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查成绩 “我也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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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檐照射进来，温暖地洒进房间。
光线熏得人很舒服，连空气在此时也变得慵懒。
突兀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着，可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伸手去接。
没过几秒，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被窝里的人眼皮跳越动几下，隐隐有醒来的迹象。不过没几下又不动了，好像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电话再次自动挂断，没过几分钟便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吵闹。
这回床上睡着的人终于被吵醒了，她一只手不耐烦地从被窝里伸出，抓过手机看都没看便按下接通：“喂……”
语气透着明显的沙哑，显然没睡醒。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后有点尴尬地开口：“你在睡觉啊？”然后感觉到不对，“你居然在睡觉？”
手机早就滑落在枕上，伸出去的手也重新回归被窝。
刚醒的人意识有些朦胧，脑海只想再回到甜美的睡梦。
槐轻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什么事。”
对面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可能是后悔打来这么多个电话，但他还是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中午找你吃个饭来着。”
“嗯。”槐轻思答应得很快，根本没有思考他说了什么，“还有事吗，没有我先挂了。”
“没。”
“啪”，槐轻思毫不犹豫按下挂断，手腕一甩，打扰她睡觉的东西便沿着天空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机体陷入柔软的被褥，闷闷地发出一声响。困意很快袭卷全身，迷迷糊糊中槐轻思又睡了过去。
或许回笼觉确实很香，等槐轻思睡到自然醒，从床上不知道哪个地方摸到失踪的手机按开看时间时，屏幕上显示的是：12:07。
微信里有几条新消息，她点进去看了一眼，糯糯发来了一个地址，然后说：“12点半吧。”
槐轻思皱着眉又确认了一遍时间：12:09。
她快速翻身下床，一边诧异自己睡了这么久一边去洗漱。
等她拎了包换了鞋点进那个地址查看具体位置时，手上的动作瞬间僵硬。
地方并不远，位置也很熟悉，只是那明晃晃的“肯德基”三个字看着有些刺眼。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约人到肯德基一起吃饭?
但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同意的，现在反悔也来不及。
推开店门时，槐轻思视线下意识朝里面扫了一圈。扫了她才发现根本不用扫，因为她要找的人此刻正站在收银台……点餐？
她不可置信地不知多少次低头看时间：1点整。
正常来饭店不会不点餐只坐着，应该也不会算好时间让服务员送，提前占位在别的地方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这是快餐店。槐轻思在脑中列出几乎所有的可能性，最终得出一个离谱答案：面前这个人也刚来，并且前后时间差不超过五分钟。
视线里，糯糯找了个位子坐下刷手机，余光瞥到了门口的人，冲她若无其事地招招手。
演得还挺像。
槐轻思放了包坐在他旁边，很有礼貌地没有立刻戳穿他。
“还没上餐？”
而是选择一点点戳穿。
糯糯嘴角抽了抽：“今天人多，所以有点慢。”
“但今天不是休息日。”
“今天是疯狂星期四，有活动。”
这个理由有一点点靠谱，但不多。
槐轻思把桌上压着的取餐号拿起，又对着收银台显眼的取餐大屏道："所以你前面的人全是线上点餐？”
她停了一秒，补上后半句，“并且你之后半小时一个人也没有？”
话刚说完，大屏幕一跳，底下出现了一条新的取餐号。
像是无言的嘲讽。
“前面人太多了，我在排队。”糯糯表情没变，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槐轻思心说要不是来的时候看见了自己可能真会信，然后她视线移到了桌角，糯糯跟着看过去。
桌角贴着一张二维码，上面写了大大的一行字“扫码点单，免排队”。
糯糯的脸莫名看着有点绿，他破罐子破摔：“我说我来的时候上了个厕所你信么？”
“你掉里了？”槐轻思知道他在胡扯，但看着那张菜叶脸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糯糯看她笑了也笑道：“行吧，刚爬出来。”
等餐的空隙中，糯糯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手机屏幕。
槐轻思原本也在刷手机，看了会便放下了，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看，有点无聊。
她偷偷侧过身瞄了一眼糯糯的手机屏幕，本以为的游戏界面和短视频等东西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浏览器。最上方的搜索内容被软件特意加大加粗，标题十分显眼：最新大学录取分数线。
槐轻思回正身子：“你居然在查这个？”
糯糯嗯了一声，手指依然在翻页：“你说现在成绩能不能出?”
