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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坏kind “林洲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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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吃完饭,设了个1:30的闹钟,回房间睡午觉。
林洲野的手机连续蹦出几条消息,贺应不嫌烦,他话多,没人回复他也可以自己和自己聊上一天。
林洲野有睡午觉的习惯,一旦困起来,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止他睡觉,他迷糊地摸到手机按下静音键,随便扔在床上不知道哪个地方,林洲野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只手遮住眼眸。
窗外投射进一束光柱,歪歪斜斜地打在林媛的窗前,1:30的闹钟准时响起,她起身,去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龙头出水声环绕在耳边,她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几缕发丝被水打湿,贴在额前,她皮肤很白,曾经脸上的那些疤痕其实特别明显,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而现在,那些疤痕有的结痂,有点从她脸上彻底消失,如果没有那些伤,林媛应该是一个很可爱,很活泼的女孩。
她留着法师齐刘海,娃娃脸,眼睛眨巴一下又一下,闪闪的,像小鹿,她笑起来,可以装下一整个世界的阳光,那么灿烂的,让有人仅一眼怎么也忘不掉。
林媛只是洗把脸,厕所门没有彻底关上,林洲野一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另一只手轻推厕所门,林媛听见声响,从镜子里回神,眼前的人直愣愣地出现,头发因为睡觉的姿势炸了毛。
“你怎么在厕所?”
林媛推开他没完全推开的门:“洗脸。”
林媛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洲野,他睡醒的样子,完全和平时不一样,他身上的少了份凶,散发着懒散和困倦,又加上他本身一副邻家哥哥的长相,倒让人莫名觉得亲切,林媛无意间瞟到他红透了的耳根,扯了扯眼前那人的衣摆,平时都是林洲野逗她,今天林媛倒是想尝尝逗林洲野的滋味,林媛心里还是有一条警线——不能太过火。
林洲野在林媛心里有不停地改观。
他的好,他悄悄藏在骨子里的温柔,林媛有时能感受到,但不代表过火了,林洲野不会生气。
“哥。”
“嗯?”
一想到等会要说什么,林媛就忍不住的想笑,她踮起脚,在他耳边吹热气:“你的耳朵——特别红。”
热流在林洲野耳畔来回流动。
胆子大了。
林洲野抓住林媛扯着他衣摆的手,力道不算大,怪林媛皮肤太嫩,还是在她手上留下圈红印。
“啧。”
“稍微对你好那么一点点,你就蹬鼻子上脸?”
林洲野弯腰,和她视线齐平,凑近,盯着她的眼睛。林媛感受到拉着她的那只手,掌心越发地滚烫,下意识的往后躲,那人不乐意,空出的手按住林媛的后脑勺,又将拉出的距离拉回来,强行让她和他对视。
林媛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她之前从没注意过,或许是没靠过那么近。
她现在看见林洲野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早失去的灵魂,不知道是撞得太过猛烈还是别的,有股暖流。从那灵魂深处流出,流进心脏,灼烧着,好像,还有些疼。
林洲野的声音沙哑:“下次再敢躲的话,我就直接亲你。”
说完这句话,他抬手指了指林媛左脸靠近嘴的位置:“亲这儿。”
什么鬼话!
林媛的脸“噌——”一下红了,下意识地转头,一口咬在林洲野指着她左脸靠嘴的那只手指上,不轻不重,在林洲野的眼里,不痛不痒。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林媛松口,推开他。
“这是奖励?”林洲野的话里略带着点笑意。
林媛咬住下唇,不再理他。
什么奖励。
这是惩罚!惩罚!
林洲野看着气冲冲往客厅走的背影,低声:“怎么不经逗。”
......
一路上,身旁的小姑娘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虽然本来林媛就不喜欢和他说话。
到校门口临近分别林洲野才开口:“今天下午贺应来接你,好好跟着他,别走丢了听见没?”
