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逍遥 自从前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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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蝶长道将至尽头，璇玑点着符纸往前飞掠，哪吒紧随其后，行至并列时，只听身旁人低声传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苏仙子，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少年费解地蹙眉，“你不是在同我比试吗？再说，你何时施了分身术去观察她？”
“哦！”她这才想起来解释，声音轻快道：“忘了同你说，自上次洛城度化后，小玄光便与我心念相通，我托它此次帮我多多留意苏仙子。”
【不许叫我小玄光！！！】
果断忽视掉神识里法宝抗议的声音，这镜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面子，越搭理越起劲，索性当没听见算了。
这般想着，她抬眸望向身边，见哪吒神色微妙，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竟然还有眼线”，当下立刻脱口补充：“我可不是随意窥人隐私！只是…”
斟酌了下字句，接道：“之前看她言行几近失控，易生变故，故而才让玄光宝镜照看着些，也好心中有数。”
“唉呀…”哪吒眉一挑，想都没想，嘴里就叽里咕噜地往外蹦词：“我们元君真是用心良苦、深谋远虑、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宅心仁厚…这份胸怀、这份担当…”
词语堆砌得是乱七八糟，偏偏语气还真诚得过分，被他念得眉心跳个不停，璇玑指尖一弹，一道禁言咒直接朝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打了过去。
身旁那人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巧躲过，笑得愈发得意，“偷袭？璇玑你这是跟敖九学的吧？上次她就这么对付我那可怜兄弟的，啧啧，怎么好的不学尽学这些？以前你可不是…”
话音未完，又一道禁言咒迎面打来，他急忙闭嘴闪身，脚下却未退一步，仍是紧紧跟着。
“休战休战！”哪吒下巴一抬，示意前方，“咱们这样打下去，待会儿反倒让二哥他们捡了便宜！你看…”
正前的九龙柱高耸屹立，没入云端，柱身盘旋缠绕的九条金龙栩栩如生，腾飞的身姿鳞爪飞扬，气势雄浑。
不远处，两道身影疾行趋近，一个银衫飘动，气定神闲，一个黄裳飞扬，英气逼人。
“好吧，攘内必先安外，那你认输。”璇玑收回目光，瞥了眼身边并行的身影，一脸理所当然。
他一噎，不服气道：“凭什么我认？”
她不为所动，温温和和笑着回击：“那你提什么建议？”
“…平手！平手总行了吧！”哪吒语气无奈，眸里却藏着抹笑，她往日素来清冷端方，如今敞开心扉后，在这等小事上倒一点亏都不肯吃，反而透着几分…可爱？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若让她知道了，往后怕是再难见到。
“也好。”璇玑点点头，直接道：“待会儿真君留给你，我来应对听澜，就比比谁先攀上柱顶？”
“行啊！正合我意！”红袍的神将扭了扭手腕，召回乾坤圈。
打架嘛，还是同杨二郎打，他最在行了！
说话间，两道烈影心照不宣地提速朝前，几乎于同一时间，与敖九二人一齐登上了柱子，放眼望去，四周不少仙人正赶在地面完全落陷前，奋力赶至，争先恐后地攀上龙身，各色仙光如流萤乱窜，好不热闹。
那只聒噪的鹦鹉在空中打了个旋，兴奋地乱叫：“冲啊快冲啊！后面的人要追上来了！”
“哎哎那位胖仙人不可貌相啊，跑得挺快！小心小心左边有人要偷袭！嘎嘎嘎…骗你的，其实是后边，哎这次是右侧右侧！真是右侧，你偏不信我吧！”
下方被搅得乱成了一锅粥，小鸟得意地歪了歪头，翅膀一振冲入云霄，补上一句：“这就叫——虚虚实实，神仙也上当！”
