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救反派当首富》游遇艺

30、第 30 章

　　第二天下午，陈东如约到了篮球场还书。只是杂志里，还夹了一张写高频电路难题的信纸。那是他所在实验小组最近卡壳的题目。他存着试探的心思。

　　当天晚上，江海盯着那张写满复杂公式的信纸看了几分钟。不同于学院派的“纸上谈兵”，他用最底层的实操逻辑，更多考虑到了实际应用，找出了问题所在。在题目旁边写了步骤和参考参数，只要是同专业的学生一定能看得懂。

　　当叶雯把这张纸再次拿到陈东面前的时候，他眼底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也促成了第三次见面，地点依然是在京华大学。只是，这一次叶雯没再绕圈子。她可不想没完没了继续玩这类的“猜谜游戏”。

　　“陈同学，”叶雯看着陈东，语气坦荡，“我们费这么大劲帮你们优化电路，除了技术交流，我也确实是有求于你。”

　　陈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有个实验项目，现在卡在了核心元件上。市面上找不到合格的三型锗管，这对你来说，应该也就是匀出一点实验耗材的事吧？”叶雯不卑不亢的态度仿佛在说着：我不是来攀附你的权势的，我只是在跟你进行技术资源的置换。

　　陈东恍然大悟，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原来这姑娘之前那副偶遇做派，全是给管子铺路呢。这么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接近，如果换作别人，陈东也许早就冷脸了。但叶雯这种披着学术外衣的“互通有无”，反倒让他觉得分外新鲜，而且她也的确帮他们小组解决了卡壳已久的问题。

　　“匀出一点实验耗材，确实不算什么难事。”陈东点点头，朝着叶雯走近了半步，低声说：“不过，能不能拿到，还要看看你能不能再帮我解决一个棘手的麻烦。”

　　—

　　东厢房江海的房间里，那台黑色功放设备被搁在工作台上。模块没有太多花哨的修饰，金属外壳做工精良，上面印着一排泛着冷光的英文字母，散发着高高在上的昂贵气息。

　　这是京大周末联谊舞会主音响的核心功放模块，也是陈东口中那个“一开机就啸叫、怎么调都不对”的棘手麻烦。

　　江海坐在工作台前仔细研究着。这大半个月来，叶雯在跟谁打交道、在谋划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嫉妒吗？当然。只要一想到她对别人笑，他胃里就直往上泛酸水。但在此刻，看着这台让别人手足无措的设备，他心里生出更多的，却是一种极其隐秘的掌控感。

　　他拿起十字螺丝刀，熟练地拆开机器背板。灯光下，他眼神专注得没有一丝杂念。万用表的红黑表笔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游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需要从他手里，拿多少个月的指标？”

　　“三个月吧，起码要够咱们用到过完年。”

　　江海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头从桌底下的废料箱里，翻出一个旧变压器铁芯和一卷极细的漆包线。“原电路的负反馈电容和前级阻抗不匹配，改原电路来不及，我重新绕个匹配器串进去。”

　　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手工绕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均匀的力道。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不知不觉滑过了深夜十一点。

　　江海微微弓着背，手指灵巧而用力地将纤细的铜线一圈圈缠绕在铁芯上。铜线很细，绷紧时极其勒手，没过多久，他的食指边缘就被勒出了一道道发白的深痕，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雯没有去睡觉。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子另一头，复习完专业课后又开始整理最近一段时间的账目。

　　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份静谧中仿佛透着任何人都插不进来的默契。

　　到了后半夜，凉风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

　　叶雯合上账本，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她看了一眼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的江海，起身端起桌上的旧搪瓷茶缸，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歇会儿，先喝口水。”

　　江海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视线从设备上移开，落在那只冒着热气的茶缸上，又看了看叶雯眼底的血丝。

　　“你先去睡，马上收尾了。”江海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滚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

　　叶雯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却摇了摇头。她拉紧了披在肩上的薄外套：“我还不困，再看会儿。”

　　江海看着她，也没再劝，只是放下茶缸，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烙铁。

　　凌晨两点，烙铁头最后一次触碰松香，升起一缕白烟。

　　“成了。”

　　江海剪断多余的线头，用绝缘黑胶布将那个手搓的方形小盒子紧紧缠了两圈。他找来两根导线，将那个黑盒子连接到那台昂贵的进口设备上，然后接通了旁边的一个废旧收音机喇叭。

　　“要试试？”叶雯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前。

　　“嘘。”江海低声示意。在按下电源开关前，他谨慎地将功放机的音量旋钮拧到了几乎最低的刻度。

　　按下开关后后，没了刚拿回来那会儿那足以吵醒整个院子的刺耳声音，烦人的电流声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江海收的是哪个频道。短暂的沙沙声后，一段流利的英语播音，极其顺畅在耳边响起，音质清晰到可以听得清每一个单词。叶雯又往前凑了凑，耳朵几乎贴在了上面。她没注意的是，她的头几乎贴进了江海的胸膛。

