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难眠的夜晚 失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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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光温柔地覆住整座布堡，高耸错落的塔楼尖顶褪去了白日的肃穆，静静隐没在无云的夜幕之中。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漫过古堡斑驳的石墙，铺满广袤的星星湖湖面，将粼粼水波熨成一整片流动不息的碎银，随微风轻轻晃荡漾开层层柔软的光纹。
星星湖畔的幻彩琉璃竹林安静下来，偶有晚风穿叶而过，拂动通透莹润的竹身碰撞出清细碎落的叮咚轻响，似远山摇曳的风铃，又似夜色私语的呢喃，悠悠荡荡弥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远处的黑暗森林沉陷于浓稠的黑暗，层层林木叠起幽深的墨绿轮廓，像一道横亘天地的厚重屏障，隔绝了城堡的烟火温柔与远方未知的苍茫夜色。
黑暗森林中心矿洞的维度裂隙虽已被封印，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还在，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李启元的心口。
寝室内月色浅淡，安静得能听见时光流淌的轻响。李启元平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怔怔凝望着头顶古老的石质天花板。天花板上古老岩石的上面有细微的纹路，在月光下像一张模糊的地图。她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了，久到那些纹路开始变形，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李启元在心里叹了口气。长夜漫漫，她却的毫无睡意。
她翻了个身面朝雕花石窗。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着一道纤细的缝隙，月色顺着缝隙钻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割出一缕笔直细碎的银光。她定定盯着那道狭长的光带，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白日里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循环回放。
维度裂隙散发出如同粘稠尘雾般的紫黑色光，以及里面那种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能量。赵教授说的话，“维度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撕开的。”法厄农说的话，“世界崩毁之前曾经有人发现过维度裂缝，但人们以为那是战争导致的。”
还有法厄农，她想起往日的他永远是半透明珍珠白虚影形态，身形轻盈地悬浮漂浮，似随时会随风消散，缥缈得不属于这世间。
可封印了维度裂缝完成系统任务后法厄农常年虚浮的身形骤然凝实，朦胧的光影褪去，从一抹无根无凭的残影逐渐化作真切伫立人间的鲜活身影。
她再次翻身，面向冰冷的石壁。墙面悬挂着一幅老旧的魔法画像，画中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古老女巫。她头戴高耸的复古尖顶巫帽，双目轻阖，安然沉眠，绵长轻柔的呼吸起伏不定，连带老旧的画框也跟着微微颤动，静谧又安然。
她望着画中安睡的人影，心底的疑惑层层堆叠，缠绕成结。
法厄农是守护布堡的半幽灵，两界融合度超过百分之五十之后可以在整个魔法世界里随意活动，但实体化还是第一次。
是因为两界融合加深的缘故？还是因为维度裂缝的能量对布堡和他有影响？或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实体化了？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无数猜测盘旋往复，终究无解，只余下满心茫然。她辗转反侧，再次翻回平躺的姿势。
维度裂隙的彼端究竟藏着何物？
是谁在冥冥之中执着撕裂两界屏障？
这般肆意破坏的目的究竟为何？
这场跨越时空的维度裂隙与千年前那场覆灭天地的魔法世界崩毁究竟有着怎样的隐秘关联？
而这一切又是否与法厄农突如其来的实体化息息相关？
无数疑问如同水底滋生的泡泡，接连不断从心底冒起，浮上思绪，密密麻麻纷乱不休。她想要逐一厘清，牢牢抓住，可所有线索都缥缈无依，终究无从捕捉。