他神情严肃，看上去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问出的问题让槐轻思忍不住翻白眼。她无语地提醒：“晚上查询才开放。”似乎一句嘲讽不够，她又接着补了句，“就算下午开了，这么多人，能不卡两小时我算你厉害。”
“我知道，我就问问。”话是这么说，但槐轻思看见他指尖一划切了屏，跳到分数查询的界面，所有个人信息在之前都填好了。
他轻轻点击下方查询，界面在“查询中”漫长地加载。
“这里网速比较快。”糯糯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四只眼睛静静地盯这个界面快两分钟，槐轻思拿起随身带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是挺快的。”
好巧不巧，前台叫号的声音传入耳侧，糯糯放下手机站起身：“我去取餐。”
于是槐轻思继续盯着那个不停旋转的灰色小黑点。
在糯糯放下餐盘的那一刻，“查询失败”四个字占满了屏幕。
意料之内，可真正看到这几个字时槐轻思心里竟有些失落，她抬头，幽幽地望了糯糯一眼，随手拿了个炸鸡塞进嘴里。
原本的座位好出不好进，糯糯拿了卡了半天的手机坐到槐轻思对面：“崩了？”
槐轻思一脸不然呢的表情，把塑料吸管插进可乐瓶。
糯糯划着屏幕，腮帮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没过一会，便举着屏幕对她，问：“下午去这里？”
槐轻思凑过头看，是一家商场的宣传图，琳琅满目的都是看上去被装修得很漂亮的店，各种小吃的名字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品尝几口。
槐轻思承认自己有那么几秒确实心动了，但冷静思考后问：“我们真的不会被挤死吗？”
糯糯看上去一脸无辜：“但今天不是休息日。”
好耳熟的话，自己好像几分钟前才刚说完。
槐轻思一脸麻木，偏偏她还真找不到好的理由拒绝，于是机械地点了头。
地方有点远，要坐地铁才能到，两人却慢慢悠悠地一点也不着急。
平时忙碌的快生活过惯了，难得能这么没有负担地放松下来，反倒有些新奇。
等从地铁口出来已经是两点半了。
离商场还有些距离，沿途路上却开满了小吃摊，一眼望去全是车，俨然一条小吃街。
只是现在人不多，基本每辆车都紧紧闭着，偶尔有几缕轻烟从远处升起，又随着云雾消失在空中，显得有些冷清。
路旁的树木高大茂盛，正值盛夏，微风带起的绿叶顺着飘落，扬扬洒洒铺了一地。
午后的光就从缺失的空隙里溜进来，将空缺再一一用温暖填满，柔和又并不刺眼。
真的很美。
槐轻思边走边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出来过了，往常家庭旅游总是赶着去各种景点，一天下来先跑得累死。但现在，她不用被众欣拉着跑，不用跟着乱七八糟的旅行团，也不用抢门票，只需要正常走路就行了。这么简单，又这么难求。
糯糯看着她笑，心情也变得很好。
虽然之前初中被同学拽着来过，但当时的景象与现在截然不同：夜市的吵闹声络绎不绝，霓虹的灯光闪烁在夜空中。
不像现在这样，宁静，悠闲，像一座沉睡许久的古镇，缓缓睁开清澈的眼。
他莫名觉得，这种场景不记录下来有点可惜。
“轻思，一起拍张照吗？”
明明没有摄影的习惯，可当他把镜头对准自己和身边的人时，又觉得没有什么比它更好了。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槐轻思正茫然地转头，发丝还有几根悬在空中，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可照片中的自己笑得很开心，被风带起的碎发为他点衬，树荫下的光细细碎碎，映照在脸上，头发略带了浅棕，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热烈。
槐轻思只看了一眼就木了，趁她不注意摆好姿势把自己拍得那么好看不说，把自己拍成这个鬼样是真不能忍。
她已经想象好糯糯的一百种死亡方法，沉着脸道：“删了。”
“不删。”糯糯举着手机便跑，丝毫不给人抢的机会。
槐轻思象征性地追了几步便停了脚，懒得管了。
说是逛商场，实际也没什么可逛的。
一路上就是看路边摊，买东西吃，顺便帮某两个人带几个小礼品。
带的水很快喝完了，槐轻思看着夜市和周围的饭店，想到免费供应的酒水，不自觉看着空杯沉思。但如果进去只买饮料其他啥也不买的话就太傻缺了。她刚准备献出被迫吃了一路的人，转眼一看，人没了。
就这么点时间，除非人间蒸发，不然跑不了太远。
槐轻思想着，四下张望了好半天，依旧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好吧，也有可能真的人间蒸发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联系人都点出来了，脸颊突然一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是果茶，加了冰，丝丝的凉意带走了夏日的酷暑。
找了许久的人此刻正咬着吸管，另一只手拿着冰果茶贴在她脸上。
“你哪买的？”槐轻思拨开压在脸上的杯壁，从糯糯指缝抽出吸管。
“果茶店。”咬水果的空隙，糯糯回道。
什么人间大废话。果茶不从果茶店买难道去厕所捡吗。
槐轻思无声吐槽，顺便吸了一口。
其实一路上的奶茶店不算少，基本每隔几步就能刷新出一个。但槐轻思不喜欢喝，她觉得奶茶越喝越渴，有些奇怪的口味她甚至不能理解，因此每次遇见她只是扫一眼便不看了。
糯糯估计也发现了，于是在看到标有果茶字样的店时毫不犹豫冲过去买。
游客都在奶茶店门口排着，衬得这家店有些冷清。
店员可能也闲得无聊，饮品都提前做好了，不然他至少得等十分钟。
天完全黑了，槐轻思是在被糯糯莫名奇妙拉到楼顶的天台上感受到的。
底下店面的灯光亮着，一个一个，五彩斑斓，像碎裂一地的彩镜。
楼顶的风很大，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
两只脑袋凑在一起，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界面跳动的灰点。
哦，想起来了。当时糯糯说晚上正是查成绩的好时候，然后举了一大堆例子论证为什么适合这个时候查，又说什么站得越高网越好，给槐轻思唬得一愣一愣的。等再回过神来，他们就站在楼顶了。