“嗯。”
林媛攥紧书包带子,头也不回,脑海里还回响着林洲野说的那句话。
林洲野真的好讨厌,老爱用那些话来逗她。
林媛今天来得比平常晚些,教室里没几个空位,人都坐在座位上忙活自己的事,许昕坐在后面,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她来得稍微晚些就“开些玩笑”。
林媛觉得不对劲。
看了看自己的桌子,桌椅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红色的墨水,也没有透明但反光的胶水,干干净净:桌子上的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连她中午掉落的头发丝都还存在着。
“昕姐。你看她那怀疑我们的眼神,多欠揍啊。”许昕玩得最好的小姐妹蒋蓉语在一旁低声。
“啧。”
“烦死了。”
许昕随便翻出本书,重重地拍在桌上,“今天的事先记着,等以后,在一一找她算帐。她不可能吃一辈子林洲野吧,她那种白莲花,爱装清高,看不上的。”
林媛彻底检查完才坐下。
那一下午,她过得算是这么久以来,许昕在学校里,她最安宁的时候。安静地学习,笔记放在桌上也不会添加一些有的没的得东西。
她其实早猜到了,这一切一定,绝对和林洲野有关系。
所以一放学,她就收拾好东西,决定用这几天存的钱请林洲野吃一顿大餐作为回报。
校门口。
贺应站在石墩子上面,将近183的身高在人群里本就显眼,现更是,他有点近视,怕看不到林媛,怕完成不了某人给的任务,回小仓库被训死。
太显眼了。林媛一眼就看见他了。
看到贺应,她才记起林洲野今天不来接她放学。
这么久以来,她算习惯了林洲野每天的上下接送,突然之间换了个人,还有点别扭。心里不知道有一块什么东西坠下,心情也连同它一起坠下,林媛知道,那是失落。
她。
竟然感到失落。
林媛乖巧地走到贺应身边,小声喊:“贺应哥哥。我在这儿。”
“啊——你咋看见我的?”
“很明显。”
“哦哦。”贺应点点头:“那走吧!”
林媛坐在车上,因为头盔的原因,传来的说话声闷闷的:“林洲野去哪儿了?”
贺应往手上戴手套:“他去处理点事情了。”
顿了顿,又开口,“如果,你想他了话,可以给他打电话.”
林媛闷闷点头,她才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问问。
烈日,光太耀眼,林洲野坐在真皮沙发上,眯了眯眼,不再去看那处,他似是有些不耐烦,身上架起烦躁的影子,嘴里慢条斯理嚼着口香糖,略带烦躁的声音悠悠传出:“决定好没?是我帮你,还是自己认?”
许昕跪坐在桌前,桃木的长桌上放着一台手机,手机播放着一段视频,上面的画面太过色情□□,“你说,如果这条视频被你哥,被你们班上乃至全校的人看见了,你会是什么结果?”
“你威胁我?”
林洲野起身,拿过桌上的手机,息屏,放进包里,他冷笑。
——“哼。”
“威胁?算不上。这些手段得多亏你和你哥。”林洲野眼底深邃,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我·这些话术打在你身上不痛不痒的,我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我有个毛病,你知道的。”
他说到就会做到,许昕进退两难。她不认,这条视频在林洲野的手机里存活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出现在渝华一中每个人的手机里:她认了,会被记过,会被开除。
但很显然,后者对她来说,损失要小很多,毕竟她家里有钱有权,很快给她找好下一所新学校。
许昕突然笑出声:“林洲野,你这么做值得吗?你所给的两个选择,对我没利,对你又何尝有利呢?她到底是命好遇见了你,还是你太倒霉遇见了她。就因为我所做的这么一些小事情,就因为我给她带来了伤害,你就不考虑自己,做的这么决绝,要报警来抓我,好不好笑?”
“c市那边的人要是知道你有这么大一个软肋,你说那边的人会不会把她活捉起来,折磨死呢?你帮她的好处在哪?你有权有势,谁都不敢动你,她呢?林媛怎么办?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你报警抓我一个暴力她的人,倒不如先报警抓自己,你对她而言,是比我更危险的存在。”
林洲野的脸上没有变化,这些话术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说够了?”林洲野轻撩眼眸,“说够了就选。时间,很宝贵。”
许昕咬牙,狠得要死,好的她凭什么得不到,坏的凭什么她一个人全部承担?!不能一个人。
曾经的友情,在许昕的世界里,一直不值一提。
所以,许昕没有一个人去到警察局,而是带着那些和她一起欺负过林媛的人一起。
她们被抓,被警察教育,被请家长,她们要为自己做出的行为付出代价,做得越过的代价越深重。
林洲野在警察局门口坐着,给贺应拨去一个电话:
“阿应,林媛吃过·饭没?”
