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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辨微 若不拿个头 ...

  •   热。

      神识中的虚茫感散去,意识回笼时,蒸腾的热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置身于巨大的丹炉之中。

      炎域吗…目之所及,是一片赤红与焦褐,天空是暗沉的赭红色,流火如蛇在云层中穿行,远方是嵯峨的火山,近处是龟裂的大地,地面上遍布沟壑,其间汩汩流淌着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火行灵气狂暴而活跃,空气因炽热而扭曲,弥漫着硫磺与多种奇特药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神识稍微一扫,立即感知到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植物在此顽强生长…

      有扎根于岩浆内部,花苞内凝结金色晶体的烬天红;有通体赤红、叶形如刀的丹叶刀兰;亦有在热风中簌簌抖动宛如凤凰翎羽般的拂羽芝…细察之下,甚至能看到随着灵气流动,在空中飘飞的火绒花孢子。

      炎域中,已有数道强弱各异的神识散布其中,皆在争分夺秒地探查这片炽热大地上的每一株奇花异草、每一块暗含药性的晶石,显然是打定主意,先将这一域的灵材尽数记全,再作计较。

      既是考辨微,那自当通观全局,明辨生克。

      待将此间大致地貌、灵气流转、药材分布的规律牢记于心后,璇玑收回神念,未急于加入这场竞争,反而身随意动,顺着卷中法则过渡向另外一界,灼热的气浪瞬时被砭骨冰寒取代。

      无边无垠的冰原映入眼中,寒气凝成细小的冰晶无声飘落,周围俱是万年不化的玄冰与深不见底的寒渊,幽蓝的光芒闪烁在冰棱间,极寒中亦有生机,冰裂缝隙中,是散发着异香的霜挂铃;崖壁上,是悄然绽放的雪魄莲…

      未过多停留,神念再转。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耳边炸响!紫电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幕中狂乱舞动,不时劈落在下方翻涌着浆液的沼泽中,激起耀眼的电弧,雷霆过处,种种药性极端而猛烈的植株于毁灭中被激发而出…

      最后一处,灵墟。此处不同于前,这里灵气充沛得近乎实质,蒙蒙细雨滋润着每一寸土地,古木参天、奇花遍地,灵芝仙草随处可见,万物在此生长交融、竞逐共生,故而生出许多性状奇异的变种,生克关系前所未有地纠缠难辨,属于最富饶也最复杂的药境,辨识难度堪称四界之首。

      也正因如此,灵墟内一片静谧,除了自己,竟再无他人。大多数仙家都明智地选择了环境单一、容易辨别的其他地界,待将那三处的灵药辨得差不多了,若有余暇,才会来此补足记录。

      纵观之下,她心中已大抵有谱,可转念又想,无相药境,既名无相,该是无相无界才对,怎会只拘于炎域、寒渊、雷泽、灵墟四地?

      “三炷香为限…最终以辨识种类多寡、信息记述完整、药性考据精准综合定夺,拔得头筹者为胜。”

      彼时芷璇仙子的话在脑中闪过,她忽地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原是个高明的障眼法。

      先言明以三炷香为限,再定下判定规则,时间如此紧迫,于是乎众仙只想到老老实实地铺开神识,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去辨认已知区域的药材,追求一个多和稳。

      这固然是最为直接稳妥的思路,可也于悄无声息间,将自身的心神和视野,困在了“有相”之中,错过了探索“无相”真谛的机缘。

      为印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无误,她没再将神念局限于灵墟之内,而是循着天地间气机流转的轨迹,无限地、耐心地朝外围延伸出去,远一些、再远一些…

      越过熟悉的草木奇葩、掠过边缘的灵气薄雾,最终轻轻地碰到了一层无形的界壁,那感觉极细微,若有似无的,若非心神高度集中,换作往常,怕也浑然不觉。

      就是这里!

      璇玑心中一定,凝聚神识,对准那层界膜撞了过去。

      顷刻间,识海中天地清明,两方交界处,不同地界的灵韵在此中和,虽驳杂却流转有序,孕生出一众别处难寻的奇材。

      果然如此!

      山河无相卷,精髓全在“无相”二字!真正的无相,从不是划定疆界的四域分立,而是界域之间的流转相融,更是药材禀性的迁变共生,是那些非此非彼、介于两极之间的过渡之态。

      这四界非是孤立存在,彼此紧密相连,首尾相衔,犹如太极两仪,阴阳相济,轮转不息,甚至于在四界中心交汇处,应当是有一处承纳诸域灵气的无相之境。

      难怪敢号称“山河无相卷”,进来时她还有些疑惑,内含神妙不假,可似乎未达无相那般包罗万象的境界,如今一瞧,这名字确实当之无愧。

      看清一切后,灵台通明如镜,心中那点沉寂多年的好胜心,终是没按捺住,既然参赛,又恰好撞破了此间玄机,若不拿个头名,岂非太对不起哪吒押在自己身上的一百万灵石了!