尖锐又亢奋的声音在风里拖出长长的尾音，随着越来越多的仙家涌入九龙柱范围，场面愈发混乱。
哪吒与璇玑在擎天金龙上各占一方，火红的衣摆临风飘动，四目相对间，点燃了争胜的战意。
少年单手撑着翘起的龙尾，姿态闲适，勾起抹顽劣的笑道：“你可别输得太快！”
她眼尾微扬，毫不客气地回敬：“得意得那么早，当心摔得最惨。”
“哈！那就试试。”
下一瞬，两人身形快如惊鸿，在那巨大金龙蜿蜒的身躯上一左一右分路竞逐，扶摇直上，风声急掠过耳畔，吹得心旷神怡，层云尽踏于脚下，一片一片碎作裂帛，那些烦扰的将来、未解的谜团、暗处的阴谋，都暂时丢到了遥远的天边。
自从前到现下，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并肩天地行，快意逍遥游。
可逍遥归逍遥，该争的胜负，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行至中道，璇玑正欲点向一块凸起的鳞片借力向上，侧后方却突有一道金色流光破风而来，凌厉狠准，直取前路！带起的气劲竟在坚硬的龙身划出抹白痕。
来了！她心中暗叹一声，腰间银光乍现，问戒已在心念电转间自行出鞘，剑光如雪，挡回了那一击，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一击不中，鞭子顺势倒卷收回，敖九立于一截嶙峋突起的龙脊之上，那双金瞳里跃跃欲试的神采，比鞭梢流转的光芒更甚。
“姐姐，得罪了。”她扬鞭一笑，“擂台无情，可莫怪小妹拦路。”
“怎会？”璇玑接回问戒，灵剑在手，剑身于天光下泛着冷冽的清光，剑尖遥指对面的龙女，她坦然应声：“各凭本事便是。”
话音中，两人已战到了一块，铿锵之音连绵不绝，斗得难解难分。
闻声，尚在龙尾处的诸位仙家仰首望去，头顶上方剑光鞭影交错成一片璀璨的光幕，金芒与银光在云间来回激撞，剑光清冷若月照寒潭，以柔克刚，鞭影灵动似龙蛇游走，大开大合，摩擦出的火星噌噌地往下溅落，众人直看得目不转睛，连攀登的动作都停滞了几息。
“没想到这位北境元君，非但精于丹道符箓，剑术也如此卓绝！”一位散仙掐诀灭去天降流火，惊呼出声，眼里满是意外。
“岂止！”
左侧邻近的仙人挥掌硬接下迎面劈来的剑气，回挡的间隙连忙接话过来，语气中莫名掺了些荣幸感：“北境元君于阵法上，造诣亦是匪浅！丹试上，她以九宫定鼎、八卦调火，与三太子联手炼出那枚引动天雷异象的神丹，我可是亲眼所见，至今难忘。”
话音刚落，便被一阵仙兵法器碰撞的嘈杂盖过，四下叮当不绝，仙光、剑气、火花在此间炸得乱作一团。
“不仅于此！老朽那日在人群中，亲耳听得元君还擅炼器！”
“了不得，这般说来，元君当真是天纵奇才！”
“哎哟！谁家养的玄龟啊？灵兽都拿出来丢掷！讲不讲规矩了！？…说来，三太子真是好福气！我听闻，他二人昔年在凡间乃青梅竹马，而今转世登仙，情投意合，便是连玉帝的尊面，都一道觐见过了，想必好事将近。”
“还有这事儿呢？难怪这么多年来，倾慕中坛元帅的仙子不少，却皆被严辞相拒了。道友留步，且再多说两句！”
周围几位仙神在乱战中扬声附和，七嘴八舌地争相补充，显然对这等趣闻轶事兴致盎然，以至于连擂台上的比拼争强都忘了。
“哎，这般说来…”一位仙人似想起什么，格挡之时左右张望，“三太子呢？方才不还同元君争得不相上下吗？怎的这会儿不见人影？”
念头一起，大家伙纷纷环顾四周，搜寻那道熟悉的红影，目光越过璇玑二人的缠斗，绕过几截龙影的遮挡，视野豁然开朗，终于得见更上空的景象…
两道锐不可当的身影正斗得激烈至极，火尖枪赤焰翻卷，气势如虹，三尖两刃刀寒光裂空，凛凛生威，二人在龙身上快如流光，进退似电，激起的罡风震得云层四分五裂。
一个是闹海屠龙、战力无双的中坛元帅，一个是斧劈桃山、神通盖世的显圣真君，二人皆是三界一等一的顶尖高手，此番硬碰硬交手，直打得天摇地动、寰宇摇颤。
“我说什么来着！”哪吒一枪架住劈来的刀刃，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而退，咧嘴笑道：“二郎，我就说你会参加吧？啧，我这直觉，准得自己都害怕。”
杨戬面无表情，三尖两刃刀在掌中挥得愈发迅猛，刀光如匹练般罩向对面那张欠揍的笑脸，“你若是来废话的，不如趁早认输。”
