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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阿姮 十万大山, ...

  •   离蓬莱之行已过半载有余,说是半载,细数起来,已近八个月。

      彼时岛上丹霞烟云、灵华顶天雷异象、万法擂上酣畅竞逐,犹在眼前;可一归天宫,那些热闹便被亘古不变的天光隔绝在外,难寻闲暇。

      临别那日,哪吒送她至南天门,将蓬莱带回的各式奇巧玩意儿,仔细理入锦囊中,口中絮絮叮嘱:“收着吧,权当为你道府添些陈设。走前我还特意寻阿妙打包了不少灵点。”

      “对了…”他忽而想起什么,凌空一拂,又将备好的莲种塞入囊中,“你不是说想在道府清潭里种些莲花?我托贞英先回云楼宫取了包灵莲籽,待回去后洒入潭中,略渡些灵力,不消几日便可开花。”

      “还有这个。”

      红袍神君指尖轻捻,一枚储物的寸域珠跃然掌心,“北境苦寒,我早前去了织造司,烦请织女裁了几身衣袍,你一并带上。放心,皆是素净轻便的款式,合你性子,也不惹眼。”

      “你…”璇玑望着他一样接一样地塞东西给自己,很是有些哭笑不得,“够了够了,你再这般塞下去,恐怕我这锦囊都得被撑破了。”

      少年动作一顿,似是被她一语戳中了满心不舍,片刻才抬眸认真道:“这话倒提醒我了,改日给你换个大些的储物法宝。”

      璇玑:…她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我并非……”

      她欲要开口解释,结果话未没说完,就被哪吒轻声截住:“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是我没法时时在你身侧,放心不下罢了…”

      南天门下,长风卷着云气缥缥缈缈,天边有仙禽掠空而过,留下几声清唳,反倒更显此处寂静。

      璇玑望着他的眼睛,叹道:“又不是往后见不了面,待公务稍缓,你大可来北境寻我,或是我来天宫寻你,况且…”

      话说至此,她垂目看着二人腕间的莫寻春,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还是我来找你,我可舍不得你跑这么远,且云楼宫有李靖在,你昔年斥得他颜面尽失,他见了你,恐会难堪,平添些不快。”哪吒转了转手腕上的灵珠,一语双关续道:“唉呀,看来往后,我得把公务赶一赶,早些来见元君才是!”

      听出他话中深意,璇玑面上霎时浮起一点飘忽的嗔意,随即轻啐一声:“不正经,走了。”

      “到了传讯。”少年心满意足弯起眼尾,扬手挥了挥,目送着青影融入天际尽头。

      身旁一阵轻响传来,等候多时的增长天王搓着手笑嘻嘻凑上前来,挤眉弄眼道:“三太子,嘿嘿…我听说,这段时日你二人在蓬莱,可是发生了不少妙事,给我讲讲呗?”

      今日本不是他值守,但听广目天王传讯,道三太子和北境元君自蓬莱归来,那点好事之心汹汹燃烧难以压制,迫不及待地就赶来了南天门。

      哪吒斜瞅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抱臂往后一靠,慢悠悠开口:“天王,不是我说,你这爱凑热闹、打听旁人私事的脾性,真得改改了。”

      “嘿!这话说的。”增长天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旁人的事我自然不稀罕,可三太子你的事,那能一样吗?再说了,整个天宫都等着…”

      说及此,他猛地意识到失言,话音戛然而止,慌忙闭了嘴。

      “等着什么啊?”红袍的神君笑意莫测地瞥着他,“天王怎的不说了?”

      “哈…哈哈。”增长天王眼神游移,硬着头皮接道:“等着…等着恭贺二位早结连理、诸事顺遂呢!”

      “我就说,今日这些守门天兵天将的眼神怎么个个不对劲呢,原来如此!”哪吒低笑一声,随意掰了掰手腕,不由分说地锁住天王的脖颈,转身便往天河演武场方向拽去。

      “天王啊…”

      那语气听着温和,力道却半点不含糊,“好久没和你…切磋切磋了啊!”

      门下,广目天王同情地远望着渐渐缩小的人影,心中暗叹:好兄弟啊,大伙儿的好奇心,就靠你了!

