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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捆绑 所以我是师 ...

  •   “闹鬼?”云淮笑了笑,“尉迟凛这话可真有意思,危津信了?”

      “没反驳。”谢秋回忆两人的话,如是道,“不过师兄离开是有什么发现吗?”

      “小小年纪就开始过问师兄的事情了?”云淮随口调侃,“我没有离开,一直在原地等危津,是他先跟尉迟凛跑了的。”
      谢秋很想为尉迟凛说点什么反驳,支支吾吾好半天,“师兄说鬼话的功力不比尉迟凛差。”
      “所以我是师兄啊。”
      “你……”谢秋递茶盏的手动作一转,仰头喝下。
      云淮挑起眉眼。
      太心软了啊。
      这可不行。
      云淮指尖敲在桌沿,打量他的师弟,喉结以下妥帖严实隐在衣襟内,就是斟茶也没露出腕骨。

      云淮收回视线,兀自倒了杯茶,“秋秋记不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千机散这种东西。”
      等了一会,云淮才听到身旁传来一声闷闷地:“嗯。”

      “我刚入北漠时正当沧溟道封关,据郗谷秋的消息来看,死尸应是和千机散有关。”云淮并未过多言明千机散功效,趁谢秋还没反应过来,续道:“方才我去了趟城主府,发现城主夫人神情癫狂……”
      谢秋:“云家禁术千机散……不是早就被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北漠天枢城?”
      “你看,你也说啊,千机散是云家造出的,除了云家没人会知晓。”云淮的声音透着苦涩,“那你说千方百计阻碍郗谷秋与我联络,又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沧溟关可以通行,最后令天枢城商贾横死,嫁祸给寒鸦楼的会是谁?”

      会是谁?
      谢秋心鼓促响,脑海中刺啦亮起一道电光,能做到的必定的人必然来自云家,悉知使臣动向,又有能力做到的。
      整个大熙王朝内,谢秋能想到的也只有丞相云维。

      就在谢秋张口说出来时,云淮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是谁。”
      时至今日,谢秋已经一年多没见到云淮了,在他的印象中,云淮对待事物也是这般无所谓。
      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可以毫无悬念的一锤定音,明明只要说出来把答案公之于众,就可以省去很多琐碎……云淮非要兜圈子。
      这不亚于在向前行走的马车上扯动一根向后拽的绳索,既费心力也没有用处。
      就像现在,所有线索归咎于云维,他张口就来个:“不知道是谁。”

      而这些不过是云淮想让他看到,听到的,谢秋深吸一口气,直面云淮,“师兄不想我去查千机散,还是云维?”

      “……秋秋。”云淮突然发问:“你知道尉迟凛当日为什么要冲我攻来?”
      “排除嫌疑?”谢秋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却还是说,“毕竟朔扬尉迟家一直在找他,当晚临渊舫内说不定还有云维的人,他身份一旦暴露,大熙世家子到了北漠,还成了寒鸦楼楼主,势必会给尉迟家会带来不可估计的危害。
      “尉迟家重情义,攻击身为师长的你是最快,也是最有效同大熙撇清关系的手段。”

      “是啊,撇清干系。”云淮叹道:“连身为世家之首的尉迟少主都知道要和我撇清干系,你怎么还要凑上前,招惹自己一身泥泞呢?”

      “所以师兄说这么多,在城主府得到什么消息?”

      这么明锐啊。
      云淮稍显讶然,“城主夫人身上的千机散说是来自南边的芙蓉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反正危津也要去芙蓉城拜访鬼,我也想去。”

      云淮的医术谢秋心里清楚,抚远云家虽不像其余四大家族显山露水,却地位最稳固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不是门下学子入仕众多,桃源满林;亦不是独特的政治谋略从龙之功;而是医术精湛,深得民心。

      谢秋:“那我也……”
      云淮显然早已料到他要说什么,温声道:“天枢城如今被搞得支离破碎,跟村头茅草屋四处漏风没什么区别,大熙若要攻打,破了沧溟道,天枢城半点兵力也没,只能任其宰割。
      “危津去找尉迟凛必然做好同寒鸦楼合作的打算,尉迟凛留在天枢城收拾这烂摊子,你留下来省的这炮仗见不到你害了相思,一点就炸不好吗?”
      谢秋表情难言,“师兄,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炮仗的引线?”

