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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起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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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野,起床了。”段清砚的声音放得极轻,像落在叶尖的晨露,温温柔柔地砸在少年耳侧。
段逐野睡得沉,脑袋埋在软乎乎的枕头里,额前碎发乱糟糟地翘着,脸颊蹭得微微发红,呼吸轻浅,带着一点未醒的慵懒。他向来赖床,尤其是在微凉的秋日清晨,若非段清砚天天准时叫他,怕是能直接睡过早自习的铃声。
段逐野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反而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手臂下意识一伸,直接环住了段清砚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兽,黏得紧实:“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热,淡淡的雪松气息裹着一点浅淡的、未完全成熟的信息素味道,轻轻蹭过段清砚的手腕。段清砚身形微顿,指尖悬在他发顶,终究还是没忍心推开,只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再不起来,食堂的油条就被林宇抢光了。”
“油条!”
两个字瞬间戳醒了段逐野。
他猛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头发炸得更乱,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却已经急急忙忙去摸床边的校服:“完了完了,要迟到了!哥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段清砚被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逗得轻笑,转身从桌肚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外套,递到他手里:“早叫过了,是某人赖床。快穿,我去打热水。”
等两人收拾妥当赶到食堂时,窗口果然只剩最后几根金黄酥脆的油条。段逐野眼睛一亮,冲过去刷卡拿了两根,又顺手抓了杯热豆浆,蹦蹦跳跳地跑到段清砚对面坐下,咬下一大口油条,满足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幸好赶上了!哥你快吃,这个超脆!”
他说着,把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油条往段清砚嘴边递,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段清砚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香的面香在嘴里散开,比往常吃过的所有早点都要来得香甜。
不远处,林宇和江延澈端着餐盘凑过来,林屿一坐下就啧啧两声:“可以啊段逐野,天天跟你哥形影不离,连油条都要喂着吃,我都要吃醋了。”
段逐野脸颊一热,抬手就拍了林宇一下:
“胡说什么!我这是给我哥尝味道!”
嘴上嘴硬,他却悄悄往段清砚身边靠了靠,耳朵尖泛着浅浅的红。段清砚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茶叶蛋剥好壳,放进他碟子里,温声打断:“快吃,吃完去操场练球。”
早上的操场还没什么人,薄雾未散,阳光透过银杏枝桠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段逐野抱着篮球,跃跃欲试地调整姿势,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段清砚:“哥,昨天说好了练传球,你可不许放水!”
“不放。”段清砚站在几步开外,伸手做出接球的姿势,指尖骨节分明,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篮球在地面弹起又落下,发出规律的声响。段逐野的力道总是带着少年人的莽撞,时而偏左时而偏右,段清砚却总能稳稳接住,偶尔球擦着指尖飞过,他也会快步上前,在球落地前轻轻一勾,重新递回少年手里。
几次下来,段逐野额角渗了薄汗,动作却越来越稳。他故意把球往段清砚怀里传,球撞进对方怀里时,他也跟着快步上前,几乎要撞进段清砚怀里,鼻尖堪堪擦过对方的肩颈,一股清浅温和的木质香气悄然漫开——那是段清砚早已稳定的Alpha信息素,沉静安稳,像秋日里扎根土地的古树,让人莫名心安。
段逐野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后退两步,假装拍着球掩饰慌乱:“哥、哥你看,我这次传准了吧!”
段清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点破,只点头:“嗯,进步很快。”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替段逐野擦去额角的汗,指尖微凉,擦过发烫的皮肤时,段逐野浑身又是一僵,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两人离得极近,晨雾绕在身侧,银杏叶轻轻飘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专心一点。”段清砚收回手,声音依旧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段逐野胡乱点头,抱着球的手都紧了紧,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哥哥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股让人安心的信息素味道。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贪恋段清砚的靠近,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独独对自己的纵容。
练到早自习铃响,两人才抱着球往教学楼走。段逐野走在段清砚身侧,时不时偷偷侧头看他,看他清隽的侧脸,看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像揣了颗热乎的糖,甜滋滋地发烫。
一走到教室门口,就撞见宋知予和李沐瑶抱着作业本往里走,李沐瑶笑着冲他俩眨眨眼:“两位大球星,可算来了,老师刚还问起你们呢。”
段逐野嘿嘿一笑,拽着段清砚赶紧溜回座位。
刚坐下,前桌的许嘉栖就转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包草莓饼干,正是昨晚说的新口味:“逐野,段哥,给你们留的,超好吃!”
段逐野眼睛一亮,刚伸手去拿,就被段清砚轻轻敲了下手背:“先早读,下课再吃。”
“哦……”段逐野乖乖收回手,却趁段清砚低头拿课本的间隙,飞快地抓了一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草莓味在嘴里散开,他偷偷弯起嘴角,眼底满是窃喜。
段清砚余光瞥见,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语文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方便他跟着朗读。
早读课的读书声朗朗响起,阳光渐渐驱散薄雾,铺满整张课桌。段逐野跟着念着古文,视线却总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人。
段清砚坐得端正,朗读时声音清润,指尖轻轻点着课本上的字句,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温柔得不像话。段逐野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心里悄悄想着——
好像有这样一个哥哥,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偷偷走神时,段清砚的目光也会悄然落在他身上,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饼干的模样,看着他胡乱晃着的笔尖,眼底的温柔,深了又深。
桌下,段清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段逐野的手背,短暂的触碰,却让两人同时心头一软。
窗外的银杏叶随风轻晃,落下一地温柔,少年人心底的情愫,也在这秋日晨光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