      ……

      重返北境,天地间仍是万里风雪肆虐,四顾一望,白茫茫一片浑沌。

      璇玑甫一落足道府,未作歇息,先往命河查看。

      河中流光循流不息,仅有几处盘结淤堵之处,被她极快地梳理通畅,接着又往结界处,在灵力松动的节点重新注入真元,布上新禁层层加固。

      待诸事刚毕,窄小的府门外,已然被各部仙官与地府鬼差围堵得水泄不通,积案公文被一轮一轮地送入书房,摞得比人还高。

      这些卷宗比预想的多出十倍不止,天宫虽不乏具备度化之能的仙神,可相较于源源不断涌出的纷争冤案,总归人手寥寥,旷日持久积压下来,案子便越攒越多,到了后面,愈发难解。

      璇玑倒有耐心,起初几月,每日从早坐到晚,一桩一桩地细细整理,将戾气深重、牵扯凡尘命数危急的公案挑出优先处置,打算先行安抚暴戾的那些厉鬼冤魂,化解沉积多年的怨结,再慢慢梳理普见的因果纠纷。

      于她而言,查案度化与布阵没什么分别,都是需要先理清脉络,再逐一击破。

      只是这桩桩件件牵扯的因果比阵法复杂得多,亦不是几道符文就能了事的。

      那些需要亲自下界度化的冤魂、亲自勘察的灵异之地,一处接一处地排着,恍若无穷无尽。

      天上一日、地下一旬。

      天界弹指一挥间,下界却早已换了人间,旧朝气数已尽,朝堂之上奸臣当道、苛政横行,朝野上下人心涣散;边境之外强敌环伺、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交相倾轧,社稷倾颓只在旦夕之间,转瞬江山易主,烽烟四起。

      时逢乱世,群雄逐鹿,战乱日益纷起。今日你吞我一城,明日我占你三郡,后日又有新王揭竿而起,处处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亡魂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冤魂、厉鬼更是数不胜数,各地的城隍土地、地府的阎王鬼差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乃至仙府山门的仙家弟子都领命入世,镇煞渡魂,堪堪维持着阴阳秩序不乱。

      于是到了后几月,除却必要的述职需上朝会外,璇玑大半时间都在凡间奔走,不单要处置往日积压的旧案,一路行来,但凡遇见流离失所的游魂、含恨难平的鬼怪,还有一些暴戾凶残的食人妖魔,她皆一一出手,或是以镜度化,或是镇伏净化…

      承虚瓶里的怨魂满了又空、空了又满,有好几次灵力透支到连问戒都握不稳,只能在荒林里打坐到气息充盈,再接着赶往下一处有冤屈祸乱的地方。

      途中遇过思乡难归的将士,言说想再看一眼故乡春花,她施以幻术,换得孤魂安眠;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老弱妇孺相拥在破庙寒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她劫了山匪的粮库,化为商贾,赠以米粮,可流民万千,终非一人之力可济…

      人间疾苦如长夜无尽,时日一长,璇玑不再强求尽数救赎,只尽己所能,见冤屈便平冤,见祸乱便止乱,见孤魂便引度,杯水车薪,但总是好的。

      所幸,天地间并非仅她一人持灯而行。九天仙班、三山五岳的仙门弟子,亦有散修隐者、得道灵真,乃至远赴崇明仙山赴宴的八仙都赶了回来,遍行三界四方。

      有人镇守一方,平息妖祸;有人云游四海,施药济民;更有弟子辈持剑护法,奔走于城郭山野之间。

      各以己力护持一方、共守一念,偶与同道相逢,无需多言,只遥遥一揖,便知彼此皆是同路人,心中怆然,倒减了少许。

      不月前,行至东方地界,尚碰上碧华元君及青涟仙君同行,见她携镜渡魂、风尘仆仆,忙驻足赠了几枚凝神固元的清露丹,道一声:“元君辛苦,乱世之中,万望珍重。”

      短短一语,胜却千言万语。

      而自那日分别后,她和哪吒各自奔赴一方,一在凡尘颠沛,渡魂除祟,积功行善;一在三界奔袭,杀伐镇邪,恪尽神职。

      算来,本可在朝会上短暂碰面,却因司职不同,回天时辰总有差错,是以数月下来,竟连一面都未遇上。

      只从雷部正卿及杨戬、八仙口中零星听闻,哪吒去了何处,有时是去燕棠湖镇压鬼王,有时是往岐浔窟巡查妖患,许久未返天宫…

      纸鹤在风雨中飘摇,载着琐碎的惦念,穿云渡海,送至耳边。

      忙碌归忙碌,该留意的亦从未松懈。

      截教那边安静得反常,自打去过洛城之后,命河的黑雾再没出现过,仿佛那些暗中涌动的东西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蛰伏下来。

      但若真要细究蛛丝马迹,也并非无迹可寻。凡间战乱频发之地,总有大批凶魂、戾气在悄然间被人收走;各方势力境内,更是渐渐兴起信奉截教仙人的风气,其中便有洛城所见的金元仙。

