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研学 “槐轻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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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糯糯有特意给槐轻思发消息，只是她每次都回得十分简洁，而等再见面已是高二。
学校大概是看不惯大家在家舒舒服服的，非得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校呆着才巴适，八月还没走完，就一窝蜂把学生全赶回来上课。
而愉快的开学日除了交作业，熟悉的测验自然也是必不可少。
好不容易从高强度考试中抽出身，槐轻思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反观糯糯与她一个多月没见，迫不及待准备说两句缓合气氛。
“诶轻思你知道吗，我……”
“最后一道填空是0吗？”
糯糯忽然就熄火了：“……第14题？”
“对。”
“我是1啊。”
“真的吗，可是我为什么是0？”
“……或许是你哪里算错了吧。”
“有可能。”
于是槐轻思就这么十分轻松地一句话把天聊死，并且没有要开新话题的意思。
糯糯：这对吗我一开始不是这样打算的。
不知道这一个暑假槐轻思干嘛去了，开学后她对糯糯的反应淡了挺多，虽然说每回很久不见她都这样吧，但糯糯就是不得劲。
就像你打一个很长的闯关游戏，好不容易打完几关想下线休息一会，再上线却发现上次没存档。偏偏这游戏还很好玩，你又舍不得退游。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再打一遍了。
“数学回家作业的卷子能给我看一眼吗？”黑板前，一个女生边记作业边抓住离她最近的槐轻思道。
槐轻思向后看了眼糯糯，他正在和别人说话。
“等一下。”想着用不了多久，她便放下书包把那张卷子找出来给她。
“谢谢。”那女生大致看了几眼便回自己座位收拾书包去了。
槐轻思把拉链重新拉好，扭头看向那个地方，和他说话的同学还在，糯糯却不见了。
“人呢？”她在班里望了一圈，没有；又走到教室外走廊看了一圈，也没有。一丝痕迹没有，连书包都不在教室，种种迹象无不召示着他不在附近。
一阵心慌包裹了她：他不会已经走了吧？不对，肯定走不远……要不再找找吧。
结果刚踏出一步，后领突然被人揪住往反方向拎了一下，她一激灵，甚至感觉自己似乎双脚离地了那么几秒。
槐轻思踉跄几步站定，看见她要找的人正好端端站在面前看着自己。
正准备开口，没想到糯糯先她一步：“找你半天，原来在这，我还以为你自己偷偷溜了呢。走吧。”
槐轻思拍了拍被扯皱的校服，心道我还准备说你呢，但没开口，只是一步步跟在糯糯后面走。
沉默地走了一会，糯糯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解释：“刚刚语文老师喊我，我去了一趟办公室。”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自己一个人不要乱跑，不然我找不到你。”
槐轻思低低“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心里却因为他那句“不要乱跑”而有些复杂。
明明很普通很正常的一句话，她却莫名感到放心。
不知道来源于什么，可能是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走的吧。
槐轻思想着，不动声色离糯糯的背影近了一小步。
还好日子并非毫无盼头，就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们居然要出去研学了。
看来学校也不是完全不当人，消息出来的时候全年级炸了一大半，大家都凑在一起商量着到时候怎么玩。
糯糯戳了戳槐轻思：“老师说要自己分组，要不我们一起吧？”
“好。”她应了一声，转身拿回来一本练习。
糯糯：……拿我当作业帮了这是。
“你们好啊——”过道里悄悄长出一位不速之客，挤着插进他们的聊天框。
槐轻思看了他一眼，糯糯：“谢谢，我不好。”
夏烬燃咳了声：“咳咳，那个，下星期不是研学吗，我们发现那边有个评价不错的店，六个人拼可以打折，刚好我们组还差两个，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组？”
糯糯：“谢谢，不了，你找别人吧。”
似乎早已料到他的话，夏烬燃无缝衔接转头：“槐轻思你呢？”
糯糯：“你问她干嘛，她和我一组的，我不去她肯定也不……”
“很难找人吗？”
夏烬燃看见糯糯震惊的表情差点没憋住笑，立马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对啊，我问了班上好多人，他们都已经定好了，要不就是不想拼……”他说着，还朝糯糯看了一眼。
糯糯：……