“哎，我偏不！”他高高跃起，凌空翻转避开刀气，枪尖自下而上擦着银衫的衣角掠过，“要珍惜啊，今朝过后，怕是再难寻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对面的二郎神眸中冷光微动，却未反驳，这倒是实话，万法擂仅限千年修为以下参与，若下次再来，他们便只能坐于外间观赛了。
“既是如此，今日更该让你这厮输得心服口服。”刀锋一转，携万钧之势横扫而出，招招紧逼。
“输？”少年故作惊讶地反问一声，枪势展开，赤金的流光在身前留下重影叠叠，“铛铛铛”地连挡数刀，“二哥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些，胜负未定，谁输谁赢，还得手上见真章！”
“多话。”杨戬声音冷澈，漫天寒光映得周遭宛若水波行流，与那滔天烈焰正面相交。
“轰轰轰——”
空中轰鸣炸响，声浪如雷，两人从这截龙身正面打到另一段龙脊侧面，所过之处劲气横飞，光华爆散。
“嘶，三太子与真君，怎么打起来了？他二人不是至交好友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后方那名胖道人一面挺着圆滚滚的身躯仓皇躲闪，一面摆出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三太子与元君自不必多说，但据小道消息，二郎真君与西海储君…嘿嘿，也是有那么点意思，你懂吧？这万法擂上撞到了，两两对阵，自然互不相让咯。”
“哦哦哦～”那发出提问的仙家引以为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一脸“我懂我懂我最懂了”的表情。
烟尘翻涌，彼此间对视一眼，嘿嘿直笑，随即又听胖仙人叹道：“说来也是亏了，我入场前去押注，还押了二郎真君和储君殿下！早知元君如此厉害，该匀些押在她和三太子身上。”
“嘎，打起来了！好戏好戏！”那只鹦鹉似听到他的叹息，从阴影处滑翔过来，嘴里唧喳着：“这位道友，买定离手！本灵可代为下注，只需一点小小的灵玉作为薄酬…”
它立在了胖仙人亮澄澄的脑袋上，抖了抖翅膀，摆出一副老庄家的派头，“多押多买，酬金从优！过时不候过时不候！”
正奋力攀登的诸仙：…不是！你一介扇灵，要灵玉做甚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个鬼鸟！先前就是你害得我白白挨了好几下！”胖仙人气得往头顶上抓，却被小鸟轻轻松松地躲过，还反被啄了一嘴，疼得他“哎哟”痛呼。
“切，小气巴拉！宰相肚里能撑船，道友那么大的肚子竟容不下我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鸟儿，可悲可叹！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那鹦鹉在头顶边啄边跳边嚎，直把胖道人啄得抱头求饶，且还被从上传下的震动颠得一个踉跄，“哎哟哎哟！大仙、大仙饶命！我、我押！我押！劳大仙代为下注！哎哟！”
“好说好说！早这么识相何须本灵亲自动手！”听得求饶，它停下了动作，梳理了下羽翅，慢条斯理叫道：“嘎，不过你的酬金翻倍翻倍！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欲哭无泪的胖仙人：可算体会到何谓祸从口出了…
待得这方闹剧收场，众人目光再度凝向高空，那四人打归打，却离柱顶愈发靠近了，眼见头名即将尘埃落定，龙首之上，风云骤变。
敖九一手金鞭甩出，另一只手印诀变换，霎时间，九条汹涌旋绕的水龙凭空凝聚，张牙舞爪地朝璇玑席卷扑去，龙吟声震长空，水势滔滔，好一派翻江倒海之威。
柱下一片哗然，龙族控水本就是为一绝，何况是在这高耸入云的九龙柱上，一旦被水势缠上，身法迟滞半分，便注定与头名失之交臂了。
“来得好！”
璇玑不闪不避，面上仍是笑吟吟的，指尖于虚空中瞬息勾勒出一道符箓，迎风暴涨，金色的光晕急速扩散，转瞬化作数条由土石构成的巨龙自脚下腾起，托着她镇压而下。
“坤元，镇！”
水土相遇，犹如狂浪撞向万仞礁石，水龙虽猛，却被山岳之土硬生生遏阻吸纳，当即形消骨散，散为无数水珠四溅砸落，累得下方仙人是一阵好骂，这刚躲完流火又来一场暴雨，真是神仙打架凡…等等，他们不也是神仙吗？
真是上仙打架，小仙遭殃！
