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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醉芙蓉 我在原地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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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会去而复返,再次进入城主府。
白幡尚未撤,新人尤闻哭。
该说不说,这位栾荷姑娘当真与众不同,自己父亲被姐姐害死,生身母亲还偏向姐姐,但凡换个人,现在疯癫乱叫的兴许就是她了。
云淮静立在堂外,透过模糊的锦织螺黛屏仍能隐约可见一道行动癫狂的身影,低吟的唾泣声此起彼伏,指甲剐蹭木板,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他静默两秒,觉得自己在受刑。
从不委屈自己的云淮叹了口气。
转身抬腿迈出门,步履坚定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栾荷见他要走,匆匆对案边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意会点头,上前阻拦:“公子留步。”
“这毕竟是你们北漠的事。”云淮步伐不停如是说道。
话虽如此,眼看云淮就要离开,栾荷忽而想到什么,忙道:“小女愿奉上三百两作为答谢。”
三息后,云淮步子顿在原地,歪过头开笑看她。
三百两也是这两日听外面提及的,不少商贾听闻危津大肆敛财,张口就要三百两,心中气得窝火,都说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
这位云使臣同危津关系亲密,想来也会从中帮衬一二,故此她才会开价恳请云淮留下。
只是当云淮似笑非笑转眸看她时,眼神淡漠,令栾荷有些后怕,自己说错了话。
都说大熙上到皇帝下到街边商贩,面子上也是淡漠名利,她这么说搞不好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是栾荷说错话,公子勿怪。”栾荷欠身道歉。
那边云淮早越过她转身进屋,留下轻飘飘一句,“成交。”
栾荷:“……”
“人呢?”
危津站在闹市街头,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左右观望。
“哟!殿下这是被甩了?!”看热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危津仰头看去,最近的楼阁二楼窗棂半开,尉迟凛笑吟吟的回望他。
四周熙熙攘攘,吆喝连连,谁知就在尉迟凛开口前一刻,所有人跟商量好的一样,全都闭口不言,人群陷入寂静。
是以尉迟凛没压低声音的‘殿下’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不少人对两人投去隐晦打量的眼神。
“……逗我呢吧?”尉迟凛颇为顾及形象,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慢条斯理遮住袒露在外的胸膛。
四下嘈杂声再起,对站在人堆里的危津指指点点。
“这是咱们殿下?不是说死了吗?”
“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死人。”
“……”
危津不为所动,挑眉看他,“有事?”
尉迟凛跟在云淮身边呆了几年,打量危津的表情,那一瞬他突然福至心灵,自动把危津的表情移花接木切换在云淮脸上。
大概意思就是,厌烦地看他,并责问:找死?
“真是见鬼了。”尉迟凛晃晃脑袋,将雷人的思绪打消,在人群的期待中道:“你以为自己离开,别人凭什么要在原地等你啊?云大人早就离开了。”
此时城主府中尖叫声刺耳。
那嬷嬷赶忙上去制服夫人,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安静下来。
“前日起便是这般模样,任谁说话都不理会,郎中诊脉也诊不出什么缘由。”栾荷道。
“你真是栾荷?”
“啊?”栾荷表情空白,转过身来,干笑道,“公子何出此言?小女自幼便跟在爹娘身边,自然做不得假。”
“哦不是。”云淮也觉得这话冒犯了,但见栾荷不再愁眉苦脸,还是叹道:“就是觉得姑娘聪慧过人,同城主那脑袋有云泥之别。”
栾荷干笑笑不说话。
“令母什么时候发病的?”云淮也不多客套,直接询问。
“栾依离开那天。”
“……”云淮心说,这哪是疯,分明就是死了女儿受不了。
栾荷似乎也看出他的想法,“不是的云公子,从前母亲虽也偏袒姐姐,但……有时又会突然跑到我面前哭诉,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
云淮安静听着,余光一瞥夫人扬起的五指,心下一惊。
疾步上前走到两人身边,一松手中袖带,露头洒下!
在栾荷来不及阻止,嬷嬷惊呼躲闪中——白色粉末撒下。
夫人连带身后嬷嬷动作顿住,嘎嘣倒地不起。
“别担心,你母亲只是昏……”云淮的安慰还没说完,就被栾荷打断,“这药好生厉害,公子可不可以卖我一些?”
云淮:“……”
这老妇人皮肤松散,摸上去状若干瘪的皮纸,伸手抚摸过,连掌心都刺出红痕,跟前两日雍容姿态判若两人。
“冒犯了。”
云淮执起对方右手手腕,搭在脉上。
“肺脉低缓郁滞,可寻过大夫开过解肺却痰药方?”
