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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水鬼 开窍的榆木 ...

  •   危津面上平静,将云淮仔细打量片刻,紧绷的肩头几不可查的松懈。
      嘴角衔着笑意,好整以暇道:“云大人真是厉害,出趟门都把自己送牢房里来了。”

      云淮歪头看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又被危津打断:“别指望我救你。”
      “……”云淮寂静已久的心脏蠢蠢欲动,“我指望狗,都不会让你来救。”

      “你知道就——”
      危津立时回应,刚想说还算你识时务,上扬的语调蓦地卡住。
      反应过来什么般眉头皱起,瞪向云淮。

      指望狗来救,那他来了……不就是说他连狗都不如??!
      危津:“……”
      舌尖抵上后槽牙,默默直起身。

      云淮等了一会,见他负手而立,果真没有要救他的意思,暗道自己嘴快,应该等出去再说的。
      “那本殿也能再将你关回去。”危津一直盯着他,将云淮脸上的郁闷尽收眼底,轻易读懂了他的意思。
      云淮:“……”

      令一边的洛秋雨在危津现身之时就龟缩不再出声,两人话中带刺,又不像敌人,拿不定主意,便暗中观察。
      云淮:“你怎么找来这里的?你派人跟踪我?”
      铁面扇锋自危津手中展开,又在云淮话音刚落时,缓缓收起。
      云淮:“……”
      小气鬼,还敢威胁他!

      时间紧迫,地牢待不长时间,危津手腕翻转,扇锋划过铁链,寒光一闪间锁链当啷坠地。
      “我不是留信让你呆在客栈别乱走吗?”危津三步并作两步跨进牢中,趁云淮手腕撑地,腰腹弓起时环住,手臂发力,轻巧将人带了起来。
      云淮靠在他怀里,仰头冲他下颌翻白眼:“谁知道你写的是什么,我也不认识你们北漠的字。”说完不忘缩在角落如鹌鹑的洛秋雨,“还有个人,你别给落下了。”

      有危津在前开路,三人畅通无阻出了牢房,可见这家伙早就将整个城主府都摸清了如指掌。
      道路崎岖不平,危津脚步飞快,云淮走的踉跄,被危津环腰扶住,索性不再走动,整个重量压在危津身上。
      不知是不是云淮错觉,总觉得危津的脚步似乎慢了下来。

      后面的洛秋雨便没这么幸运的,一手提裙裾,一手扶着墙壁,气喘吁吁跟在后身,直到停在树荫杂草丛生的假山旁时,早已青丝凌乱,面颊飞彩。

      危津扇柄朝假山上敲了敲,紧合的假山裂开一条缝隙,窸窣风声呜咽,自裂缝中钻出。
      居然是地道。
      云淮朝里望了一眼,微小的火光缩成针尖大小,漆黑的望不到尽头。

      另一边,危津摸出一个玉牌,连一带银子丢给洛秋雨,“沿着地道可以出城,这地方孟一枕一行人并不知道,拿着令牌去九阙城找可汗,就说……我的撒日满跑了,带人来拦。”
      “……”洛秋雨愣在原地,眼神止不住瞄向云淮,似是在确定什么,又慑于危津周身威压,不敢询问。
      但她到底不是笨人,稍一琢磨便知晓此人身份,连连点头,进了密道。

      “城中出事了?”石门关闭后,云淮询问,他现在也顾不上疑惑危津方才说的那句北漠语言究竟是何意。
      危津却有些不满,见他一门心思扑在芙蓉城上,不由起了不满:“你猜啊。”

      云淮冲他粲然一笑,“我不得不提醒你明珠哥哥,洛秋雨一走,若我不将知道的告诉你,整顿芙蓉城你要花费不少力气呢。”
      尾音上扬,听得危津头皮发麻,搭在云淮身上的手都开始发不上力,愣了好半晌,才道:“听说云维身边有个门客?”
      云淮抬脚跟上的动作一顿,像是在思量危津知道多少,“……他身边人很多,你是指哪一个?”

      果然不打算明说啊,危津心中苦笑,“水鬼。”
      “程千里?”
      云淮知道此人,程千里脚程快,武功平平却胜在轻功拔尖,更是深谙水性,在河网密集的大熙替云维在暗地里做不少事。
      “你出去就是查这些?这同芙蓉城有什么关系?”