然而这还没完，就在水土交击、雾气弥漫之际，问戒倏地从中飞出，眨眼间，长空之上已布下万千剑影，虚实交错，难辨真身。
清冽剑光似暴雨梨花，直锁战局中央！逼得敖九不得不全力抵挡，水华屏障刚刚撑起，剑影已至，交击声中，金芒爆闪，将那些剑影一道道击碎，但剑意无穷无尽，困得她一时间寸步难行，无法追击。
就是现在！
璇玑身形一纵，借着坤龙尚未消散的余势，如流云般瞬间越过龙女身侧，凌步到更高一层的龙脊，直奔柱顶掠去。
“好手段！快看看快看看，真君和三太子那边如何了？”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喝彩一声，引得一干仙人忙将视线移至另一条龙身上。
这端方向的激战亦到了关键时刻，二人久战不下，难分伯仲。
哪吒分了一缕心神留意璇玑那边的战况，余光一瞟，眼见她已成功脱身向上，心中既喜且急，念头回转，趁着刀锋袭来的一瞬，手中火尖枪斜斜一格，刀刃擦着枪身呼啸刺向右肩，看似勉力招架、险之又险，实则乾坤圈已然在手，硬撼住眼前疾厉的一击。
“铛——！”
金圈光华大盛，将刀法中那股开山裂石的沉重力道卸开大半，红影被生生震得倒飞数丈，看起来狼狈极了。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杨戬牢牢盯着那道身影，眉头一皱，他与哪吒相交何止百年，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
莫说区区一刀，便是再强上三分的攻势，也绝不至于这般，乾坤圈既已召出，以他的本事，顺势卸力回击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何至于被震飞这么远？
除非…
没那么多心眼的真君终于回过味来，顺着少年“败退”的方向望去，当即了然于心，他想去的，不正是璇玑所攀的龙首吗？
原来如此！
“呵。”杨戬轻哼一声，真当拿他没法了？
掌中三尖两刃刀一收，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威震三界的金弓，拉弓满月，弦震雷鸣，四道银光连珠炮撕开云海，交错着直追前方。
“咻咻咻咻——”
尖锐的风响已近，哪吒足尖一点云气，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混天绫自臂间飞旋卷出，率先裹住两枚银弹，可那银弹力量刚猛霸道，竟拖着长长的红绫往远方狠狠甩去，直把绵软的云海砸出了个窟窿。
混天绫：终究还是我一绫承受了所有…
余下两枚银弹去势不减，他不慌不忙，手腕往前一送，枪尖烈焰同其中一枚银弹撞在一起，剧烈刺耳的摩擦声中，爆出连串金红的火星子，那枚银光在猛烈火劲下应声崩裂，碎作了点点碎光，而最后一枚…
银光擦着他腰侧险险闪过时，少年身形凌空一折，翻身之下直接踏在了那枚弹丸上，倒把这伤人的银弹当作了踏云登天的跳板。
整个人借着那股冲力纵身拔高，几个起落便跃至龙首，爽朗的笑声从上方遥遥传来，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哈哈哈，谢了二哥，承让。”
杨戬持弓立于原地，举眸望了眼消失在龙首处的红影，眉峰一抬，好你个莲花塑身的家伙，果然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继而回身，同不远处的敖九于空中目光交汇，方才那端二人的交战他看在眼里，不由心生感慨…
昔年封神一役，与哪吒并肩作战，曾零星听他提及那位早逝的凡间女子，言辞中难掩黯然，可惜斯人已逝，无缘得见；现今时光荏苒，故人归来，皆为仙神，上次大朝会后，浅浅一面未知全貌，今朝因缘际会，同处蓬莱，短暂相处，却已是印象深刻。
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看似清冷疏离，其实心思细腻周全，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更不用说旁的神通。
莫怪…能让哪吒刻骨铭心至此了，这小子，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好运气。
罢罢罢，纵是送他一程又有何妨？