“吃过了,现在在写作业。”
“行。”
贺应那边持续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林洲野“喂”出一声,对面才有了声响,只不过这次,是林媛的声音。
“林洲野,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摁断,“嘟——”一声。
z市的夏天燥热,晚上也一样,林洲野双手放在膝盖上。
记忆里尘封太久的回忆,一点一点撕裂,占据大脑,又一点一点拼凑在一起,他不愿提起的15岁。
......
直到突然刮起风,风里的味道也藏着盛夏。
直到门口传来轰鸣。
林洲野才回神,林媛还穿着渝华一中的校服,她向林洲野走去。
“你没事吧?”林媛拉着林洲野的黑T,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清凉的,又带点淡淡的苦涩。
林洲野嘴角勾起一抹浅弧:“能有什么事,我又没和那□□。”
听到他说没事,林媛放开拉着他黑T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不再说话,林洲野垂眸,林媛的指尖微颤,又抬眸,注视她的双眼,有恐惧,有害怕,其实更多的是失去的某种信任。
她来过警察局,告过许昕,但事情没按照她内心的计划走,清缘听从许昕父母的安排,赔偿相应费用,没闹大事,和解私了,这件事就那么草草谈妥。
“本来是说线上核实的,但你还是过来了。”林洲野的大手小心翼翼包裹住林媛的小手,他的掌心温度很高,高到后来的话都烙印在林媛的心里,“我没有打架,没有以暴制暴,林媛,别怕,好吗?”
“嗯。”
他拉着她的手,从四处黑暗走向光明。
这是林媛再次来到警察局里面,许昕那帮人的笔录已经做完了。大厅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警察,似乎和林洲野熟识,林洲野扯出一个小示以招呼。
对于警察局,林媛只有那种不信任,那种“和解”的笑脸带来的恶心感。
女警察低声和林洲野说了些什么,林洲野灼热的手掌放开林媛,他沉默,好半晌:“秦怡,如果她不想说,那就不用让她回答。”
“行,会好好照顾的^_^”
林媛任由秦怡拉着,一路上,秦怡用着温柔的强调和林媛说着话: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林媛。”
“美好意思的那个媛?”
“嗯。”
“我叫秦怡。接下来的对话中你可以叫我秦警官或者是姐姐都行,如果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要及时告诉我哦。”
长期生活在欺凌下的孩子,脑海里总是出现对他们来说恶心的东西。
林媛被拉进一间房间,秦怡贴心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林媛握住纸杯的手颤抖着,耳畔不断回响上一次来警察局,清缘说过的话。
颇有威胁的,不理解的,得过钱后兴奋的。
好恶心。
秦怡抽出纸笔,“好的,那么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用紧张,害怕,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家是站在受害者这边的,只要说清楚就行啦,她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和姐姐说说,她们都对你做了哪些行为,是否使用工具?如有,请问是什么工具?”
做了哪些行为.....
太多太多了,不堪而又狼狈的记忆,早就变得麻木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越发的痛,痛到钻心,痛到林媛如同再一次回到那些记忆里。
耳光声,嘲笑声,还有无数次,无数边清缘的质问声。
她的额前有冷汗,掌心也是冰凉的。
“别紧张,你可以慢慢想。”
“她们....”林媛说出口的两个字,跳跃着,冲击着自己的脑海,那张爬满蛆虫的脸重新出现。
明明已经消失了好久好久了。
蠕动,全在林媛嘴里蠕动。恶心,恶臭。
她的胃在翻江倒海,豆大般的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为什么什么都说不出口,为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出口。
她该活着吗。
秦怡看林媛现在的神情越发不对,她浅笑,不再去提这个事,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林洲野说你的成绩很好,是不是每天都在下功夫?”
林媛轻轻吞咽分泌的口水,点了点头。
“喝点水吧。”秦怡还是挂着笑,“你和林洲野是兄妹关系?”
“算是吧。”
“那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他17岁的英勇事迹。”
“有听朋友说过。”
林媛说话莫名变得有些费劲。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林媛垂眸。
林洲野这个人......
他狂妄自大,好像什么都不怕,很坏,脾气不好,他钟爱电吉他,在c市混得人尽皆知,闻风丧胆。但是,他好像又没那么坏,关心她的时候不坏,帮助她的时候,也不坏。
无时无刻,他都拉着她,逃离黑暗。
“林洲野,人很好。”
不算坏。
秦怡摸了摸林媛的头:“你哥哥对你很好,那你也要克服恐惧,给我说说你的故事,这样林洲野才会放心,你才能更好的感受他对你的好,对不对?”
...