      思路明晰,行动便势如破竹。四界内的药材虽多,却恪守生克原理,依循伴生之律,辨识起来如解连环谜题,环环相扣…找出核心关键的那株,就能举一反三,顺势推演出周边与之相关的一整片药材群落。

      千载来博览群书、钻研药理,那些植株晶矿,于她而言早已印刻在心,此时可谓信手拈来,无需细分。

      真正需要耗费心神的,在于各交界处的变种,以及推断中那片存在于中心的无相境。

      ……

      外界,而今已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明玉榜上的金字如同活过来了一般,正不断地闪烁、跳跃、攀升,牵动着台下所有旁观者的心神。

      议论声、惊叹声、分析声此起彼伏,有屏息盯着榜上名字变化,比自己参赛还焦急的;有彼此交头接耳,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亦有老成持重者捻须颔首,对着水镜中某些参赛者啧啧称赞的…

      下方,有熟悉往届盛况的仙家忍不住低呼一声:“快看!清砚先生已突破六千七百八十种了!竟比上次丹试还要快!当真了得!”

      话音未落,另一道惊呼声紧随而至:“祁师叔!祁师叔也到六千五百六十七种了!”喊话的蓬莱弟子兴奋不已地道:“他还辨出了几味隐于矿石中的变异灵药!”

      “不愧是祁师叔!”平日里暗中倾慕祁寒铮的仙子捂着绯红的双颊附和,眼神亮晶晶地黏在镜中人影身上,语气崇拜:“上次他同各位师叔伯出岛游历,看来收获匪浅!”

      “哎!快看快看!那不是我们的洛宁小师妹吗?竟也追进前十了!”丹道一脉的弟子激动地站直身子,随即又费解道:“不过她辨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啊?魇魂花、玄蛛绒…嘶,大多都是些毒物…洛师妹偏科偏得有点严重啊…”

      “咦?那位…是谁啊?怎的一个也没辨出来?”

      人声鼎沸中,忽而响起了一道迟疑的声音,众仙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将目光投向玉榜末尾,只见“曲璇玑”三个字孤零零地嵌在尾端,后面空空如也,与最前列动辄数千的战绩形成天壤之别。

      人群静寂了片刻,不知是哪位仙家犹豫着开了口:“这…这莫不是不懂药材,误报了丹试?”

      “可纵是再不懂,基础的那几味也该识得才是,怎会一株都辨不出来?”遥远的云台处,传来一声质疑。

      这话一出,议论声顿时炸开——

      “适才,我看她的那方水镜,入境后她并未立即辨药,反而接连移动了四界,就算是闲逛,也不该什么都没认出啊!”一位眼尖的仙者指向空中某面不起眼的水镜嚷嚷道。

      “什么!?竟有此事?”旁人大惊,“时间宝贵,大家恨不得再多一炷香,她居然还有心情溜达?该不会是故意搅局的吧?”

      万象镜中,那抹青影阖目静立于灵墟之内,身形纹丝不动,镜面上也未曾出现对应的药材名,仿佛已经放弃了似的。

      “莫非是自知不敌,干脆放弃了?”一声嗤笑响起,满是不以为然。

      “若是放弃了,直接退出岂不省事,何必在里面磋磨时间?”

      “许是另辟蹊径?可这蹊径未免也…忒不靠谱了吧…”另一位仙家摇头叹气,“一刻钟了,一株药材未辨,就算藏着后手,也不该拖沓至此啊。”

      一时间,这名字传遍了灵华顶,众说纷谈。

      一部分仙神质疑她滥竽充数,抑或是初次参赛,被这宏大玄奇的药境震慑,不知从何下手;大多数则惋惜那宝贵的入境机会,竟被她如此虚耗。

      更有此前在殿中,听闻了她与苏映雪赌约的仙神,看热闹不嫌事大,认为璇玑过于轻狂。

      仅有极少数心思沉稳、眼光毒辣的仙家,尚抱着一丝期待…能得三太子如此维护、又被青涟仙君另眼相看的,当真会如此无能?或许…真是在酝酿什么?但这念头,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也渐渐被怀疑给淹没下去。

      单独设下禁制的云台之上,苏映雪将场中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尽收入耳,又反复确认了遍明玉榜上那栏空白,那股自冲突发生以来,便积郁在心底的憋屈怨气终于找到了个宣泄口,面上随之掠过一抹混合着快意、鄙夷,以及“果然如我所料”的刻薄冷笑。

      “我说什么来着?”她刻意提高了声线,“不过是仗着荫庇,糊弄了个神职。真到了场上,便立马原形毕露了!先前不还大言不惭要让我心服口服吗?哈…不知天高地厚,徒惹笑话!”