槐轻思轻轻点了点头对糯糯：“或许……”
他很想直接站起身把夏烬燃打一顿，但这么多人在周围，他只能勉强压了一下情绪：“……你真的想和他们一组？”
槐轻思低了低头：“就是，他们到处找人也很麻烦，只是拼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啊，那行，拼吧。你把我俩报上去和你们一起呗。”糯糯笑着，仔细听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Ok，到时候请你们喝饮料。”夏烬燃高高兴兴跑了。
漫长的一星期过去，终于是迎来了研学。
微风阵阵的操场上，大家聊天的聊天，刷手机的刷手机，估计等校长讲话结束都没人听到他说什么。
槐轻思背着一个小包，里面全是众欣塞她的老吃家专属零食。
作为一位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她自然是不会像别人一样追逐打闹什么的，而是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地听着……手机里的语音。
开玩笑，谁要听校长讲话啊。
“我们应该是在7号车，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嗷！”
王诗涵喊话的声音不小，槐轻思默默调低音量，敲了个“可以”。
没人听他讲话，校长自讨没趣，索性丢了话筒让大家可以出发了。
跟着导游的指引找到自己班车，槐轻思没想到自己上得这么早，朝后面望了一圈，随便在前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身后陆陆续续有人上车，她身边的空位始终没有人坐，槐轻思却毫不在意，初中早就习惯和陌生人拼车了，就算一个人她也是愿意的。
车上玩手机容易晕车，她关了界面侧靠在窗檐闭上眼等。发车没等来，等来的却是身旁骤然下沉的座椅。
她没理，依旧闭眼靠着。身边人识趣地没来打扰她休息。
关闭视感后，听觉被无限放大。乱糟糟的车厢里，槐轻思能听见前座人刚拆了一包零食，后座人手机里的游戏死亡音效，过道里有人走动的脚步，还有一句混在里面熟悉的嗓音：“等等，你俩怎么……”
声音很近，就响在她这一排。
槐轻思原本没想睁眼，但如果糯糯在过道，那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
“后面没位置了。”夏烬燃说话时特地放轻了声音，却还是听见身侧人动了几下，“吵醒你了？”
槐轻思摇头，不知道是在说没吵醒还是不想和他坐。
隔着夏烬燃，槐轻思和糯糯对视了一秒，他眼里藏的情绪她看不懂，只看到糯糯垂下的手紧紧握着。他看着槐轻思，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就走了。
槐轻思目光还没移开糯糯站着的地方，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导游让大家系好安全带，她没动，夏烬燃转头问她要不要帮忙。
这些东西像快进，而那一刻的事在她脑海里慢放着播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想起糯糯离去的眼神，槐轻思就会产生一种冲动。
想过去抓紧他的手，想让他不要走了。
或许她曾有过许多冲动，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强烈。
怎么回事，好奇怪。
槐轻思拧了拧水杯，灌下一口温水。
“槐轻思。”路途中，夏烬燃叫了她一句。
槐轻思眼神示意他说。
“等会到地方人多，要不加个好友吧，免得到时候走散了。”
“不用了，我有糯糯好友。”
“……多加一个更保险。”他已经打开了微信，“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都到这份上了，槐轻思也不好拒绝，只得打开二维码，让他加了自己。
夏烬燃边看边道：“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该不会是把我屏蔽了吧？”
槐轻思侧着头：“没有。”
“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
“……我要睡觉了。”
“……你睡吧，睡个好觉。”
跟团的时间不长，大概几十分钟后就自由活动了。王诗涵千里迢迢带着人找过来，活像番茄小说里那些男女主深情相认的片段。
“花花！呜呜呜想你力……”王诗涵一来就塞了她一包零食。
三人找了空位坐下，魏雨桐一人分了一条糖。
王诗涵嚼巴着糖，猫头鹰一样转头张望：“诶，糯糯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槐轻思想起他落寞的神情：“……没看见，不知道。”
魏雨桐凑过来，一脸八卦：“你们聊什么呢不带我，糯糯是谁？”
王诗涵一拍大腿：“还没和你说过呢，他是我恩人！”
“恩人？”魏雨桐更加好奇，她下意识看槐轻思，对方面无表情中带着无语。
“对啊对啊，你听我给你娓娓道来——”