      “……”
      云淮沉默了。
      好有道理。

      “秋秋啊。”云淮摊开手:“就算引线能点火,那也是因为太干燥,变成湿的不就点不了了?”
      “师兄你在说什么!”谢秋大叫打断,冷白的面庞变得水润绯红。
      “我不过是让你顺着他些,你想什么呢?谢小公子?”云淮勾起唇角,凑近上前,“说啊?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我。”谢秋遭不住逼问,干硬道,“没什么。”

      云淮笑笑也不多逼问,真把人惹恼几天不理他,回头还要自己哄。
      想了想将一块玉玦推向谢秋:“这是栾依那里得来的,说是寒鸦楼信物。你拿去给尉迟凛……我会让郗谷秋留在天枢城,尉迟凛真要做什么,你也不至于做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谢秋收下玉玦,“先前跟在师兄身边的那个叫符桑的,我觉得有些眼熟,他是谁?”

      “没谁,路上碰到的。”云淮说着起身,语调残忍不容置喙,“再说,真和千机散有关,你去了也没用,就你那医术,还没三岁孩童识得字多。”
      “……可我们对北漠并不熟稔。”谢秋起身要站起来,脚尖刚点地就被云淮按住。
      云淮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拍了拍,眼中笑意分明,“尉迟凛见我都没起身相送,你整那套虚礼做什么?去床上躺着吧。”
      谢秋:“!!!”

      都说磨人者终有人来磨,云淮自谢秋那离开还没放下的嘴角,在遇见危津后霎时冻裂。
      痛苦面具赶着挂在脸上,嘴角抽搐。
      云淮皮笑肉不笑道:“你说什么?”
      危津算是知道了,这家伙高兴的时候叫你‘危津’,公事公办唤起‘殿下’,但凡惹恼了就是‘你’。

      危津忍不住凑上前去听,声音没有,反倒是云淮身上的药香不受控制伺机钻进鼻息,勾起他眼睫轻颤。
      云淮身上的药香并不浓郁,清苦中带着一点冷冽的露水温凉,扫荡过丹田。像初开的荼蘼,初闻温和,后劲十足,灼人肺腑,稍一不注意就五脏俱焚,撩起的火在全身血管中游走,最终聚焦于某处,胀痛的令人难以忽视。

      直到打旋的风挤过两人之间,云淮拂袖掩唇,才令他回过神,视线聚焦在云淮脸上。
      一对上眼,云淮立即瞪他。
      就是眼睛带刺,挺扎人。

      危津如是想着直起身,抬手扇柄抵上窗户合上,“云大人没听清?这怎么生起病睡了几日连耳朵也闭上了。我原本是要回九阙城的,父王催的紧,让我快些回去,云大人却要我改道去芙蓉城,这本没什么,只不过……车马劳顿,临时改道,这其中银钱算下来也不多。”说着冲云淮比了个手势:“区区三百两白银,只好请云大人代出了。”

      云淮心中冷笑,不多不少正是栾荷要给他的数目,危津这算盘真是连演都不演。
      冲危津露出和善一笑,“你确定?”
      危津回以微笑:“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出行仪仗、车驾舒适尚在其次,单说这衣着用料,若非九阙城天工坊以冰蚕云锦裁就,贴身之处总觉粗粝,磨得人心神不宁。故而这三百两,实在是省无可省的辛苦钱啊。”
      云淮咬着牙缝挤出,“殿下当真是金、枝、玉、叶。”
      危津摆手,姿态谦逊十足,“出门在外还是要节省的。”
      “……”云淮摊手:“只是在下身无分文,恐怕拿不出什么银钱,但见殿下这般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去芙蓉城,我也不好阻拦。”
      危津笑容一顿,眯眼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死皮赖脸跟着?
      大熙使臣就是这样礼仪待客的?!

      云淮不说话。
      视线滑向他手中扇子,勾了勾手,下一秒,扇子搁上掌心,“这玄铁虽好却刚性过猛,注以内力极易折断,对上武功平平的人没什么感觉,可若同样是宗师级别高手,钢刀易折,反倒会成为阻碍。”
      “哦——?”危津意外挑眉:“云大人身为内力,并非习武之流,却对习武之人的内力兵器了解的很详细嘛,那不知云大人有什么好注意……”

      “不多。”
      云淮极轻的眨了下眼,神情恍惚间有一瞬的苦涩,开口时又恢复常态,“寒鸦楼传令玉玦来自天外飞石,可这石器虽好却要要巧匠雕琢,为了请文华谢家开金玉,锻宝石,便将天外飞石赠了谢家一半,现在还留存在谢家,若来日空闲,或可为你重新锻造一二。”

      习武之人对于刀剑或有所依恋,武功越往上走,飞花捻叶皆是武器,但抵不住危津喜扇。
      这话同他确实诱惑,指尖轻敲案边,“条件?”

      云淮:“钱你来出。”
      危津咬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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