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高考 “如果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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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被敲了三下，糯糯抬头对上槐轻思的脸：“今天不用等我了。”
这没什么，星期五下课早，不一起回家很正常，可糯糯觉得她最近有些古怪。
转头问题的次数比之前多得多，课间再也没睡过觉，有时会在食堂看见她拿着一本书背，就连放学路上的聊天都避不开知识点。
最明显的一点，槐轻思眼下多了两抹深深的黑，人也疲惫不少，精气神淡得快看不见。
要是单这样还好，无非是压力过大带来的紧张焦虑。但在某些时刻，她会出神地盯着桌上的小刀，或是站在四楼的铁栏杆往下望。糯糯不知道那些时候的槐轻思在想什么，他也不敢去想。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放学时特意留意了一下她，看见她出校门后朝一个平时不怎么去的方向走。
那一片是小公园，装饰得不错，只是这个时间点人比较少。公园旁边是住宅区，槐轻思的身影一路消失在小区门口。
她家不住这啊，怎么会来这里。
小区没有门禁，行人能够自由出入。
等糯糯踏进其中一户楼房中，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无意识跟到了这里。跟踪别人不是什么好习惯，但，都跟到这了，干脆也上去看看吧。
这一层是高层，槐轻思上了电梯。
糯糯隐在转角的墙后，他看见电梯显示的层级一跳一跳，最终停在了28。
等电梯下来，他进去按楼层才发现，28是顶层。
槐轻思闲着没事跑顶层去干什么？难道是想……
结合她最近状态一直不好和各种反常举动来看……糯糯心里忽然有了个不好的想法。
这个小区他没来过，出了电梯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在这层转了半天，这才找到一扇虚掩着的门。门后是长长的，向上的楼梯，隐隐约约露出几点光线，像是为人指引着方向。
他放轻脚步，推开门、上楼。
槐轻思刚到没多久，放了书包站在栏杆前，而她站的位置离栏杆很近，身旁还有一块大石头。她手搭在上面，正垂眼向下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纤弱的身躯此刻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
“……槐轻思！”糯糯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慌了，脑子里全是空的。他急急喊了一声，向槐轻思站着的地方奔去。害怕槐轻思会做什么傻事，他紧紧地，一把抱住了她。
槐轻思显然没料到糯糯会出现在这里，被抱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怎么在这里？”
糯糯见她没有特别大的举动，缓缓松了手，只是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你来这里要干什么？”他语气难得有些冷，对槐轻思这样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行为很气愤，“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一声不吭地……走了？”
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卡了一下，找了另一个词平替。
“走了？”槐轻思也有点茫然，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要跳楼？”
“……难道不是么？你一个人偷偷跑这么高的地方，还来顶楼。”话是这么说，糯糯看着槐轻思一脸迷惘的反应却有些底气不足。
槐轻思完全蒙了：“……我为什么要来跳楼？”停了一下她又道，“你以为我想不开？”
糯糯被她问得也懵了：“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顶楼……”
“谁说是一个人了？”
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把糯糯吓了一跳。他回头，看见众欣一言难尽地，微笑着看着他们。
糯糯立马后退一大步，与槐轻思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咳咳，那个，众欣姐，你也在啊，真巧。”
“呵呵呵，确实挺巧的，我一来就看见你和我妹妹搂搂抱抱。还有，轻思没叫你吧，我应该也没那么有魅力，能让别人不动声色知道我的位置。
所以可以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么？”
糯糯百口莫辩。平时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撩槐轻思几句增进增进感情他丝毫不在话下，但当着众欣的面和槐轻思抱上了，就算给他一百万个胆子他也干不出来。
然而他现在干出来了。
要不这楼还是我来跳吧……
他稳了稳心神：“那个……我看她一个人走了，不放心，就跟过来……话说你为什么在这？”
要不是没这个习惯，众欣早该翻一千个白眼了：“嚯，你这人净会避重就轻，我这审着你呢你转头反倒问上我了？”
糯糯咽下一口口水：“……呃，那个，今天天气真好啊……”
站旁边充当空气的槐轻思出来打圆场：“姐姐，你还是别说他了。”
众欣扫视他俩：“行吧，看在轻思的份上不追究你了。”她拍拍身侧的位置，“坐。”
她本来就是坐着的，槐轻思挨着她坐下了。糯糯不知道这个字包不包括自己，定在原地局促地站着。
“干啥呢坐啊，不过你要是想站着我也不拦你。”
糯糯松了口气，挨着槐轻思坐了。