……
魏雨桐听完王诗涵一派长篇大论，喝了口可乐压惊：“话说，你们俩天天一起走，真的不是一对吗？”
没人料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句，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槐轻思很不喜欢别人开这种玩笑，当即便冷了神色。
夹在中间的王诗涵看看槐轻思，又看看魏雨桐，强装镇定也闷了一口饮料。
“我去厕所。”槐轻思看了一眼王诗涵，拿了东西径直离去。
“啊啊啊我陪你吧！”王诗涵已经起身了，却被魏雨桐拽住了衣角。
“你陪她干嘛啊，她又没喊你一起去。”
“诶……可是她好像有点不开心，你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了？”王诗涵很为难。
“哪有，大家不都是这么聊天的么？再说了，我只是随便问问，谁知道她会当真啊。”
“那也不……”
“而且我一说她就跑，你说她是不是心虚啊？说不定我说的是真的呢。”
王诗涵推开她拽着的手：“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说她，大家都是朋友，干什么要互相在背后说坏话？”
“我这哪是坏话。”魏雨桐说着瘪了瘪嘴，收了继续的心思。
“我劝你善良，这么丑个玩意谁敢吃？”糯糯拍开同学跃跃欲试伸来的手。他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完全看不出原貌的黑团子。据老板说，那是他们店里的爆款之一：芝麻黑蒜馒头。
周围人手一个拿着老板那所谓的“爆款”，前一个哥们刚从巧克力皮的“肉丸”里吃出了菠萝和草莓，现在正俯在垃圾桶旁紧急催吐。
他真情实意呕了半天，说咬下去的那一刻自己看见了太奶。
另一个咬出鱼刺的人也很绝望：“这玩意真的是给人吃的吗？就这么些东西到底为什么能成为爆款？究竟是什么人在买这种东西吃啊？！”
糯糯：“可是你们不都买了吗。”
最开始那个拿着芝麻黑蒜馒头的人提议：“我觉得这么个好东西很适合分享给别人，夏哥一定会喜欢的吧。”
“话说老夏怎么没跟我们一起？”
“不知道，可能又找他家妍妍去了。”
“啥啊，他和李若妍早分了，你不知道？”
“啊？分了？啥时候的事？”
“就刚放假那会，他还叫我出去听他倾诉呢，就差抱着我哭了。”
“这么惨，这下大家又都是单身狗了。”
“那不一定，前几天他还神神秘秘跟我说他又有喜欢的人了，你猜他几天能追到？”
糯糯：“谁啊？”
“不知道，他没说。你们说给他带这个‘五彩斑斓的白’怎么样？”
“可以可以，我觉得这个特别适合他啊哈哈哈。”
回程时糯糯留了个心眼，早早上了车，然后空出里侧靠窗位，转而坐在了外边。
很少有人会特意挤进那种位置，糯糯就那么守株待兔般抱臂等某人上车。
槐轻思上的晚，空位只剩了两个外道的，和一个靠窗的。
她抿了抿唇：“……可以让我过一下么。”
糯糯微微侧身让她进去，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那个，对不起。”槐轻思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
“你自己喝吧，不用跟我道歉。”
“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有点，但硬要说的话其实叫吃醋。糯糯藏了一下笑意：“没啊，我生什么气？”
“哦。”槐轻思没有要说的，转头将视线放在沿途的风景。
本以为好不容易坐一起能增进一下感情，结果一路上她安静得不得了，全程只侧头看窗外，要不是糯糯没话找话她根本不会开口。
糯糯：心累。
但玩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趁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许多人被照得产生睡意，一传十，十传一车，很快便有人靠窗小憩。
糯糯倒是还好，不困但无聊，困又睡不着。和唯几个大脑清醒的人交换薯片吃了一包，他便被迫打开手机试图通过游戏消耗返航时间。
正打到一半，右肩忽然一沉，长长的发丝扫在他脖颈。
糯糯吓得一动不敢动，原地挂机。
槐轻思应该是靠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控制了力度只浅浅贴着他衣服，现在是真睡熟了才压下来。
糯糯机械转头，看见他们这侧车窗帘是坏的，刺目阳光直射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啊，情有可原。轻思睡觉睡到自己身上也情……
不，这是上天的恩赐，麻烦多来一点好吗？！
糯糯关了手机。什么游戏，什么队友，完全被他抛在脑后。
碎落的光一把铺洒在槐轻思身上，衬得她皮肤格外白，整个人也像在发光。低垂紧闭的眼睫偶尔随车晃动而轻颤，胸口伴着呼吸有规律起伏。
好萌……好可爱……
糯糯只看了几眼便强硬地扭过头不愿再看，再看下去恐怕真的会受不了。