      说罢,眼波流转,含着隐隐的期冀和得意望向不远处的红影身上,眸光湛湛,盼那人能当场看清璇玑的不堪和无能,回心转意,明白只有自己!自己才是那个无论天赋、身份还是努力都足以配得上他的人!

      白蘅垂手站在她身边,碍于身份始终缄口不言,心里却揪作一团,焦急万分地盯着那方水镜,紧张暗道:元君啊元君,你到底在等什么啊?丹试分秒必争,哪能这般淡定?

      远在另一端的哪吒,霎时就察觉到了那道黏腻的目光,指尖轻弹,云台之上立刻弥漫起一层绵密的迷云障,将那烦人的视线隔得干干净净。

      他倒沉得住气,任凭场中如何沸反盈天,仍旧自斟自饮品着杯中茶,眉眼间一派悠然,半点不显烦忧。

      智者谋局,庸者谋子;风物长宜放眼量,何需争这一时一刻的胜负虚名?

      反是高空之上斜倚在祥云上观赛的青涟,听闻苏映雪那番刻意而为的嘲讽,斜斜睨去一眼,语调疏懒:“我当是哪里来的聒噪鸦雀呢?吵嚷得厉害,原来是真人的小徒弟啊,观棋不语真君子,何况是个连棋都看不懂的外行,也真是…好端端的小姑娘,偏长了张不知分寸、惹人嫌弃的嘴。”

      她为人素来倨傲,目下无尘,看得惯的,纵是山野精怪普通凡人,也客客气气的,看不顺的,管你是仙门尊长还是名门高徒,丁点情面不留。

      直说得苏映雪面红耳赤、血气上涌,下意识想驳嘴,却在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时浑身一抖,所有的气焰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位青涟师叔,性情古怪,医术毒术皆臻化境,行事只凭心意,从不管什么身份高低。得罪了她,谁知道会不会在哪个不经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施下一道独门的“小惩大诫”仙法,届时怕是连师父都未必能轻易解开。

      碧华元君一直坐于主位云蔼上,默默端视着二人间的动静,见青涟出言压制,并未加以制止。映雪这性子,太过顺遂,被人挫挫锐气,于她长远而言,未必是坏事。

      “青涟,你看这位璇玑元君,如何?”待场中因青涟之言稍稍安静,碧华元君才侧过眸,笑望着身旁女子,面上显露出几分怀念之色,“她同你当年一般,勘破了无相真意…”

      山河无相卷,原是她至蓬莱后,云游四方遍结仙家同道,耗费无数心血与奇珍,合力共铸的至宝。

      此卷现世后开启的初次丹试大比,参比者皆是三界中赫赫有名的丹师大家,盛况空前。

      彼时她同青涟曾打赌再较一场高下。那场比试,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于“辨微”,青涟凭借其神识深厚与广博游历见识,险胜一筹;于“拟方”,二人各擅胜场,思路迥异却皆臻妙境,打为平手;而最后的“炼丹”,她则以其对火候、时机与天地灵韵交融的极致掌控,略胜半分。

      如今,感知到璇玑那先观全局,再求精微之变的探查方式,碧华元君仿佛看到了当年青涟的影子,甚至还多了些沉稳与全局谋略。

      “无相啊…可惜我当年神识差了些,止步于无相境处,只辨出六十六万数,若换作现在,三柱香都不用。”

      听碧华提起旧事,她眯起眼来,漫入悠远的往昔,轻喟一声:“她的话,我前日便见识过了,医术造诣上没得说,现下一看,心思通透,还沉得住气、稳得住心,好些年没遇过这等心性的仙家了。”

      “确实难得,只是可惜身无神火,否则此届丹试,恐能尽拔头筹…”碧华元君颔首,话音一转,不无遗憾,真正的丹道,终究需要以神火炼真丹。

      “元君没有,可那位三太子有啊。”一侧的黑衣仙君支着脑袋,下巴朝台下扬了扬,“三昧真火,乃至阳至纯的天地神火,用来炼丹,再合适不过了。”

      “你是说…让他二人协力完成?这…”