界面闪了一秒，一成不变的屏幕终于换了样子。一开始都是个人信息，往下滑是各科成绩，最后是总分。
槐轻思蹲在旁边看糯糯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划完整条消息，空气先静了好几秒，糯糯先蹦了起来，神情激动：“啊啊啊我过分数线了！”他边喊边摇槐轻思的肩膀，“过了过了！我的天！”
槐轻思被他晃得头晕，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高兴：“我知道了你先别晃晃得我头晕哎我服了。”
糯糯停下后，她又补了句恭喜，缓了一会掏出自己的手机。
一遍一遍核对完信息，二人满脸忐忑地点击查询。
等界面卡着转时，槐轻思把手机塞给糯糯：“你帮我查吧我有点紧张。”
她转脸蹲下，听见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查个成绩而已，怎么跟刚跑完八百一样……
槐轻思听着耳旁的风声闭了眼，努力平复心跳。
再睁开时，面前一片闪。
与刚刚极其相似的界面展现在眼前，只不过已经被拉到了最底下。
分数比糯糯低了几分，但过了分数线。
槐轻思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身，看向身后的人。
糯糯呼吸也很急，槐轻思眼疾手快按住了他，没让他再嚎一轮。
等两个人都差不多缓过了兴奋的劲儿，槐轻思正准备要下去，糯糯却神神秘秘地在她包里翻找，说等一下，送你个东西。
于是槐轻思看见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盒子。
一路上她都心安理得地把所有东西扔给糯糯拿，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被偷塞进去的。
盒子打开，就着商场门口四射的灯光，槐轻思看清了，是一条项链。
没有额外的装饰，链子也是最常见的银白色，只有挂着的东西有些眼熟，像糯糯很久前送她的那支笔上的七色花。
应该是同款。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否了，一支笔怎么会和项链有同款，自己在想什么。
在走神的时间，糯糯已经把项链拆了下来，捏着链子两边递给她。
槐轻思回了神，正伸手要接，听见糯糯说：“这链子挺难扣的，要不我帮你戴吧？”
槐轻思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来，脖颈一凉，糯糯已经拿着项链凑了上来。
指腹有意无意地蹭过皮肤，每一处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烧得她发烫。
原本凉爽的风好似带了热气，吹得她头脑发昏。
或许那链子是真的很难扣，视野也黑，糯糯反复试了好几次也没扣上，脸上看着平静，心里却和面前人差不了多少。
他想思思好漂亮啊，这项链和她好配啊，她看着好可爱，嘴唇看着好软……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吧，糯糯垂下手，对她说好了。
槐轻思还站在原地没动，糯糯也还看着她。他看见风把一缕头发吹到她眼前，于是抬手帮她揽到耳后，然后，低头靠了过去。
动作很快，一触即离。
那一瞬，槐轻思全身僵了几秒。她抬眼看糯糯，却并没有对上视线。
干了坏事的人偏了脸，刻意避开那道目光：“抱歉……不小心。”
不，小，心？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槐轻思对这不要脸行为感到惊异，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马上又被抓了回来。
糯糯抓着她的手腕，往日如湖面般平静的眼现在藏满了汹涌的浪。
槐轻思被那炽热的目光烫了一下，她错开视线想躲，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却如铁锁般禁锢着她，让人移动不了分毫。
“你……好疼……”槐轻思抽了一口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弄伤你了？”糯糯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用过了劲，连忙松了手道歉。
“但是，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槐轻思不说话，她隐隐约约猜到糯糯想说什么，她只是不确定。
“……其实挺明显的，可能你自己也能发现，你在我这里一直和别人有不一样的待遇。
在很早我就知道自己对你的情感了，但是我一直没有认真对你表达过。
有很多个瞬间，我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但我知道那些时候对你说这些都不是正确的。可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经要等不下去了。
曾经我们是朋友，再不济也算同学。
我也想过要不要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们毕业了，成年了，就算还在一个学校也不可能还是从前的关系了。我怕你会走，会和我渐行渐远……那时候我们还算什么呢？陌生人吗？
不行，光是想想我都害怕，我不想最后和你会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这句话不是突如其来的，也不是我心血来潮，是无数个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光堆积而成。
就当我勇敢一回吧，”糯糯深呼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曲了一下，“槐轻思，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尝试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查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