槐轻思半边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这么靠久了还有些麻。糯糯很小幅度地移了点角度，却感觉她贴在自己肩上的头往下一沉。
完了，这下肯定得醒。
她醒了我怎么解释？
你自己靠上来的我什么都没干？
不行太奇怪了。
万分之一秒内，糯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闭眼。
那一震砸得槐轻思一下就不困了，她愣愣地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打了个哈欠又靠回去，看样子是准备继续睡。
糯糯一瞬心率爆表，呼吸都控制不住在颤。
装睡的某人：？？？这不对吧！什么意思啊？她这是什么意思啊？！靠着我的感觉很像椅子吗？就算真睡懵了也不可能完全分不出吧！！上天的恩赐说来就来啊？这么灵的吗！
有了上回的教训，糯糯真的一下没动躺尸般挺到下车。中途屏了好几次呼吸，生怕自己过快的心跳会吵到她。
“……甜蜜的酷刑。”糯糯如是评价。
“轻思，到站了。”糯糯还是不敢动手，只敢动嘴。
大巴拐进学校，到地方后猛地刹了一下车。
槐轻思脑袋一滑，砸在糯糯手上，她“嗯？”了一声，目前正处于没睡醒的混沌状态。
“到学校了。”糯糯声音轻轻的，像是舍不得叫醒她一样。
他抬手将槐轻思扶正，顺便帮她背了包：“走了，我先下去了。”
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车都开走了，却还是没看到槐轻思。
这是自己偷偷溜了还是搁车上睡懵了？总不能跟着大巴一起走了吧？
糯糯抓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问：“你有看到槐轻思吗？”
“槐轻思？哦夏烬燃好像找她呢，估计有事吧。”
有事？夏烬燃找槐轻思有什么事？
糯糯眼皮忽然跳了一下，不远处朦胧地冒了些声音，他寻着动静找过去。
在一个无人的楼梯口，槐轻思背对他站着，看不清神情。面前夏烬燃和她隔了几步远，声音听不清晰，可在安静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糯糯凑近了一些，为了不被发现他不得不缩在墙角，然后，他听见一句他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说出过口的话：
“槐轻思，我喜欢你！”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很特别，你不仅帮我捡了东西，还会在我困难的时候帮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糯糯眼睛睁大了，他死死捂住嘴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看不到，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槐轻思当下的反应。
虽然平时挺讨厌夏烬燃的，但他干了自己想干却无论如何不敢干的事。糯糯屏住呼吸，某一刻，他居然在期待槐轻思的反应。
很久没有声音，久得糯糯差点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正准备起身回教室，槐轻思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抱歉。”
糯糯的心猛地沉下去，他伸手扶了一下斑驳的泥墙。
“我认为，我们作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夏烬燃听上去很急切：“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对不起，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打扰了。”
“那我可以问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过界了。糯糯在心里评价。如果本来还有机会的话，现在也一定是不可能了。
即使不能感同身受，糯糯觉得自己应该能体会到夏烬燃至少大半的感受。紧张，害怕，亦或有一丝欣喜？他既怕槐轻思说没有，又怕她说有。
果然，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槐轻思此次的沉默比上次更久。远处树枝上传来了鸟鸣声。
糯糯全神贯注地贴在墙边，良久，他听见槐轻思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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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研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