      按天道运行规律,三界正统的仙神是不可随意插手凡人寿数、信仰及国祚之争,截教便借着这信仰蔓延之势,暗中积蓄力量,步步布局。

      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凡间战乱,皆有他们在后作为推手,借天时地利、借纷乱世道,只需显个灵、点把火,余下的交给时局发酵即可。

      等到天宫仙官收到消息赶去,现场早已被战火、灾祸抹平,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是夜,荒山寂寂,四下荒草萋萋,一间破庙孤立其间,神像残破剥落看不清原来面目,早无半分香火气息,夜风穿堂而过,呜咽如泣,更添几分萧索荒凉。

      这段时间奔波劳累,眼下一桩事了,终于寻得个喘息的时机,得以静坐传音。

      “截教确实是在到处收集浊气。”

      璇玑坐于庙顶上,遥望着天边一弯弦月,身前那只赤金仙鹤静静浮着,光晕微漾,许是难得能与哪吒抽空闲谈几句,体内那股炽痛,竟也稍缓了几分。

      “用的是借势而为的法子,各地战乱、天灾、人祸…他们只消在暗处推一把,浊气自生,干净利落,逮不到把柄。我前后去了几处战乱之地,那些怨气冲天的魂魄和漫天浊气,往往会被提前收走。”

      她指尖轻轻一点鹤羽,声线微沉:“他们人手众多,行事分工明确,等各处仙神赶到时,早已无影无踪,根本截不住。”

      那端的苍梧东岭内,林木森然,连绵古木枝桠交错,丛丛繁叶遮得冷月只剩零碎的光斑。

      哪吒倚靠在虬结的枝间,一身红衣在夜风中轻扬,与周遭暗沉山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眼,恰与远方破庙之上的璇玑,共望着同一轮弯月,身旁传音的仙鹤一上一下振着翅,“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就是算准了天庭规制多、手脚放不开,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真要被他们把浊气攒够,届时必出大乱。”

      高坐庙顶的仙君眼底掠过一抹郁色,冷声道:“这就是截教的高明之处。不主动出手,不留下痕迹,只推波助澜、火上浇油。战火是人心的贪欲点的,亡魂是刀剑杀的,他们只在暗处布置好一切,等浊气自己往里灌。”

      纸鹤飘浮,承着太多怅然,天下王朝本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兴亡起落本是寻常,可如今这般境况,终究叫人唏嘘。

      少年慨叹一声:“人心难测,贪欲无度。凡人为争权夺利,不惜焚城灭国,涂炭生灵;三界妖魔鬼怪也趁此乱世,纷纷出世作祟,连那上古异种枯戾鸟都敢出来横行。我这蹲了几天几夜,硬是连个影子都没逮到!反倒顺手清了好些山中精怪。”

      这阵子,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人间失序,妖魔横行,天庭的公务亦跟着堆积如山,虽是武将,可手头的活儿一样不少。

      南疆的狐妖闹事,他亲率天兵去平,那九尾狐妖麾下有个军师,是只修为高深的老兔精。

      俗语道“狡兔三窟”,这兔精将此道用到极致,洞府隐秘,机关重重,与他们兜兜转转周旋多日,几番围堵都被其巧妙脱身,折腾得随行天兵心力交瘁,费了好一番周折,总算将一众妖邪尽数镇压。

      紧接着连天宫都没回,领了急令,转道又至苍梧东岭。

      岭中近来出没一群枯戾鸟,生性残暴嗜血,所处之处,生灵魂魄尽被吸食,周遭村落百姓死伤无数,连过往的仙官、仙门弟子都遭其毒手。

      此鸟羽翼硬如玄铁,喙可击穿坚石,寻常仙法兵刃难伤分毫,又惯于成群结队突袭,来去如风,极难围剿擒拿,一时间苍梧东岭一带生灵涂炭,愁云密布。

      见他至此,这群畜牲反倒精得很,当即敛了气息、抓了活人,躲进深山瘴林之中,一连多日藏踪匿迹,死活不肯露头。

      哪吒守在岭间与它们僵持多日,山林中本多有无辜生灵,加之对方有人质在手,顾忌良多,不好贸然放火烧山。

      纵有一身通天本事,也耐不住对方东躲西藏,硬是被磨得心头火起,偏生无计可施。

      那头的璇玑听出他的难处,凝眉思忖,少顷,为其道出对策:“枯戾鸟嗜魂如命,性子却贪戾,不如以魂魄灵力为饵,引其自投罗网。”

      “凡人魂魄诱惑有限,反倒易被它们识破计谋。不如你佯装接了天宫传讯,领着天兵公然打道回府,自己再暗自折回,掐诀化为一名气息平平的受伤小仙人,不慎迷路于岭内。这般落单,且修为低微的仙人,对它们而言乃是上佳美味。只需装作重伤不支、灵力涣散之态,它们必定按捺不住,争相前来夺魂。”