众欣超经意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不许和轻思坐一起，搁我旁边来，万一等会你俩又抱上了咋整。”
糯糯边换位置边为自己辩解：“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
他没再说下去，可能是知道就算说完也不会有人理他。
迎着暖暖的夕阳，三人沉默了一会，众欣这才开口：“我今天喊轻思来是准备和她聊聊天放松一下，但既然你也来了就一起吧。”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糯糯点点头。
“不问轻思，我先问你：轻思她最近在班里状态怎么样？”
没想到众欣开局先问自己，糯糯愣了一下：“啊……就，一般吧。好像挺努力的，但总走神，之前的题也有很多解不出来，感觉她特别累。”
“听见了？”
“嗯。”槐轻思低低地应。
“连糯糯都看出来了，可想而知你在学校的状态有多差。
你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么？”
槐轻思没有回答，楼顶的风吹得很轻。
“诺，你看吧，问题就出在这里。桃临已经点过了，你却完全改不过来，反而一步步把自己逼成这样，真的是……平常桃临给你讲题不是一点就通么，为什么现在怎么也转不过来？”
按理来说，她们的家事轮不到糯糯一个外人来听，但众欣留下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因此他也听得认真，顺便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步，你完全没必要把它看得那么那么重。你这成绩也不是上不了大学，再说当年中考也没见你拼成这样啊。”
“可是……我想上更好的学校……”这便是众欣的不同。换作糯糯这样说她肯定是不会开口的，就算说话也一定是挂在嘴边的那句“对不起”，不可能毫无负担地吐露自己的想法。
“以前没见你目标这么明确过啊，看上哪所大学了把你勾得这么神魂颠倒的，命都快给它了？”
槐轻思顿了顿，似乎不是很愿意说，糯糯听了很久的风声才听见一声：“……N大。”
心脏重重一跳，他的理想大学就是N大。糯糯朝槐轻思的方向侧头，却被众欣挡了个彻底。
“N大？那离我学校挺近的，这么想和我呆一块儿啊？”
槐轻思还是隔了一会才“嗯”了声，一问一答跟挤牙膏似的。正常人早不耐烦了，众欣却蛮有兴趣问：“那你想考什么专业？”
“地理科学。”
“蛙，地理科学啊，听上去好高级……那是干什么的？”
众欣说着肘了糯糯一下。
“嘶……好像是毕业能当老师，挺舒服的一个专业。”
“哦，老师挺好，我就想当老师，可以天天看一群萌萌的小朋友在你面前转啊转，太爽了。
“那你目前的规划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你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嗯……让成绩达到分数线？”
“完全错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把状态调整到最好的时候。不然你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了。”
“那我应该……”
“先请假一天，慢慢调整。”
“……不行！”一听到请假槐轻思就急了，“现在不能请。”
“为什么？我问你，学校还在讲新课吗？”
槐轻思摇头。
“那在家里你难受吗？”
槐轻思摇头。
“学校里老师重点关注你，有不会的你第一时间都去问了？”
槐轻思还是摇头。
“我再换一种方式吧，在家里不能复习吗？还是妈妈做的饭不好吃？”
“……”
“那我问你，这假还能不能请？”
“……能。”
“哎，”众欣起身搓了搓槐轻思被风吹得略乱的头发，“这不就行了吗，非绕一百八十个弯干嘛。”
槐轻思拍拍自己被众欣抓成鸡窝的发型，跟着站起身。
“一天的时间，我说实话，算不上多，但给你够用了。”众欣拎起槐轻思的书包，踢了糯糯一脚示意可以走了，“希望你能改过来吧，毕竟都努力这么久了。”
那一天，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到了二十，槐轻思没有来学校。
在距高考还剩十天时，槐轻思敲响了糯糯家的门。
糯糯一愣：“……你不是要好好放松吗？怎么……”
“最后一次。”槐轻思挡了挡他要关的门，“我最后一次来问你，只问几道题，你……”
她捏了捏袖口：“你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糯糯：“……”
“行，最后一次。”
夏日的夜晚总是让人觉得悠闲慵懒。蝉鸣阵阵，风声兮兮。
桌上纸张散乱，笔尖的沙沙声与翻书声映衬。客厅灯光不亮，糯糯开了盏小台灯放在槐轻思手边。
“槐轻思。”看着她低头认真写字的样子，糯糯没来由地喊了一声。
或许是今夜氛围足够好，或许是情感已积攒太多，他很冲动地想将心底的一切向她袒露，“我……”喜欢你。
“好饿啊，你有吃的么？”仅剩的理智压住了他，现在还不是说这句话的时机。
槐轻思不懂他话题怎么突然间转得那么快：“你家里没东西？”
糯糯猛然回神：“……没，没啊。比样板房还空。”
槐轻思奇怪，却还是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小块饼干：“只有这个，吃吗？”
拿着饼干，糯糯迟迟未撕包装，他视线定在包装袋：“哎，我突然又不想吃了。”
前后不过刚两分钟，槐轻思眯了眯眼，终究没忍住：“你的脑神经出什么问题了？”
倒计时越减越少，槐轻思却不再每天去看。她自认为现在状态挺好的，面对考试也不会如前一样紧张。三模成绩还不错，照这样的话，考上N大绰绰有余。
高考当天，校门外拉起各类加油词的红横幅，栏杆外人山人海，一片鲜红热烈。
槐轻思随着人流，她回头，众欣也在看她，视线对上时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糯糯走在她前面，见她半天没来朝了朝手：“怎么了？走吧，考试加油。”
他们与众多怀着梦想的同龄人一起，带着热切的希望，坚定地走向不同的考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