思及至此，他摇摇头，朝龙女走去。
“三太子这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漂亮漂亮！”观战的仙人们将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腾出手来，对着高空鼓了鼓掌。
“依我看，还是元君更胜一筹！”胖仙人揉着被啄疼的光头，一脸高深莫测道：“诸位且想，若不是元君先一步脱战领先，又哪能激起三太子此等急智？”
“道友说得在理啊！”方才那名八卦的仙家一直跟在他身后，此时一听，当下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道：“嘶，这么一想，元君如此了得，日后二人若立下誓约，正式结为道侣，三太子这地位堪忧啊！”
“哎，仙友操之过早，说不定人三太子乐在其中呢。”胖仙人眯着眼笑得贼兮兮的，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这是什么？是心甘情愿、是甘之如饴！
身后的仙家听得此言，抬头看了眼龙首，那两道红影你追我赶、一闪而过，不由连连点头附和道：“道友果真慧眼独具！”
“谬赞谬赞，小意思啦。”
巨大的龙首之上，哪吒正追着前方身影，扬声道：“璇玑你看，我这法子绝妙！”
“看到了看到了。”风声急促，刮来她含笑一句，三界中，也就只有他能拿着真君的金弓银弹作跳板了…
眼看自家青梅完全没半点留步的迹象，他揉了揉右肩，长睫轻敛，语气轻得融入了云间：“就是肩膀有点疼…”
又来这套…明知是计，璇玑还是被那话音绊住了脚步，微微侧目往后轻扫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往柱顶行去。
嗯？
嗯！？
真不回头啊！？
少年眸光颤了颤，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留情地直往终点，虽说是缓兵之计，本也没指望真能奏效，可被这般干脆地抛下，心头还是莫名涌上一丝涩意，竟生出些真切的失落来。
不过未等那情绪完全漫开，一缕长风便携着道明黄的符纸，飘飘悠悠地飞来，稳稳地贴到他的肩侧。
清凉柔和的灵气自符中散开，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将方才那硬抗一击的酸痛给徐徐疏解。
他怔了怔，先前那点失落顷刻间被冲得无影无踪，抬首看去，前方背影步履不停，仿佛那道符只是风吹错了方向，刚好落于此处。
“嗯？这谁家的符箓啊？怎么贴得那么准啊？”哪吒眸光灿灿，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起，当即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清风不定，夹杂着一声无奈的叹息：“…闭嘴，快走吧。”
他笑得更开心了，三两步赶上去，同她一道消失在了柱顶的尽头…
攀到龙腰处的胖仙人望着这一幕，摇头晃脑地感慨：“瞧瞧，瞧瞧！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道友道友，且慢些。”后方的仙家带着新加入的八卦小团体凑上前来，缓了口气，诚心请教道：“那元君明明停了脚步，还送了符，是心软了吧？”
“不懂了吧？元君这叫公私分明…该走的时候绝不回头，该给的时候亦不含糊，拿捏得死死的，懂了吧？”他说罢，甩出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妙啊！”其中一名背着大葫芦的小仙猛地拍了下手，“不亏是元君啊！”
胖道人灵活矮身，躲开又一道擦边而过的剑光，咂嘴道：“哼哼，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个中意味尚需慢慢体会才是！”
“受教、受教！”他身旁的那小撮仙神听得齐齐颔首。
龙柱之上，笑声渐息，那津津乐道的议论声却随风飘得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逍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