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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Okay, Gin 这符合Gi ...

  •   说完后,安娜在等。猜想在这个难搞的男孩面前,她能得到的回答并不会好听。
      然后他不负所托、真的一开口就该死地嘲笑了她,但并不是抨击安娜虚张声势或不自量力;就噙着某种介于讥诮和了然之间的情绪,精简地说了句“呵,你们女孩儿”。
      现在打口水仗显然是不够明智,她忍了一下,但还是翻了个白眼:“至少我已经说服你了,是不是?Come on,动作快点。”
      安娜在他面前转过身,半蹲下去。
      发自内心地希望他已经做好了被“你们女孩儿”背出去的心理准备。
      集装箱里静悄悄的,安娜感觉得到身后的人动了一下,好像就只是单纯地动了下,没有把手搭上来。就像是他忽然不急着从这儿离开、或者是他其实不知道要怎么正确地待在别人的背上似的,“手,肩上或者绕着脖子,”她提醒他。“我建议绕着脖子,因为我们之后得跑起来——”
      “闭嘴。”这一次,很难得的,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里,有一些没藏好的烦躁从裂缝中渗出来。
      而安娜背对着他,这等于是彻底将背部暴露出来,无论是维持着这种等待的姿势、还是她看不见的那个人变化的态度都在显著降低她的安全感。安娜顿时心生警惕,有那么一秒,她脑中飞快闪过他会不会从背后忽然掐住她、或者推她一把的念头——通常来说被袭击的时候都是这样,无论你走在哪都有可能身边忽然伸出一双要推倒你的手,在这个狗屎世界里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称得上安全的——然后,那两只手终于搭了上来。
      没像她说的那样环绕住脖颈,但当然也没推她。与其说扶着,更像是钳制着她的肩膀,动作比他之前更加强硬,简直令人疑惑他为什么完全不会因为拉扯到伤口而感觉疼痛。又或者他只是把它们藏得太好了。无论如何,那份胁迫感让安娜觉得不太舒服,会让她联想到那个在学校时,总喜欢把她摁在垃圾堆中或者储物柜上的金发坏小子;但又不至于到如同那位孤儿们共同的监护人一样,只是存在就让人感到恐惧的程度。
      以及……不得不说的是,背后增加的重量完全比安娜预想中要重。她向后伸出手,尝试着勾住他的两条小腿——好冰,比她这双没有防护、一路经受冷风吹袭的手更加失温,没能给她提供任何额外的、通常来自人体皮肤的暖意,要知道在冬天,即便是把手夹在自己的膝窝也远比这暖和得多。
      与此同时,身后的人无声地痉挛了一下,就像是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给烫伤。
      安娜实际上就在这一刻又有些心软。她心想自己不介意他贴近一点:她是会对陌生的肢体接触感到紧张,但她也在圣诞节时拥抱过孤儿院里的一些男孩女孩;在这样冰冷的夜晚里,如果他试图取暖,如果他表现得需要一些温度,那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他表现出来的全部就是他不需要。可以说,他根本是刻意地避免过多的身体接触——安娜还没有愚蠢到认为他真的这么有礼貌的程度——只有下半部分不得已紧贴着她,前胯突出的骨头硌着她的背,绷紧的肌肉仿佛一张拉满的弓,似乎准备随时把他像箭一样射出去。行吧,可能这儿真的有什么东西让他过敏,安娜背着他站起来。第一步有点歪,而他立刻伸手扶住了墙。稳住了。
      “我是安娜。你呢?”
      一股刺激性的铁锈味随着身后的声音一同飘了出来,“Gin.”
      说真的那听起来不像个名字,不过安娜对此作出的反应就是缺乏反应。她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用来对这件事大惊小怪,正在努力摸索着将两个人从一片漆黑的集装箱里挪出去:“Okay, let’s go…Gin.”