      两人并肩穿过耳门出了城主府。
      危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来芙蓉城时见到的那个乞丐?”
      云淮顺着思路问,“你想拿着金碗一起行乞的那个?”
      “……”危津嘴角抽搐,咬牙切齿,“对……他有一句话提醒到我,天上人间魂不去,非关酒力是花灾。天上人间魂……当晚客栈出现飞鬼,如果那代表天上的话,人间会不会就是指程千里?”
      这样说逻辑倒说的通,不过危津为什么这么确信云维的人在芙蓉城?
      云淮心中默想,被危津牵着带到一处巍峨府门前。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危津的声音也适时为他解读门匾上的文字,“城主府。”
      云淮:“……”
      危津牵着他上前,将拜帖递上,两人去而复返,“芙蓉花品种繁复,又喜湿润忌严寒,往年芙蓉城虽说在此上投入成本也高,甚至一度比超农耕,但城中外乡赏花者繁多,慕名而来也可将亏空填补。”

      “但是?”云淮替他接道。
      “嗯,但是。”危津笑应:“今年亏损严重,夏日账册递到我面前时,甚至将去年的存款也用上了,这是往年没有的情况。”
      “随后我暗中查探,发现有些商人自大熙买回花种,运往芙蓉城,而这些花种原本便是芙蓉城内的。”

      云淮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大熙将芙蓉城中的花种偷渡,再同商人交涉说这花种是大熙的独特品种,在高价买回。
      人力物力全由北漠出,银子全流向大熙,任其赚的盆满钵满。
      危津:“沿着中间掮客一路追踪,昨日探子来信,说根源上的人就是这位水鬼,程千里。”

      难怪危津会怀疑城中有云维的人,不过云维做事向来狡兔三窟,精明的很,危津却能不动声色一路追查到他,却不让对方察觉——这位北漠王子的势力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紫霞榭内觥筹交错,宾客盈门。
      要不说这城主整日闭门,在云淮看来同这紫霞榭有很大关联。

      水榭中挖空错综复杂的深沟,形成深度不过三四尺深的渠道,引水流潺潺入内,又以竹木栏板铺于水道上,避免行人误踩跌倒。
      水道内流水均是滚烫的热水,汩汩淌过,将整个紫霞榭蒸腾的热气腾腾,远远望去仙气飘飘,如置身云端。

      因水道中热水不断,哪怕是在室外,紫霞榭也并不寒冷。
      榭内繁花争相盛开,醉色芙蓉垂落满园,雾气凝结在花枝茎叶上,更衬其娇嫩欲滴。

      危津四下望望,寻一处僻静地方坐下:“今日孟一枕办赏花宴,府中兵力几乎都维持秩序,牢中没什么守卫,否则你以为你就是被关在牢中这么简单?”
      云淮在他身边坐下,不答反问:“为何芙蓉城中人听到殿下名号并不畏惧?你在北漠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什么叫一无是处?
      危津拧眉,“你说的危津?”
      他没多问,但也能猜到云淮怎么会有此疑问,必然是这名字说出口没震慑住他人。
      云淮瞄向果盘中的金桔:“不然?”
      “我常年不待在九阙城,也不怎么走动,自然没什么威严。”危津随手掂量一个枯金桔,应道:“不过你若哪天去了朔漠城,应当会有点用。”

      朔漠城乃是西北三域的统称,也是北漠最西部的区域,常年狂沙漫天,气候恶劣。
      据说三域全是士兵,置朝堂法度如草芥,不屑一顾,推崇以暴制暴。
      虽说是北漠最为核心的兵力,却也极难管束。

      去那一拳将他抡飞的地方就为了叫‘危津’两字?
      还不一定管用……

      云淮玩笑道:“寻仇的用处吗?”
      危津笑了,将剥好的金桔递给他:“云大人,我都跟你说我出去这半天做什么了,你的诚意呢?”
      秉承着互利互惠,云淮便将从洛秋雨那知道的消息挑三拣四拎着自认为‘重要’的同危津分享,听得危津冷笑连连。

      他刚想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以此阴阳云淮一二,谁知云淮突然靠近,胳膊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将自己挤在危津和座位空隙之间。
      危津呼吸一窒,欲要后退,脸颊侧抚上温凉触感,素白玉指用力箍着下颌骨,不让他逃离。

      宾客声音如潮水般渐退,危津脑海一瞬空白,忘乎所以起来。
      眼中近乎欢愉的望着云淮,心道:这诚意到真是……喜闻乐见。

      嘴角不由上扬,手臂攀上对方纤细腰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瞬间让危津周身僵硬,热流沿着耳骨流淌过全身,最后聚集在胀痛难忍的腹部,久旷的身躯欲要腾势而起。

      就听云淮在他耳边说道:“城主和井鬼谷来了,你帮我挡一下,别被发现了。”
      那声音毫无波澜,公事公办。
      危津:“……”
      危津:“…………”

      上扬的嘴角立时抽搐,箍在腰肌的手背青筋暴起。
      至于悬于弓上紧绷的弦……那再紧也要收回去。
      他怎么就以为这木头脑袋突然开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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