栾荷:“接连几位大夫都这样说,汤药换了喝,喝了换终归是不见好。”
自然是好不了的,那可是千机散啊。
云淮心道。
方才夫人扭曲爬行之际,他余光瞥见对方指甲发青,诊脉后云淮确信这并非寇丹染色导致,而是千机毒素沉积出现的症状。
毕竟这天下没谁比他更清楚千机毒性了。
不过千机散怎么会出现在北漠?
云淮:“府中近日可还有其他人出现夫人这般情况?”
栾荷怔愣间,反应了几秒才道,“……没有。”
“除了你姐姐,这段时间府中还有其他人离开或者没在府上吗?”
“这……”栾依凝眉,忽而想到什么般,“倒是有一个,不过同公子说的有些不同。”
云淮轻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是我姨娘,前段时间来府上寻我母亲,母亲留姨娘在府上小住了些时日,可是与这有关?”
城主被害,这位栾荷小姐能在短时间内接手城主府,将府中秩序整理的井条不紊。
若真担忧母亲,怎么会令栾依身死的消息轻易传到其母亲耳中?
无非为了查明原因,为免夜长梦多,自己陷入提心吊胆的日夜。
但这些云淮没有证据,因自己猜测便肆意定罪不光武断,还自大。
他想了想询问,“你姨娘家在哪?”
有这句话,栾荷心也跟着放下,“芙蓉城。”
……
“你就不担心自己不在身边,云大人会出事?”尉迟凛倒了杯茶,随口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危津在对面坐下,他派柯刃跟着能出什么事?
尉迟凛却道:“江湖最近不太平啊,争夺秘药,搞得沸沸扬扬,连失踪十多年的无极宗都露面了,我观殿下武功同无极宗颇有些相似啊。”
危津手中捻着坚果,冷冷笑道,“本殿跟谁有关系,我不避讳可有人避讳啊,你若不怕死去招惹他,任谁都救不了你。”
“所以你这身内伤就是从他那搞出来的?”尉迟凛乘胜追击,一脸好奇心爆棚的表情,“甚至养伤半年多,吓得可汗手书大熙求还魂丹?”
“此事我只跟使臣说过,你怎么不去问云淮?”
尉迟凛不说话了。
危津总觉得尉迟凛怕云淮,怕的毫无缘由,就像他们追出天枢城,面对云淮不给面子的破骂,尉迟凛也悻悻不作声。
“说回正题吧。”尉迟凛咳了一声道,“你不是想问芙蓉城嘛。说来也奇怪,我自渊城一路向北,途径芙蓉城确实遇到件怪事。”
危津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尉迟凛:“白日尚且还好,看不出什么,一到晚上就有东西咔咔咔的在那敲门,刚开始我以为是客店小厮,没在意,可接连几次下来,我留了个心眼去听。
“没有生人气息,就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可房门就是在敲响。”
危津忍不住打住:“有没有可能是风刮的,我不想在这听你讲鬼故事。”
“不是风!”尉迟凛大怒,啧声瞪眼道:“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想听书自个唱去,老子才没那闲工夫!”
危津无语,这寒鸦楼楼主还是个话唠不成?啧了一声,做了个请的动作:“继续。”
尉迟凛顺了口气,接着说,“所以我就出去查看了嘛,发现空中悬挂一道黑影,飞在半空,悬而不落。”
轻功高强,也终归不过借力腾飞,若是人装神扮鬼照尉迟凛所说,此人轻功绝对不低,这样的高手在江湖上居然没有耳闻。
要么此人一直在隐藏身手,刻意隐忍不发等待时机,要么就是身手一般,假借外物的假象。
无论哪一种,在芙蓉城装神弄鬼绝不简单。
“然后呢?”
“然后?”尉迟凛笑了,“殿下来询问我,是这些没有消息流出,殿下没有听闻过吧?这若不是我亲眼目睹,我也不信,因为白日城中没人提及。
“刚开始我以为是仇家前来寻仇,多方消息整合,甚至夜间出去查看,才打探出最终结果。
“几乎每处客栈都会出现这样半夜敲门的声响,而且敲打的全是外乡人。”
危津:“你确定?”
芙蓉城周回二十里,要比天枢城大上一倍不止,这样庞大的城池中准确找出每一位外乡人绝非易事。
尉迟凛烟枪朝桌上一撂,觉得这人在质疑他寒鸦楼讯息的手段和能力,“本楼主亲自探查,这还有假?
“而且芙蓉城中许多暗桩在上次的探查后悄无声息被拔除,不过当时为了找秋秋,我也没太在意。
“所以说,这芙蓉城真的在闹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