      ——当你在法律上的监护人有且只有一个酒鬼父亲的时候,你可以想象他能对你做出任何荒唐的事情。
      Gin不幸正是如此,他敷衍的、戏谑的名字,早在他会读写并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它之前,就已经成为了酒鬼对他嘲笑的象征。他对此不是那么有所谓——又或是他只是忘了那段可能对此有什么所谓的时间,他说不定甚至适合这个名字。鉴于他对酒精的适应性,因为他的整个幼儿时期基本浸泡在酒瓶和脏话里;无论当时经历了什么,事实是他依然很好地活到了现在,这就够了。
      从来没人指望那个在社会意义上是他监护人的白痴能对此做得更好。
      和家附近其他的同龄人差不多,他读到中学就辍学;一半是因为酒鬼出不起学费,另一半是他觉得校园生活太浪费时间。他的确对未来有一些计划。所以他会在放学后找点儿活做,而辍学后能赚到钱的途径就更多。在最初,那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恶棍以及小流氓是干扰他的主要来源,他们尤其爱拿他的名字开些愚蠢的玩笑,Gin固然对他们肤浅的幽默感嗤之以鼻,但这不意味着,他就不会主动纠正他们。
      再后来,毛躁的同龄人们提到Gin这个单词时就只剩下安静和谨慎。这符合Gin从小习得的规律,疼痛永远是最好的教训。不是说拿其他事情挑衅他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集装箱,正试图避开巡逻守卫,缓慢地向出口方向移动。
      这个叫安娜的想象力丰富得有些冒犯,似乎在脑子里揣测他是因为被一个女孩背着很羞耻,害羞所以不知道如何自处。Gin自认为没义务向对方说明自己只是厌恶眼下不得不依赖别人的处境,甚至于觉得这种猜测都有在暗示他心理幼稚的嫌疑;但凡她敢表现得再明显一点,被视为是在挑衅都很正常。
      “你比我想的重一点。”她嘀咕着说,好像没意识到这是她重复抱怨的第三遍一样,绕过一个拐角在阴影中快步向前走,并握住他的小腿,仿佛试图往上托举一下。Gin立刻警告意味地捏紧她的肩膀:“不。”
      “你腿疼?”这傻瓜显然误会了。
      “是让你别乱动,”Gin说。“你把我摔下来的话我就杀了你。”
      “哈,你真会开玩笑……呃,你是在开玩笑吗?你是吗?……真见鬼,为什么我不干脆让你自己爬出去呢?”

      到出口之前他们碰到了麻烦。
      “说真的,我好像还是有点耳鸣,那是我的幻听吗?”
      为了节省体力,安娜一路上尽量不说话,这会实在忍不住了。Gin似乎也听到了更远处隐约的吠叫,因为他很快肯定了她的想法:“……你没听错。这里的警卫还配备军犬?”
      ……岂止是军犬啊?语言很难形容安娜现在的心情,能说脏话吗,不能?那她没什么想说的了——因为在里维拉德利,狗绝对是一种称得上邪恶的生物。不是说他们全部是坏蛋,但可能是受到里镇野蛮和放纵的环境因素影响,一见面就冲人摇尾巴的狗和一见面就冲人大叫、扑倒、撕咬的狗的比例能达到惊人的1:10,受人训练的狗就更危险。
      “Holy shit!”灵光一闪,她还是骂出来了。“我的外套——绝对是我的那件外套。”
      那件落在警卫手里的棒球夹克,安娜没穿多久,但丢给受过训的军犬那绝对够了。狗找人的速度可比人找人要快得多。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那真的发生了,安娜总觉得不绝于耳的、凶恶的吠叫声正在变得清晰,也就是说那些该死的贪婪的狗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她对此感到挥之不去的焦虑。背着一个瘸子和狗赛跑那是毫无胜算,但她还是没忍住小跑起来。
      “别跑,别犯蠢。”阻止她的是Gin。他没有追问,但好像已经从她的话、她后背以及半边身体沾上的碎土和灰尘、褶皱过多的上衣中推断出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你最好保留体力,无论他们是否追上来——听着,如果事情注定要发生,逃避没有意义。”
      这样的话让安娜心烦,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我想想办法。”
      减速,放缓呼吸,她努力冷静下来思考了下。
      “行吧,来我帮个忙。”
      Gin吐出一个词,声音被夜风吹得直冒凉气:“说。”
      他正在凝神注意身后逐渐响亮的那些脚步声和吠叫,这一路上的距离他能估算出来,算上安娜的速度、声音逼近的频率、地形对双方的干扰,如果他们没有在两分钟内逃出去,那就不得不和这个港口的警卫队正面交锋。没必要告诉这个叫安娜的,他这样判断。不需要加剧她的精神紧张,以免她失控后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帮我把上衣脱掉,然后丢出去。”
      开口交流在加剧安娜的体能消耗,日常锻炼出的运动能力让她直到现在才开始尝到喉咙里泛起的铁腥味,这已经是件幸运的事,她很快咽掉它。“你知道的,不要丢在我们走过的路上,狗会……”
      而Gin,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像是在那瞬间理解了她的意图。他什么也没说,但已经从背后将手伸向她的颈前,几根同样被夜晚的低温冻得发白的手指很快摸到了安娜校服领口的扣子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Okay, 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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