      历届丹试,并非没有一同炼丹的前例。但丹道,讲究心神合一,对火候、药性、时机的把握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二人配合,要求彼此信任无间、心神相契,且神识相合,否则稍有不谐便有可能导致药性冲突、火候失衡,乃至炸炉。故而,虽有先例,却鲜少有人敢尝试,成功的更是凤毛麟角。

      “试试嘛,又损失不了什么,否则岂不太可惜了?”青涟挑眉,语气洒脱:“单人炼丹已是不易,两人的话,难度再添数倍,不更能考验真本事?若是赢了,旁人看了也是心服口服,绝无二话。”

      “待看看她是否能连胜两试罢,说不定,今日真能见识一番。”

      碧华眉眼舒展,随即似想起什么,沉声道:“这么说来,有一事很是奇怪。真人素来超然,甚少过问三脉比试之事,更别提拟定考题。可今次,他却破例寻我商议过这第二试拟方的题目。我当时只想他或许是心血来潮、又或是对某类丹药有所期待,如今细想…”

      话未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眸光已落在了镜内的神念虚影上,莫非是北极真人早已测算到了什么,借此来成全两人一个契机?

      “你是说真人早知他二人会来灵华顶?”青涟眸光一动,视线在万象镜和哪吒之间几度游移。

      “可能吧,且再看看。”

      正当二人交谈间,下方光景,却忽然起了变化。

      那道属于璇玑的水镜之上,竟开始源源不断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药名,起初还能看清楚条目,但短短两三息间,镜面滚动的字迹便在一瞬连成了片,化作一线一线的流光疯狂划过,快到了令人眼花缭乱,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地步。

      ……

      一名靠前的蓬莱弟子失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万象镜出问题了吗?…不对,碧华元君都未开口!” 一位外来丹师亦是满脸愕然。

      云台上,白发老仙骇然惊叹:“如此巨量的药材信息,居然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辨识、归纳、并清晰记录…这是何等磅礴的神识,何等恐怖的记忆力与见识!”

      ……

      随着水镜内骤起的剧变,以及明玉榜上同步急速飙升的名次,灵华顶上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论是见多识广的外来仙神,还是蓬莱本岛熟悉本关难度的仙家、弟子,皆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得面色大变,先前对璇玑的质疑和轻视,此时尽数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悬于高空的玉榜上,曲璇玑名字后的光符,闪动得完全看不出具体字样,只看得到她的排名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一路向上冲去,眨眼间,越过中游、挤入上游,最后稳稳地占住了头名的位置,且那字迹仍在一刻不停地变换着…

      “天哪!快看!她超过了洛师妹了!”

      榜单上,洛宁的名字被金色的流光掠过,滑落至第五。

      “祁师叔!祁师叔也被追上了!”

      祁寒铮的那一栏,在榜单第二的位置上短暂地停留了会儿,旋即被后来居上的名字所挤下。

      “不得了,连清砚先生都被她压下去了!榜首!她到榜首了!”

      最终,在近乎破音的呐喊中,那名字携着耀目的金光,稳稳盘踞在榜单之巅,再不动摇。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苏映雪双目圆瞪,脸上血色尽褪,先前那点讥诮和快意早已荡然无存,脑子里嗡嗡作响,眩晕得差点令她没站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心中疯狂嘶喊。

      那仙君分明修为平平,神识怎会强大到如此境地?一定是明玉榜出错了!是万象镜被干扰了!是…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手段!

      倒是白蘅,很是激动地捂着嘴,先前的焦灼与担忧尽数化作喜悦,她虽与璇玑相识不久,可这位元君进退有度、待人谦和,本就让人心生亲近,此番眼见绝境逢生,那份畅快再也压抑不住。

      “可以啊!这位元君的神识同我相比都未必落下风,不知是怎生淬炼出来的,过后还真想讨教讨教!”青涟直起了慵懒倚靠的身子,眼中异彩连连,抚掌笑言:“碧华,我赌她能在时限内辨完无相药境,打破我当年的旧绩。”

      他们这些掌评仙君,常年钻研丹道,于神识上的造诣远胜寻常仙人,此刻更能明了,璇玑的神识到底有多浩瀚磅礴。

      碧华元君凝视着万象镜,面上尽显欣赏,颔首道:“看来这第二试,当真是为他们所准备的。”

      神识如此强大,即便没有心意相通的默契,亦可单凭自身神识调控搭档的细微之处,更别提他二人如此亲密了…

      想着,她撩起眼来,若有深意地瞟向远处那个畅怀朗笑的红衣少年。

      唉…只是不知要遭什么劫难,竟需那般玄妙的丹药来救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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