她在床上反复辗转，柔软的被褥被揉得凌乱褶皱，蓬松的枕头被反复按压，拍扁，指尖落下，便塌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反复数次，依旧无法抚平心底的焦躁。
她瞪着身下无辜的枕头，无奈又失笑，抬手将枕头翻面。微凉的布料贴着滚烫的脸颊，稍稍抚平了心底的躁动。
可片刻安宁过后，纷乱的思绪再次卷土重来。
“啊……”她埋首枕间，闷闷的叫了一声，索性不再深究。
无解的谜题她多纠缠也无益，不管是维度裂隙隐患还是两界融合都自有异事部的专家团队搞清楚，到时候她只需配合就是。
比起遥不可及的隐秘危机，眼下最要紧的是明日正式开启的新生课程。魔咒课、魔药课、变形课……满满当当的课程安排，一堆事等着她呢，她还是多操心操心这个吧，这可是系统发布长期任务。
念头一转，纷乱的思绪骤然沉静，心底自动罗列起清晰的待办清单。
小巫师们最期待的飞行课场地早已反复核验，一切规整就叙。飞行扫帚的结构早就被异事部的专家们研究明白，已经可以量产，甚至是私人订制。所以扫帚的数量充足，足以满足所有新生实训。
魔咒课教室布置完毕，用于实操练习的羽毛整齐摆放、一应俱全。
魔药课各类课用材料经由格雷教授逐一细致清点，分毫未差。
说起格雷教授李启元就觉得有些头疼，自从他和现世那些中医药大佬和玄学界擅长药理炼丹的那些道长接触后，就彻底沉迷在两个世界魔药/丹药的交流中不可自拔，就连魔药课他都完全交给那几个魔药助教了。
用格雷教授的话说是‘一年级的小巫师能不作妖，照着课本按部就班的熬制成药剂就已经让人谢天谢地了，这种课程教授他的助教们完全可以胜任，根本不需要他这个魔药大师出手。’
这话倒是不假，格雷教授挑选的那几个魔药课助教在他每日如同毒液喷洒般的教导下真的是拼了命的学习，熬过了将近小一年的地狱学习，教低年级小巫师的魔药课真的是绰绰有余。
李启元面对这种情况能怎么办呢？她总不能强迫一个几百岁的魔药幽灵大家非去给对魔药一窍不通的小巫师上课不可吧。反正林小小他们几个助教完全能胜任魔药课的教学工作，她也值得同意了。
德鲁伊变形课五年级之前是不涉及到德鲁伊人体变形的，前五年的课程都是死物变死物，和死物与体型较小的活物之间的变化，所以需要准备的教学用具在现世就可以买到。
一桩桩、一件件核对完毕，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天边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李启元拢紧温热的被褥，闭目平躺，任由睡意包裹周身。
今夜和李启元一样辗转难眠的，还有初入魔法世界的新生小巫师们，他们无一不是怀着满心雀跃与微微的忐忑不能入睡。
弗拉姆塔楼里的公共休息室里沙发坐垫歪歪斜斜散落各处，几名少年围坐在一起，压低嗓音叽叽喳喳低声闲谈，眼底满是对即将开始的魔法学习之旅的憧憬。
“你们说飞行课会不会特别难啊？我之前看直播，授课教授飞行姿态超帅，我为了能早点飞可是把飞行守则背的滚瓜烂熟了。”
“我也是，所有的课程里我最像上的就是飞行课。不过我爸妈不想让我上，怕我掉下来或是撞到哪里。我才不听他们的呢，这可是飞行啊！不会骑扫帚的巫师那还叫巫师吗？”
“说的对，我妈还写信给异事部和校长让他们取消飞行课，还说她要求来陪读，说出了任何意外她要投诉布堡。”
“啊！你妈咋这样啊？异事部和校长同意了？”
“当然没同意，咱们校长老硬气了，回信直接拒绝我妈的所有要求，不会取消任何课程，学校有专属医务室，所有外伤一瓶魔药下去就好。如果实在担心孩子可以放弃来布堡求学。”
“那你妈咋还让你来了？”
“我妈被我奶、我爷、我姥、我姥爷和我爸一起骂了一顿，说她就是杞人忧天，小题大做。”少年撇了撇嘴，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庆幸，伸手撑着软软的沙发靠背，语气满是向往。
“他们都说能进布堡学魔法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挤破头都来不了，哪能因为一点磕碰风险就半途放弃。”
周围几个少年纷纷点头附和，小声发出赞同的唏嘘，“就是啊！魔法本来就是冒险和成长，哪有全程安安稳稳、一点风险都没有的道理。”
“我早就盼着摸扫帚了，想想能腾空飞过城堡塔楼、掠过星星湖上空，简直太酷了！”
话音落下低低的笑声在金红配色的弗拉姆公共休息室里轻轻漾开，驱散了深夜的沉静。少年们越聊越尽兴，音量渐渐不受控制地拔高，打破了塔楼的静谧。
走廊尽头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生活老师探出身来，眉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已经十点半了，按时就寝。”
少年们相视一眼，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慢悠悠起身，朝着宿舍踱步而去。
走到楼梯口，有人忍不住回头追问：“老师，明天早上几点起啊？”
“七点准时起身。”
“这么早？”