　　“哇，太完美了！”叶雯起身后，朝江海竖起大拇指。

　　江海“战术性”擦了擦手，想要抑制脸上的热气。如无其事地将那个修理好的设备，朝着叶雯面前推了推。

　　“明天早上，拿着它去换你的指标。”

　　—

　　第二天上午，京华大学的大礼堂。

　　陈东坐在第一排的折叠椅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钢笔。他面前的舞台上，几个一起玩的男生正对着一堆拔了核心模块的破烂音响长吁短叹，距离周末的舞会只剩不到两天了。

　　把那台进口功放交给叶雯，本就是他的一步闲棋。连他们几个专业的人都搞不定的原装西德设备，怎么可能指望一个非专业的女生能修好？他抛出这个难题，不过是想挫挫她的锐气。再说了，三极管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他甚至连她灰头土脸回来还机器时的说辞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也许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再顺水推舟地请她喝瓶汽水，继续这盘有意思的棋局。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侧门被推开了。

　　叶雯逆着阳光走进来，步履生风。她径直走到陈东面前，将她昨天带走的进口设备不轻不重地搁在了他旁边的空椅子上。

　　陈东停下转笔的动作，挑了挑眉，刚想开口给她个台阶下，却看到机器的旁边，多了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丑陋方盒。

　　“你们重新把功放接回主板试试。”叶雯指了指那个丑陋的黑盒子，“加上这个匹配器，直接通电。”

　　陈东狐疑地盯着那个仿佛从废品站捡来的盒子，但他还是站起身，亲自拿着设备走上舞台，按照叶雯的指示，将那个匹配器串进了主线路。

　　电源接通的瞬间，预想中那刺耳的啸叫声根本没有出现。陈东不可置信地愣了一秒，一把按下旁边磁带机的播放键。

　　下一秒，优雅的钢琴声如同清澈的泉水一般，从那几个巨大的喇叭里倾泻而出。低音浑厚，高音清亮，连之前的电流底噪都被过滤得干干净净。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台上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不知道陈东施了什么魔法。

　　陈东站在舞台上，目光从那台完美运转的机器，缓缓移到了台下叶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眼神里带着惊讶。

　　他深深地看了叶雯一眼，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硬卡纸，在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后，郑重地递了过去。那是一张舞会的请柬。

　　“叶同学，为了感谢你的帮忙，这周末的联谊舞会，我希望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来参加。”陈东的语气里，这一次带着真诚，还有平起平坐的欣赏。

　　—

　　周六傍晚，天边烧起了一大片浓烈的火烧云，将顾家小院的地面照得通红。

　　叶雯推开东厢房的门，走了出来。

　　她今天挑了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锁骨。下身是一条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工装长裤，腰间束了一根细皮带，将原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身勒得更加纤细，外面套着一件深卡其的风衣。看起来不像是去参加舞会的，倒像是去签合同的。

　　“江海，自行车搞好了吗？”叶雯一边将袖口往上折了两道，一边往院子里走。

　　院墙根下，江海正蹲在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旁。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洒在叶雯身上，将她整个人勾勒出了一层耀眼的金边。她美得惊人，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美丽。

　　江海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干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雪白的衬衫领口，停留在她那截精致的锁骨上。

　　有一瞬间，他想把她拽回屋里，想把门锁上，想告诉她那管子大不了他去黑市拿命拼。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克制地垂下眼帘，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悉数掩藏。

　　江海站起身，拿起干抹布。然后走到自行车旁，将后座上刚刚用湿抹布擦过的座位，又用力地擦了几下。

　　一切准备就绪后，江海长腿一跨，坐上自行，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出一丝波澜：
　　“上车吧。”

　　叶雯走过去，习惯性地把装资料的包递给他，顺势在后座的软垫上坐稳。

　　“那个匹配器是用旧铁芯和废漆包线绕的，扛不住那台进口机器的满功率直推。”江海双手握住车把，感受着后座传来的重量，低沉的嗓音顺着风传到叶雯的耳朵里，“大概撑半年，线圈就会彻底烧穿。”

　　叶雯轻笑一声，伸手虚虚地攥住了他蓝工装的衣角，“足够了。我们也只要三个月的指标，多了不安全。而且我可没保证这个机器一定能修好，现在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