮鬼所图为何啊?”
那问话的人也答不上,脸颊涨红,垂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头。
孟一枕见气氛焦灼,忙笑着解围:“诸位都是英雄豪杰,莫要因此伤了和气,在下对此也苦思冥想数日不得解,故而寻求帮助。”
虽说不知孟一枕找这些人来安得什么心,他自己整日卜算问卦,要说装神弄鬼,孟一枕首当其冲榜上有名。
要不那人说出‘装神弄鬼’,有人反驳时,孟一枕并不着急制止?
这位城主无声中摸清众人的底细性情不说,还顺带晾了那直言不讳的,最后对方还要感恩戴德,多谢城主解围。
当真是好计谋呢,就是这手段莫名熟悉。
云淮听了一会,见说的大同小异,顿时觉得没意思,指尖戳在危津脸颊上,询问:“你拜帖偷谁的?”
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按道理危津不会隐瞒,谁知他问完也没见危津吭声,嘴唇噫张,半晌也没吐出来一个字。
云淮:?
他问的问题这么难以启齿吗?
云淮:“你不会就是来看热闹的吧?”
“没偷,尉迟凛的。”危津接他上半句话,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淮听出一种欲求不满的意味。
危津:“各地城池中,城主对其有很大的管辖权,甚至不乏先斩后奏。但城主的人选皆由可汗任免,不得世袭。来之前,我曾翻阅过相关文书,孟一枕年过半百,现在一瞧,似乎年龄有些对不上。”
云淮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这城主是冒充的?”
正说着,腰配环刀的皂隶走来,小跑到孟一枕身边,凑近耳语。
孟一枕眼神扫过众人,凝眉一瞬,复又恢复正常,起身拱手谦道:“内宅欠候,本官……”
话还没说完,便有人爽快道:“城主尽管去,我等本也不注重那些繁文缛节,这鬼影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有酒喝就行!”
孟一枕稍一客套,便离开堂下。
危津也道:“我们跟上。”
随后两人以氤氲雾气做掩护,退出紫霞榭。
“那皂隶方才说什么?”云淮一出紫霞榭便问道。
“水声太大,听不大清,似乎在说什么东西醒了。”危津低声回道,想了想又问,“你饿不饿?”
云淮跟在他身后,闻言冷呵,“多谢明珠哥哥关怀,不过您但凡早一刻钟说就更有诚意了?”
一刻钟前?
危津想起一刻钟前的情绪,心道:你但凡不突然靠近,跨坐在我身上,我当然会问。
他一边分出精力观察府卫,一边仍不忘回嘴,“现在关怀也不迟啊。还有依年岁,你应该比我大吧?”
云淮同他摸进一处僻静宅院,守在门外抬头盯他,“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
他似乎并没有告诉过危津自己年岁几何。
除非……
云淮盯着他眯了眯,“你调查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危津捂嘴截断,一道传音入密:屏息。
耳中声响有余音,云淮跟着屏住呼吸。
细簌锁链碰撞,夹杂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顺着换气间隙充斥满鼻腔肺腑,腐烂的腥臭伙同泔水接踵而至。
上一秒还曲水流觞,下一瞬臭气熏天,若非亲身经历,谁会相信会是同一处地方,两者相距甚至不到几里。
咚地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地的声响蓦地令云淮回神。
与此同时危津猛然推门,木门在掌风下直向两边掀去,院中景象闯入眼帘。
庭院幽深满是杂草,碰撞的锁链便是自院中紧闭的房屋中传来。
比起昏暗无光的房屋,院中央倒地不起的孟一枕更显醒目。
危津折扇展开,护在身前,两人对视一眼,前去查探情况。
“死了。”
危津轻触鼻息,淡淡道。
云淮也表情淡淡。
望了一眼,道:“你会摸骨吗?”
危津自然知晓他的想法,以骨龄来判断这人的年岁。
这倒是个好方法,但他突然不是很想让云淮碰这个死人。
不对,活的也不行!
于是艰涩道:“……我可以会。”
云淮拧眉,眼神中满是疑惑。
危津解释:“你说,我摸。”
“……”云淮沉默两秒,没好气将他赶走:“滚开!”
都什么时候了,时间紧迫也不怕被人发现!
危津悻悻任他推开,一手打着扇在云淮周围煽动,“怎么样?”
“你确定跟着他一路过来中途没有看错?”云淮眉峰蹙起,搭在孟一枕手腕上的手被危津扯开。
扇风停了一瞬,危津道:“我盯着他进来的,就是他。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的多了。”
云淮再次向他询问:“你确定没耍我。”
危津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没事耍你做什么吗?”
若不是时机不对,云淮说什么都要反驳两句,但眼下城主身亡,四周情况未明……
云淮简略道:“这不是孟一枕,无论真假,都不是。”
危津反应两秒,跟上思略:“这人既不是五十老汉孟一枕,也不是方才我们宴会上见到的那人?”
云淮点头:“这人骨龄同那假的三十多岁相差无几,但尸体已经冰冷……”
他话头猛地顿住,一双眼睛箍在危津身上,既惊悚又不解。
而危津全然无觉:“怎么?”
云淮直勾勾望着他,“尸体是冷的,你刚才没察觉到?”
他方才亲眼所见危津碰到尸体了,依照危津的反应,他说到这个地步应该能反应过来,怎么会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屋里的锁链声声入耳,像钝刀刮过木板,划拉出划痕。
视线之下,他眼睁睁看着危津又碰了下尸体,确定一般,回头冲他道:“温的。”
两人四目对视,怀疑的望着彼此。
紫霞榭内浓厚的酒香掩盖过甜腻花香,孟一枕离开,众人装模作样讨论一下便不再继续。
甚至有宾客待不住,起身离开,不多时又转回来。
“奇了怪了,这水榭怎么连个出口都没有?”
“令兄喝醉了吧?”一人举着酒杯笑道:“雾气太重,给掩盖了去,待酒醒就行了。”
那人摸摸头,“兴许吧。”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雾气不似方才那般热乎了?”
听到他们说话,有人开口道:“这水流淌过还冒着热气,但触碰上去冰冷的很。”
有些人试着去碰,也点头应和:“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众人摸不着头脑时,井鬼谷冲进来大喊:“不好了!有刺客,城主——城主被刺客杀了!”
众人哗然。
相隔不远的偏僻院中,云淮和危津来不及交流,紧闭的房门自内爆开!
木屑残渣如离弦箭矢破风飞来。
危津扇风开合,挡在云淮身前,袭来的木屑一个不落全挡下,扇刃劈开木刃,只听嗡地一声,钉在不远的木桩上,入木三分。
云淮趁此间隙视线越过危津朝屋内望去,飞扬尘土后的房内漆黑如夜,似是有种无形的吸力要将人锁住。
紧接着,亮光划过屋内,身拷锁链,蓬头垢面的人拖着步伐,朝外走来。
云淮眼中望的真切,这些人后颈弯成弧状,头颅低垂在胸前,挡住面庞,双手无骨般在身侧随步伐晃荡,配上一身白衣像极了暗夜游魂。
不待他再多思索,身后脚步渐近朝此处奔来。
一股腥甜的味道后是紫霞榭的众人。
“就是他们,是他们杀了城主!”井鬼谷指着危云两人大叫。
此刻,前有来历不明的怪物,后有坚信他们是凶手的众人。
众目睽睽,百口莫辩。
他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