      她顿了顿,继续接道:“你那九龙神火罩乃天火至宝,阳气至刚至烈,恰好克制此等阴戾妖物。可将其暗藏地底,再引乾坤圈、混天绫隐于山林之间,布下困杀大阵。待群鸟被诱入阵中,即刻催动法宝,红绫困缚、天火焚戾、金圈镇杀,任它们再狡猾,也插翅难飞,一举永绝后患;若想将你掳回巢穴,更易一网打尽。至于被掳走的百姓,它们只为掣肘于你,眼下应暂无性命之忧。”

      说到此处,璇玑略一沉思,慎重补上最关键的一步,确保万无一失,“你尚需遣一队天兵收敛气息潜伏于山中,趁群鸟被引离巢穴之时,让他们循着妖气趁机潜入,将人救出。待百姓脱险,你再引爆阵法,前后呼应,既不伤无辜,又能将这群妖禽剿灭。”

      哪吒听罢,于屏音障中击掌轻笑,语气里满是畅快与赞许:“妙极!一环扣一环,当真周全。可惜啊可惜,元君不是我随军军师,若得你在旁谋划,何需拖这许多时日,早便烧完这些杂毛畜牲了!”

      言毕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五日前你传音时,说要去查看地脉异动之事,现今可已查明?”

      提及此事,仙鹤在空中羽翼陡然震颤,周身光晕晃荡,仿佛被另一端持有之人的心绪牵动,激得连灵息都乱了。

      璇玑眼里映着月色,一时默然,久未应声,只感识海里的烈火烧得愈发痛了。

      “此事说来话长…”良久,她才开口,倦意深深:“我现下所处,位于西南十万大山深处,此地名黑水峪。”

      哪吒闻言,眉峰蓦地一紧。

      十万大山,那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瘴疠横生、妖邪盘踞之处,便是天庭的巡山天将,等闲也不愿往那处去。

      何况世道混乱,邪魔妖道四处滋生,有些地域,早无正神庇佑。

      “黑水峪内,有个部落,不知哪朝哪代传下来的,里头住着些…人。”

      她用了“人”这个字,语气却带着犹疑,仿佛在斟酌这称呼是否配得上那些东西。

      “他们信邪神,信巫鬼,信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男人是天,女人是…”

      话音一缓,始终没忍心把那个词说出口,“寨中世代相传,女子生来便是献给‘大尊’的祭品。女婴一落地,模样好些的,被抱去邪神祠,丢入血池供其食肉吮血。留下来的,便做最卑贱的活计,任由男人驱使。”

      哪吒的眉头已拧成了结,却只是折断了身旁的一根树枝,未曾出声。

      “日积月累,此地阴气郁结,怨煞蔽日。可因果循环,自有定数。近些年来,寨中女婴降生得越来越少,活下来的女子,也多半不过双十。他们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为延续血脉,开始往外抢掠,以蛊术、以诱骗,掳得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女子入山。”

      璇玑抿着唇,指尖紧攥垂下的衣袍,以此抑制住胸中翻涌的怒意与不忍,“将人关在地窖,以蛊虫控制,逼她们在邪神像前跪拜,逼她们成为…整个部落的共妻。”

      “这群畜生…”少年神君喉头滚动,一股凛冽杀气骤然荡开,纵然他远在苍梧东岭,未曾亲见,可心中激愤难平,恨不得当场将那些杂碎挫骨扬灰。

      “如你从前所言,承天职,受规制。”那边喟叹一声,沉痛道:“纵有滔天怒火,也不能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数月前,那群东西从外面捡回来一个重伤的女子。女子名唤阿姮,本是蛊师,因战乱中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一路奔逃,最终力竭倒在了这大山的边缘。他们以为得了天大的便宜,将阿姮种下蛊毒关入地牢。”

      “待她醒来,发觉自己身陷囹圄,又身处这陌生大山深处,四面皆敌,根本无法逃脱。蛊民们逼其跪在邪神像前,行拜神之礼,延续传统。”

      话音散在风里,哪吒咬紧了牙关。

      脑海中已能想象到那女子浑身是伤、孤立无援,被一群面目可憎的畜生围在中间,被迫跪在那尊面目狰狞的邪神像前。

      何等的绝望与屈辱…

      “她身上所中蛊毒,被自身本命蛊所化解,但重伤未愈,故而只能忍辱负重,整整一月。”

      璇玑的声音透过纸鹤,饱含敬意:“任凭那些蛊民如何折辱,阿姮始终不曾反抗,只默默养伤、沉气蓄力。部落中的其他女子,见她可怜,暗中接济些吃食伤药,一个月后,她动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阿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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