“八点准时开课，吃完早饭刚好上课，不早了。”
“那明天早饭吃什么呀？”
“学校食堂从不亏待孩子，好好睡觉就够了。”
少年琢磨片刻，深觉有理，笑着转身融进了宿舍夜色。
赛伦学院的宿舍在主塔楼西翼的地下，在公共休息室里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能看到星星湖里成群闪烁游动的星星水母，月光透过湖水如同被揉碎的银辉散落进高窗，气氛温柔静谧。
几名少男少女围坐壁炉旁，姿态松弛慵懒。有人怀抱着从家乡带来的柔软玩偶，有人盘腿窝在沙发软垫之上，有人在和爸妈轻声打电话述说这一天的美好，还有人俯身趴在木质桌沿，支着下巴闲聊打趣，白日里的飞行课话题早已悄然跑偏，满是少年人的烂漫遐想。
“你们说像布堡这么老的城堡，会不会跟电影里一样藏着很多密室？”
“肯定有啊！所有古老城堡都有不为人知的密室。”
“会不会有那种专属密室？只有特殊身份的人才能进去，里面还藏着魔法宝藏！”
“说不定密室里还守着一条巨龙呢！”
“你也太敢想了！你没看布堡校史吗？咱们学校只是幸存下来的一片独立的魔法空间，即便是原来有龙估计也早就在魔法世界崩毁的时候灭绝了。”
“那魔药教室会不会有密室？专门藏珍稀魔药？”
“说不定藏着变身魔药呢，喝了就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你怕是魔法小说看多啦。”
轻柔的笑语萦绕在壁炉四周，温柔又鲜活。
生活老师端着一杯温热的茶饮缓步走来，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叮嘱，“夜深了，该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上课。”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起身散去，临睡前不忘回头脆生生道一句：“老师晚安！”
“晚安，好梦。”
艾瑞斯学院宿舍位于回形楼的西南角的艾瑞斯塔楼上，在公共休息室里能清晰的看到星星湖和黑暗森林的景色。
因为在高塔顶端，即便是初秋壁炉也燃起了火焰为小巫师们保暖，暖黄的光线浅浅铺洒地面。几名少年席地坐在柔软地毯上，后背轻靠着沙发，抬眸望向窗外无垠星河。
巨幅落地窗开阔通透，将星星湖夜景尽数收纳眼底。静谧的湖面之上数只月光水母缓缓浮游，剔透的身躯漾着柔和的蓝白色微光，点点光影散落水面上，朦胧又梦幻。
“都说风系巫师亲和风和气流，我们学飞行是不是比其他人更快更轻松？”
“按理说是这样，天生与风相融。”
“不过你们发现没，咱们学院大多人拿的都是咒法书而不是魔杖，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的魔法天赋没有那些使用魔杖的人好啊？”
“我觉得不是，法厄农副校长用的不就是咒法书，他还会星空魔法呢。再说天赋好怎样，只要勤加练习我们照样可以很强。”
“没错，勤练总能追上。”
晚风穿窗而过，一只墨色渡鸦振翅掠过夜空，舒展的羽翼沾染细碎月光，泛着清冷银辉，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留一道浅淡残影。
“你们看！渡鸦！”有人轻声惊呼。
“那是我们艾瑞斯塔楼的象征，听说布堡渡鸦聪慧通人性，可以跟人一样说话聊天。”
“那明天我们能不能去找渡鸦玩？”
“去哪里找？”
“飞行场旁边就是渡鸦棚舍，那里有渡鸦，没准能从渡鸦那里打听到不少布堡的秘密呢。”
“好啊，明天下课就去。”
少年们低声约定着，眼里盛满少年意气的鲜活与期待。走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生活老师身着便服拖鞋，手持文件夹缓步走来，神色温和却态度坚定，“十一点了，即刻就寝。明日八点开课，迟到后果自负，别抱有侥幸心理。”
少年们闻言，立刻笑着一哄而散，纷纷归寝。
紧邻钟楼的莫尔学院宿舍区此刻已然归于一片安宁。学院里的小巫师们性子沉稳内敛，个个都十分乖巧，遵照生活老师的叮嘱，按时返回各自寝室歇息，早早便躺卧床铺准备入眠。
生活老师脚步放得极轻，缓步穿行在绿植簇拥的公共休息室内。周遭错落摆放着各式水陆灵植，枝叶在湖水微光里轻轻舒展，四下只余下湖水潺潺的细碎声响。
她一间间巡查寝室门窗，留意屋内动静，确认孩子们都安稳休憩，没有打闹喧哗，也无人私下闲聊折腾。
巡视一圈下来，见整体作息井然有序，老师眉眼间漾起满意的神色，轻轻颔首。这般安分懂事的模样，着实让人省心，静谧的宿舍区伴着微风安然沉入夜色之中。
整座城堡灯火渐次阑珊，唯有温柔月色，一如既往地笼罩万物。
满心期许的小巫师们终于沉沉睡去，怀揣着对明日魔法课程的无限憧憬，坠入温柔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难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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